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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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師◎

下了訓練, 顧鶴庭一溜小跑回來。

他活像見了鬼似的,到顧莞寧跟前壓低聲音,神經兮兮道:“掐我一把, 看是不是在做夢?”

顧莞寧:“!”

還有這好事?

絲毫沒有吝嗇力氣, 她掐了把二哥的胳膊。

顧鶴庭擰眉, “不疼啊?”他直起身,若有所思地小聲說道:“原來真的是夢!”

顧莞寧:“……”

二哥這是看不起誰呢?

她氣得踢顧鶴庭一腳,“有本事你叫程硯洲來!”

顧鶴庭跳著躲開, 走到窗戶旁的飯桌前坐下,臉皮厚得無人能比。

“我又不是欠錘!”

我看你就是欠錘。

顧莞寧在心裏吐槽。

“發生什麽事了?”她問。

顧鶴庭把團裏人對他態度的變化說了出來, 揉著臉納悶道:“你說, 他們該不是真的被我的個人能力征服了吧?”

顧莞寧:“……”

她面無表情道:“二哥你這人缺點很多,最大的缺點就是對自我認知產生了巨大的偏差。”

顧鶴庭聽了,讚同似的點頭,“你說得對, 我肯定還忽略了什麽優點。”

顧莞寧:“……”呵呵。

如果臉皮厚也算優點的話。

她起身去陽臺看謝舅舅溫上的砂鍋煲。

全素砂鍋煲,放白蘿蔔、冬瓜、胡蘿蔔和新鮮的綠豆芽熬出清亮透明的高湯, 熬好湯再放香菇木耳腐竹等配菜文火慢熬,出鍋前泡一把粉絲。

冬天喝這樣一碗清香鮮甜的熱湯, 能讓人從心裏暖和到四肢百骸。

饒是顧鶴庭這樣只愛吃肉最愛吃肉的人也為這一鍋湯折服,足足喝了三大碗。

程硯洲默默記下這種湯,想著回頭隔三差五給顧莞寧燉一回。

魚湯和老母雞湯喝了那麽多次膩味, 偶爾熬一鍋素湯正好。

程硯洲在腦子裏清點老家寄來的山貨, 山菌、板栗、山棗之類的可以放上。

偶爾大姨也會寄來些蝦仁幹貝, 去小窗口買把海帶燉海鮮湯也行。

一鍋菜沒有丁點肉, 四個人吃得一幹二凈。

吃完飯顧鶴庭和謝明望離開。

程硯洲關上門, 回身到床上和顧莞寧躺在一起。

“今天娘來了電話, 問我們什麽時候到,我跟她說你生了場小病才剛好,今年就不回了。”

一想到不能回南河縣,顧莞寧就氣得恨不得捶床。

“娘怎麽說?她收到我們寄的東西了沒?”

這一趟就她們倆,拿不了多少東西,所以提前半個月顧莞寧和程硯洲就收拾了幾個包裹寄回去,結果剛寄走就出了那檔子事。

“東西應該還要過幾天。”程硯洲揉揉她的發頂,“娘說不打緊,你身體要緊,過年回不去可以等開春再回。老家冬天冷,你這時候回去怕是只能在炕頭上窩幾個月。”

南河縣有多冷顧莞寧是真切體會過的,到了六月份才見有人穿薄衫,最熱的時候也只有當午那幾個小時曬人。

“娘聽說咱們今年不回,準備寄些東西過來。”程硯洲又道:“還有,那位柴知青十月份就到了南河縣,跟她愛人一起到的。”

“啊?”顧莞寧拄著胳膊坐起來,“瑞雲姐都到了!”

程硯洲把她拉回來躺著,“娘說的,柴知青說出發前給表姐打了電話,許是因為家裏沒人就沒接到。”

顧莞寧才想到這個,“瑞雲姐不知道部隊傳達室的電話。”

“那,她中途不下車,準備的幹糧夠吃嗎?”

“她們中途在京市下的車。”程硯洲道:“柴知青打電話就是要跟你說這個,她愛人在京市有一門遠方親戚。”

顧莞寧放心了,“那就好。京市很多東西不要票就能買,比在陽市方便。”

顧莞寧打了個哈欠,昏昏欲睡。

程硯洲撓她的後腰不讓她睡,“我還有事沒說。”

顧莞寧睜開眼,眼神幽怨,“那你說,我又不是立馬就睡著了。”

她最怕癢了。

蹭蹭她的鼻尖,程硯洲討饒道:“是個好事。”

“你還記得之前劉團跟上面提過進修的建議嗎?”

顧莞寧轉了轉眼珠,“你要進修?”

“不是。”程硯洲道:“是林政委去。”

顧莞寧眨巴眨巴眼,“林政委?就是林政委?”

程硯洲點頭,“軍區內部的比賽結束後,林政委升了一個級別,現在軍銜比職務高兩級。”

像之前程硯洲在營長的位置上待了三年多,也只高了一級。

按照規定兩者匹配才合適,可頂頭的領導還在,人家幹得好好的,騰不出位置來只能暫時這樣待著。

林政委高兩級的情況還不多見,恰逢裁軍,他這情況就更尷尬了。

往上沒有位置,往下肯定不成,都到這個程度了再轉業他也不願意。

這不,林政委就瞄準了部隊進修的名額。

第一次推薦領導們保守了些,只給了五個名額,還不需要考試,但看自願與否。

歷來吃第一桌螃蟹前都要先觀望觀望,所以自願報名的真不多。

說到底部隊是看個人能力地方,學歷在次要。

去京市的大學進修少說兩三年,兩三年下來能不能保得住原本的位置還很難說呢。

再一個嘛。

部隊很多兵都處於掃盲班在學的水平,踏踏實實念完初中的就算高學歷了,直接跳過高中去大學,他們自個也露怯。

幾乎沒有波折,林政委的申請很快就批準下來。

他打算去大學好好學上幾年,能回來部隊安置最好,否則憑他這資歷這學歷再申請轉業大小也是個廠書記。

再說進修這幾年,部隊照例發放工資,不虧的。

顧莞寧和林政委見過幾次,印象中那是個見人就笑溫和儒雅的領導。

林政委的愛人孫大姐為人熱心腸,直爽利落,誰家有難絕對能看到她一起忙裏忙外張羅。

“那林政委和孫大姐要帶著孩子一起去京市嗎?”顧莞寧記得她們好像有兩個孩子,年紀都挺大的了。

程硯洲只聽林政委跟他透了個信,不至於知道人家的安排。

他猜測:“林政委的大兒子今年十八歲,高中畢業進了市裏的廠子工作。他小兒子還在上初中,帶去京市也不方便。”

程硯洲重點想說的不是這個,他把話題轉回來,“你什麽時候去大學念書,我也好提前準備。”

“部隊第一次推薦不用考試,之後肯定要安排上的,我不能叫人比下去。”

算算時間,程硯洲要準備就得趕緊的了,距離恢覆高考滿打滿算也就兩年。

顧莞寧想了想,“那我念書時候用的課本給你看,我看另一套。”

“上面有我的筆記,你跟著筆記學,有不懂的就問我。每天晚飯後學兩個小時,休息天的時候也學。”

程硯洲語氣一本正經:“記住了,顧老師。”

不知想到什麽,顧莞寧臉頰唰一下滾燙起來,結結巴巴道:“……我得先看看你的水平,再決定認不認你這個學生。”

**

午休過後,上班的人去上班。

顧鶴庭在團部幾乎沒有位置,也不願意去那幹坐著喝水,所以這陣子都整天在訓練場訓練。

想到上午在訓練場的遭遇,他腳步一轉,跟在程硯洲後面去了辦公樓。

路上他忍不住把事情說出來,跟程硯洲取經,“你說他們是不是憋壞主意呢?我這左眼皮直突突突跳,老覺得有不好的事要發生。你們團部的人也這麽……這麽刺頭嗎?”

程硯洲走在前面,“我還好,都是一起待了多年的戰友,彼此都了解。林政委也好相處,有他和孫大姐在,團裏的刺頭不敢冒出來。”

一個人在左耳朵念經,一個人在右耳朵敲鑼,就是再鐵的刺頭也禁不住。

顧鶴庭流露出羨慕的神情,他也想有這樣的戰友和政委。

“我現在都不敢奢望借東山省交流任務收攏人心了,我只怕到時候沒一個人願意跟我去這個任務,那我可就真成光桿司令大笑話了。”

“不至於。”程硯洲道:“你情況特殊,剛轉過來就連升兩級,團裏的兵對你不熟悉,自然也不服氣。”

“說到底這些只是團內部的摩擦,鬧大了誰都不好看,廖政委不會讓你沒人可用。”

顧鶴庭在團裏受排擠,半個月下來一直沒什麽進展,眼看又接了個任務,發愁得天天嘆三百回氣。

顧莞寧看不下去,讓程硯洲幫忙想個主意,再耽誤下去別是過年都不安生。

程硯洲就找了梁團長幫忙,跟他事先通了氣,等顧鶴庭找上去梁團長就直接答應。

“如果你不想跟廖政委低頭,可以找梁團長幫忙。他是你之前的領導,你在他團裏的時候跟幾個營長關系都處的不錯,你開口他們大概不會拒絕。”

程硯洲給顧鶴庭出主意,“讓梁團長手下的營長帶一小隊兵到你們團訓練場切磋切磋,切磋完了再一起打場籃球賽。”

他們營裏就三個籃球,其中一個還是後勤部跟他媳婦兒換了票買的,金貴得很,一般日子申請都不給批。

跟不熟悉的人生疏是真生疏,可要熟絡起來也簡單。

哪怕只是場小小的切磋,只要顧鶴庭頂住了,下面的兵對他的印象絕對會改善。

顧鶴庭聽了這個主意倆眼珠子蹭一下亮起來,“我現在就去找梁團!”

話音還沒落,人就一溜煙跑沒了影兒。

程硯洲在後面大步走著,速度照常,到團部辦公室跟林政委和副團商量工作交接的事情。

林政委暫時去京市的大學進修,不能兼顧職位工作,上面領導給了幾個參考人選。

選人可得謹慎再謹慎,碰到個性子古怪的,日後共事苦的可是程硯洲和曲副團,兩人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跟拿了放大鏡似的看資料。

沒翻兩頁,隔壁方團出現在門口探頭探腦。

林政委擡頭瞥到,“小方你看啥呢?”

方團是這次比賽後由副團轉正的。

見被發現,他撓著後腦勺進來,“林哥真打算去京市?”

林政委點頭,“嗯,正幫程團和曲副團選人呢。你過來瞅瞅,認識那幾個人不,跟咱說道說道。”

資料裏沒有配照片。

方團拿來翻了翻,“這個我認識,是西邊營區一個大學生,還挺厲害。”

一聽是大學生,三人立馬豎起耳朵,預備聽方團開始誇人了。

誰知方團不按常理出牌,“要我我肯定不選。”

曲副團疑惑,“為啥?”

大學生不好麽?

他們林政委多大年紀了都想念大學呢。

方團撇撇嘴,沖仨人直擺手,“二十四歲畢業的大學生,畢業後才進部隊,你們想想吧。”

大學生好是好,可在這個連高中生都稀少的年代,大學生比熊貓還稀罕,自然那傲氣也是獨一份的。

他們一群沒什麽文化的武夫,跟那樣的人合不來的。

曲副團聽方團說了幾件那位年輕大學生的事跡,打著哆嗦搖頭,“這個,咱不選了吧?”

沒見到人之前程硯洲不想直接下定論,“都比較比較。”

程硯洲和曲副團接著商量。

方團在一邊幫著參謀,參謀了幾份,他敲敲程硯洲跟前的桌子,“老三,問你個事?”

程硯洲擡頭,“什麽事?”

方團回頭看了眼房門,見關得嚴實,他才放心地開口,小聲問道:“咱們這層樓梯口團部的顧團長,就剛從別處轉來的那個,我聽說他之前在西北軍區帶過獨立營?”

聽見這話,曲副團好奇地擡頭,“哪個顧團?”

方團看著程硯洲,“就你二舅哥。”

程硯洲淡定地抿了口蜂蜜水,“帶了半年。”

方團心急地問:“那他為啥來咱這兒?”

程硯洲肯定不能說實話,“我們家小顧在這,他不放心。”

方團&曲副團:“……”

方團不大相信,“真的?”

程硯洲:“比紅燒肉還真。”

頓時,對面三人看他的眼神就變了,帶上了同情和幸災樂禍。

就這為了妹子能放棄大好前途的二舅哥,真是誰有誰知道?但凡程硯洲媳婦兒受點委屈,那他別想有好下場。

無視三人的眼神,程硯洲繼續看資料。

方團還不放過他,“我還聽說,負責咱們軍區裁軍的那位首長,是衛生所謝大夫的長輩,謝大夫又是顧團的表姐。”

這不是什麽難打聽的消息,營區這麽大點地方,有什麽風吹草動能傳得遍地都是。

程硯洲翻資料的手頓住。

他忽而就明白過來,二哥在團裏一下變得受歡迎的原因了。

程硯洲一本正經地敷衍,“表姐而已。”

也沒說是從爹媽哪處論的,論得好了,那位謝首長和顧團就沒什麽關系了。

方團領悟到了程硯洲話裏的意思。

看來顧團是謝大夫外祖家的表弟。

作者有話說:

別人家:

妹妹被欺負找妹夫算賬

顧莞寧家:

媳婦兒被欺負找二舅哥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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