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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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

“顧兄弟進山了。”程硯江攤在椅子上, 吃飽喝夠一臉饜足,“前幾天下雨,後頭山上塌了一塊, 有社員路過那處見著了野豬腳印。大隊長就讓民兵隊去公社借槍, 進山打野豬, 省得下山再禍禍咱們莊稼地。這不顧兄弟剛好在,他一聽說也跟著進了山。”

牽著顧莞寧坐下,程硯洲問:“什麽時候去的?”

程硯江道:“今天淩晨, 估摸天黑就能回。”

結婚那天剩下的食材不少,家裏的夥食水平一下子就上去了。

楊碧蘭炒了三個菜, 蒜苗回鍋肉、韭菜雞蛋和清炒南瓜藤, 還有二和面的大饅頭和小米粥。

回鍋肉鹹香微辣,韭菜雞蛋滑嫩可口,南瓜藤鮮脆甘甜,都特別下飯。

吃完飯, 程硯洲把碗筷刷幹凈,和顧莞寧回到自家休息。

午後兩人又來程家這邊, 帶著一兜東西,有麥乳精、糕點餅幹也有罐頭。

家裏只有麗麗和小石頭姐弟倆, 蹲在地上玩泥巴。讓兩人洗手,顧莞寧拿了餅幹給他們吃。

半下午的時候,隱約聽到後頭山上幾聲響, 應該是在打野豬。

顧鶴庭回來的比預計要早, 手裏拎著兩只小獵物, 進門看見顧莞寧, 他眉毛一挑, 語氣不怎麽好:“終於舍得出門了顧小晚?”

晚上在外頭吃飯, 桌椅板凳都擺在了院裏。

程硯洲在屋裏燒飯。

顧莞寧正趴在桌面上,無聊到跟兩個小孩玩‘左右手哪個手裏有石頭’的游戲。

聽見顧鶴庭的話,她一陣心虛。

也不是她不想出門的,還不是程硯洲的過?

“二哥,你進山打野豬了?”顧莞寧討好地笑笑,轉移話題。

顧鶴庭拎著獵物過去,提起來給三人展示,“拿了兩只野兔野雞,晚上燉個兔子,野雞做成叫花雞,裹上泥放竈灰裏燜一晚上,明早吃。”

“叫花雞好吃嗎?”顧莞寧杏眸亮晶晶的,像是沒見過什麽世面的樣子。

她吃過辣子雞、宮保雞丁、烤雞、炸雞、大盤雞……

還真沒吃過叫花雞。

“那看程老三咋做。”顧鶴庭把獵物送進廚房去,跟程硯洲交代幾句出來,搬了凳子坐下。

顧莞寧殷勤地推過一杯水去,好奇問道:“二哥你不會做叫花雞嗎?”

仰頭咕咚咕咚喝幹凈,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顧鶴庭跟看傻子似的看著顧莞寧,“我連煮粥都不知道放幾碗水,哪會做叫花雞?”

顧莞寧:“……”

那是比她還不如了,她還會炒菜煮粥煮面條呢。

“二哥,你這麽理直氣壯,臉皮真厚。”顧莞寧奪過搪瓷缸子來,“大石頭都會煮粥呢!”

顧鶴庭:“……我不信。”

麗麗和小石頭點點腦袋,“大哥會,還會炒菜。”

顧鶴庭震驚了,“大石頭他才七歲!”他扭頭朝廚房望了一眼,不可置信道:“大石頭才比竈臺高半個腦袋吧,怎麽拿勺子炒菜?”

“站凳子上炒,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顧莞寧語重心長,“二哥你至少會煮個面條啥的,省得只有你一個人的時候餓肚子。”

顧鶴庭擺擺手,“餓不著,在部隊有食堂吃。”

“食堂大過年的也開嗎?”顧莞寧反問。

顧鶴庭看著她,“那去你家吃啊。”

顧莞寧:“……”

是的,竟然該死的是個非常可行的辦法。

“那要是我跟程硯洲不在呢?”顧莞寧問。

顧鶴庭:“為什麽不在?”

腦筋快速轉動,顧莞寧道:“比如,我跟他回來探親,那你怎麽辦?”

“我也回去探親,要麽就吃食堂。”顧鶴庭一副‘這有什麽難的,很好解決’的表情。

顧莞寧沈默了。

顧鶴庭簡直油鹽不進。

他就是不想學做菜!

“你不會有那種什麽‘君子遠庖廚’的迂腐古板的想法吧?”顧莞寧憋不住問。

睨了她一眼,顧鶴庭道:“有沒有可能,我就沒做菜的天賦?我煮個粥能把水煮幹了,炒個菜能把鍋桶爛了。”

顧莞寧徹底不說話了。

這也沒什麽好說的。

粥裏的米那可是最金貴的糧食,為了讓顧鶴庭學做飯再浪費了可咋辦?還有鐵鍋,買鐵鍋得要票呢,又貴又稀罕,不值得!

大不了等只有顧鶴庭一個人的時候,她提前給備上十天半個月的幹糧。

桌上擺著花生,顧鶴庭抓一把捏來吃,“咱爸媽就沒那個天分,我這還是遺傳她倆的。你忘了,爸只會煮粥,媽也只會煮餃子。”

顧莞寧:“……”

她想起來了。

得虧她家對門住的就是大舅和大舅媽,隔壁住著外公,樓上樓下的鄰居也都熱情和藹,不然她和顧鶴庭估計長大都困難。

晚上又是一頓大餐。

這幾個月來程家三天兩頭見葷,還不是肉星,而是大魚大肉。別說孩子吃得滿足,吃得臉上的肉胖嘟嘟的,個子也往上竄不少,就是大人也覺得這日子越來越有盼頭。

吃完飯收拾桌面碗筷,一家人都沒出去,而是圍著桌子閑聊。

程硯洲問顧鶴庭,“明天還進山嗎?”

“進。”顧鶴庭道:“明天你倆把行李收拾好,後天一早得走。”

聽見這話程硯江說道:“顧兄弟,還有老三,路上吃的幹糧你們看要備多少合適?還有給戰友們帶的東西,家裏地窖裏的山貨不少,你倆過去瞅瞅帶哪些。”

楊碧蘭也說:“早前娘就讓備著老三帶的東西,先前老三打的野雞野兔都腌好了,還有鹹肉鹹魚,拿袋子裹上就行。”

只是這樣聽著,顧莞寧就覺得要帶的東西不少。

顧鶴庭也沒想到程家把他的東西給準備上了,更難得的是,程硯洲的大哥大嫂也沒什麽意見。

程硯江和楊碧蘭確實沒什麽意見。

程家二老,馮秀芝和程長河就不是什麽計較的人,也沒說更偏心哪個孩子。

剛嫁進程家的時候楊碧蘭還不習慣,總覺得公婆有些過於講道理,既不偏向以後給自己養老的老大,也不偏向最嘴甜的小兒子,更不重男女。

程家這四個兄弟姐妹裏頭,數大房最不顯。

楊碧蘭也不是沒為自家盤算過,但是見不管公婆還是弟妹都不往心裏去,久而久之她就看明白了。

程家不興搞心眼子。

公婆也不是藏私的性子。

四個兄弟姐妹也是真感情。

分家前是,分家後也是。

不像她娘家,沒分家的時候幾房哥嫂在爹娘跟前爭奇鬥艷地爭寵,等一分家哥嫂幾個使出渾身解數推辭養老。

這情況倒也常見,好歹她大哥是個有良心的,給她爹娘好吃好喝的供著。

所以爭啥鬥啥啊?還能缺你口飯吃?

程硯江下頭三個弟妹都是有出息的,都比她家有出息,還孝順。因為她跟大江伺候著公婆,三個弟妹沒少補貼。

單說老三回來這趟,這天天大魚大肉都是他弄的,不過是拿點山貨而已,隨便拿!

程硯洲不光拿了給戰友和領導的份,也拿了顧莞寧愛吃的幾種。離開地窖前,餘光瞥見角落裏的山核桃,程硯洲拎了一布袋上去。

顧莞寧在跟大嫂楊碧蘭商量要做什麽幹糧,“糖包、饅頭、包子,我想再炸幾瓶肉醬,路上帶著吃。”

“成!”楊碧蘭擼起袖子,“辣椒醬也炸幾瓶吧,家裏曬了挺多幹辣椒。”

“嗯嗯!”顧莞寧不停點頭,“裏面加花生碎,夾在饅頭裏面肯定好吃!”

顧鶴庭不會做飯倒是挺會吃。

他靠在廚房門口,偶爾插嘴:“撒一把白芝麻才香。”

程硯洲提著東西過來,放在廚房地上,“再煮一兜雞蛋吧。幹糧不用太多,天氣熱路上不好保存。火車在春市大站經停兩個小時,車站對面有國營飯店,到時候再買後半路的幹糧。”

楊碧蘭去櫥櫃裏頭翻雞蛋,剩下的不多了。

程硯洲道:“明天我去縣城買回來。”

天差不多晚了,顧莞寧跟程硯洲回家。

洗漱過後,程硯洲不知道從哪翻出來個小石磨,坐在檐下拿水清洗。

顧莞寧好奇地過去,“這是要做什麽?”

“磨核桃。”程硯洲道:“試試喜不喜歡喝。”

“那就是核桃露了。”旁邊放著裝核桃的袋子,顧莞寧挑出一個用力捏了捏,真讓她捏下一小塊來,“我要加蜂蜜。”

“買蜂蜜不要票。”程硯洲擡頭看她,“陽市郊區有個養蜂場,夏季才過,蜂場每月都給百貨商店供貨,到時候買幾瓶。”

歪頭沈思,顧莞寧問:“一瓶有多大?”

“草莓罐頭那麽大。”程硯洲問:“一瓶省著吃能吃半年。”

顧莞寧肯定不會省著吃的,但是她道:“那就先買兩瓶吧。”

得學著省錢啊。

“我們帶的行李是不是很多。”顧莞寧掰著手指計算,“你看除了路上要吃的,還有一大兜山貨,咱們三人的衣服,再就是那麽大一個棉被。”

“要不要放郵局寄兩個包裹?”

程硯洲停下洗石磨,他想了想說道:“我跟二哥的行李不多,棉被也好帶。”

顧莞寧抿著嘴角,看程硯洲:“你的意思是,我的衣服太多了。”

雖然,確實很多。

但那是一年四季要穿的所有衣服。

“那好吧,我的衣服寄過去。”

“可以留下一部分,到了陽市再買。”程硯洲道。

顧莞寧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成衣太貴了,買布料我又不會做。”

程硯洲:“可以請人幫忙做。”

“營區制裝廠的老師傅會幫人裁衣裳。”

“還是不要了。”顧莞寧揉捏著核桃,“我的衣服又不少。”

“那也行。”程硯洲點頭。

次日,馮秀芝和程長河從縣城回來。

大清早,顧鶴庭跟人進山。

程硯洲的家門也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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