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 江澝……”

木羽看著滿地的枯葉，剛剛還兇狠地親吻自己的人此時已經被人捏碎了心臟。

江澝不甘心地瞪著雙眸，膝蓋彎曲跪在了地上。

她看著面前面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明文君： “你……”

“我說過, 你欠我的，我遲早要向你討回來。”明文君冷冷地看著她慢慢消散的身體, 似乎也這樣也不夠解氣, 她擡眸看了眼不遠的古樹, 擡手揮出一股鬼氣出去。

古樹本就蒼老創傷無數，這一下不留情的重擊直接讓這棵百年的樹攔腰折斷，樹上的樹葉所剩無幾。

“江澝！”

木羽雖然不喜歡她，可畢竟相伴多年，她並不想看著她死。

一道金燦燦的符紙先木羽一步來到明文君眼前，明文君如今周身鬼氣包裹, 最怕的也是這種金光。

無奈之下只好向後退了幾步, 只是這一會兒的功夫，再擡眼時江澝已經被木羽搶了回去。

“江澝！江澝！？”

木羽半抱著江澝也不敢用力，她擡眸看了一眼倒地的古樹。

那是她的本體，本體被毀…

江澝拉著她的手，臉色白得像紙：“傻鳥, 我…我喜歡你。”

木羽急得頭都大了, 她想將人抱起來先跑，但江澝一直拽著她不肯配合。

“我知道我知道！這種時候還說這個幹什麽！？你快放手, 我救你，我去找任不清，她一定能救……”木羽的聲音帶上哭腔, 一滴清淚順著下巴滴到了江澝唇邊：“你放手啊……”

江澝已經沒有力氣擡手去擦她臉上的淚，傻鳥在為她哭。

傻鳥也是在乎她的, 江澝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手眼神有些黯淡。

可惜了，她再也沒有機會和傻鳥說話。

“怎麽會這樣…怎麽回事……”木羽拉著她的手驚恐地擡頭，“不是還有江翊嗎，他不是你的分枝嗎，為什麽……為什麽你還會……”

木羽原本還想著江澝有分枝，就算沒有本體，她也能借著分枝養好自己。

自私一點想，如果江澝最後取代了江翊，她甚至會開心。

明文君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冷笑著，“就算有本體分出來的分枝又能怎樣，她已經沒有能力回去了。”

“明文君！”木羽看著站在面前的女人，也註意到了她臉上已經開始蔓延的黑紋。

“你！你竟然把自己煉成了鬼屍！？你瘋了嗎？”

明文君眼神晃動了一下，而後瞬間又恢覆了冷漠，她伸手轉了轉，很滿意地勾了勾唇角，“你還別說，你這些年吸收了那麽多靈的靈氣，確實有用啊，本來我還不能這麽熟練地掌握這些鬼氣，真是多虧了你的靈氣。”

江澝本體枯了很多年，只有靠吸取靈物的靈氣才能延續自己的性命保證自己不會枯萎倒地。

沒想到，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變成了為別人做嫁衣。

“我師父呢？”

明文君擡腳走到兩人面前，冰冷的目光落在江澝臉上。

江澝知道自己今日已經沒了活路，明文君把她體內的靈氣全部吸走，她本身的生氣根本維持不了她繼續活下去。

即使要死，她也不願意看著明文君好過。

“你師父不是被你殺死了嗎，你親眼所見啊。”江澝說完低低地笑出聲，魂體更加稀薄了。

“胡說！我沒有！”明文君眼底積著血，眼角已經流下了血淚。

“把我師父交出來！”

明文君釋放出體內的鬼氣，那股鬼氣徑直去糾纏木羽。

木羽被迫松了手，她本以為那只是明文君煉成的鬼氣，卻沒想到那股鬼氣和那天吃鬼的惡鬼同出一處！

這股鬼氣有神智！

“明文君！與惡鬼為伍，因果報應你逃不掉的！”

明文君充耳不聞，她把江澝拽起來，將自己的鬼氣順著手指慢慢渡入江澝的魂體中。

“嗯……”

江澝緊緊皺著眉，唇縫間溢出一聲悶哼。

雖然比不上靈物的純凈，但萬物化形也是極為可貴的，他們身體裏流轉的也是純凈的精氣，混濁充滿邪惡怨念的鬼氣正好與之相克，明文君這樣就是想讓江澝生不如死。

“明文君！你放開她！”

木羽喊得明文君心煩，明文君另一只手微擡，輕聲道：“她是特別調查組的人，留著也是個麻煩，解決掉吧。”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這鳥少說也有百年修為，吃了剛好。”

纏著木羽的鬼氣一圈圈收緊，絲絲縷縷的鬼氣順著木羽的七竅鉆入體內。

江澝看到木羽的精氣慢慢被那團鬼氣吸走，眼睛急紅了一片：“不要…不要碰她！”

明文君似乎找到了樂趣，“你心疼她？”

不可以，木羽不能死，江澝目光死死地盯著地下室入口的位置。

華靈，對，還有華靈！

華靈為什麽不在，華靈去哪兒了？

明文君註意到她的視線，知道她在找那條蛇。

她微微彎腰擺正了她的臉，“想找誰？那條蛇？”

“別想了，他不會來救你的。”

明文君在來的時候就做好了打算。

華靈有他的族群，如果族群遇難他不會不管。

現在，他應該還在為那一窩蛇忙前忙後。

“說！我師父呢！？”明文君沒那麽多耐心陪她耗著。

餘光瞥了一眼旁邊雙腳離地的木羽，明文君眼神陰翳地看著江澝，突然嘴角上揚了幾分：“你不說，我就把你的心上人吸成幹屍。”

“你……！”江澝忍著身體上傳來的劇痛對上明文君陰毒的眼神，目光中一晃而過的青色，江翊神色一喜。

“華靈！！”

身後一陣風聲，明文君躲閃不及背後被狠狠踹了一腳。

她順勢滾到一邊。

鬼屍到底還是人身，速度力量自然比不上修為高深的精怪惡鬼。

武俊峰見明文君受傷當下放開手中的木羽化作黑影竄了過去，在他的本體還未借身還魂之前，明文君不能出任何意外。

華靈閃身來到江澝身邊，他看著地上幾乎透明的魂體擡起的手輕微顫著。

“你，你怎麽搞成這樣了。”

江澝看著華靈又將目光投向一邊的木羽，她張了張嘴，“救…救她，帶她走。”

華靈蹲下來，伸出手將自己的精氣輸送過去，他沈著一張臉不語。

他源源不斷地輸送自己的精氣，眼角滑下淚來。

他是蛇，江澝是木植，他救不了她。

“為什麽要回來，是我錯了，我不該讓那個人回去，是我的錯。”華靈的聲音帶著顫音，他將江澝抱在懷裏如同珍寶。

“華靈，救她，我求你，救她……”

江澝靠在華靈肩膀上，眼睛看著昏倒在地的木羽，女人的臉色蒼白如紙，已經沒了平日那樣耀眼的模樣。

“……好，我救。”

華靈找到衛餘年的時候他正吃著飯，面前突然出現一個人，衛餘年被飯粒嗆得臉色通紅。

“咳咳咳……”

“你！咳咳咳……你神經病啊！”衛餘年喝了口水順順，看到他手裏拎著的鳥時楞住了。

“你還帶了個死鳥來？”

華靈：“……”

把鳥放在餐桌上，“她是你同事。”

“我同事？我……”衛餘年看著他，又看了看桌上感覺都要硬了的鳥，“同事！！？”

他哪有什麽同事是鳥，等等……

“木羽！！？？”

“華靈！你動用私刑！？”

“不是我。”華靈垂下的手緊緊攥著，深吸了一口氣：“你把她帶回特別調查組，告訴你的組長，鬼屍已成，她們接下來要去的就是陰山。”

衛餘年還穿著大褲衩子，上身啥也沒穿，聽了他的話立馬站了起來，“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

“你你你隨便！我先走了！”

衛餘年衣服也沒換把桌上的鳥揣懷裏就往外跑。

鬼屍不是小事，陰山更不是小事。

華靈垂著頭，他伸出手虛握著，族群守不住，江澝也守不住。

他什麽也得不到。

“快來人快來人！！！”衛餘年跑到特別調查組，整個人狼狽得不像樣。

“唉唉唉，你怎麽都不穿衣服的！”兔子小姐看到他耳朵都豎起來了，話隨這麽說眼睛卻不停地向他肚子上瞅，那裏六塊腹肌清晰分明。

衛餘年也顧不得她，把懷裏的木羽掏出來小心地放到兔子小姐手裏，“這是木羽，快去送到醫務室。”

“？？？”兔子小姐看著手裏的小鳥呆住了。

木羽，那不是組裏最強打手嗎，怎麽變成這副樣子了。

衛餘年這次沒有敲門直接推開了任不清辦公室大門，“組長！不好了！”

“有人煉成了鬼屍！還去了陰山！你快想想……”

“嗯？”

衛餘年看著辦公室裏多出來的一人一鬼楞了楞神。

“今天這麽熱鬧？”

下一秒眼前一黑，一件衣服蓋在臉上。

任不清微怒的聲音傳來：“穿好衣服！”

“大呼小叫像什麽樣子！還有，進來前不會先敲門嗎？”

衛餘年穿好衣服，一邊說著：“我這不是著急嗎？”

“鬼屍啊！陰山啊！能不著急嗎？”

任不清也是黑著一張臉，“我知道了，這不是在想辦法嗎？”

“啊…你知道？”衛餘年看著辦公桌旁的三人，居然覺得自己像個二楞子。

“黎江你是怎麽知道？還有這個鬼？”

黎江看了他一眼，“該知道的時候就知道了。”

衛餘年：“……”就不愛和這個人說話。

“那你打算怎麽辦？”

“你先出去，把門帶上，如果很閑就在門外守著。”

衛餘年：“……”

他成多餘的了？

不情不願地關了門，衛餘年就抱胸守在門邊。

這條走廊沒有安燈，黑得他要看不清路。

房間門的隔音很好，衛餘年聽不到一點聲音，只是耳邊的呼吸聲有些重。

他擡手摸了摸胸口又放在鼻下試了試，他也不喘啊。

“喵～”

“艹艹艹艹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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