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木羽看著幾個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自己身上毛都要炸起來，“我真不認識她！”

柳長生被吵得耳朵疼，她敷衍地擺擺手, “行行行，你不認識。”

“師父,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宋淺看她臉色也不太好, 昨夜應該也費了不少力氣。

“行, 有事再給我打電話。”

柳長生臨走時還囑咐了一句，“記住，情緒起伏不要太大。”

柳長生走後，木羽還在想那個‘她’的事，都幾十年沒見了，她還以為對方死了呢。

“唉, 小樹精, 你知不知道她在哪兒？”

江翊默默地看著她。

姬無心探出個頭，“你不是不認識嗎？”

木羽瞪她：“……”

一定要反覆提起這件事嘛！不能心知肚明一點嘛！

江翊搖了搖頭，他反覆看著自己的手，“‘她’好像可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無法像她那樣自由地控制我自己的身體。”

宋淺想起了自己被控制那段時間, “那你的身體被‘她’控制的時候你能看到或者知道嗎？”

“不知道。”

壞了, 這和自己情況不一樣。

木羽圍著江翊轉了一圈，看著他自言自語, “我很奇怪，你為什麽是個男的呢？”

江翊：“？”這是什麽話。

“她是個姑娘啊，你怎麽能是個男的呢？”

“前輩想到了什麽嗎？”宋淺看著她犯愁的模樣輕聲問。

木羽嘆了口氣, “我也不確定，只是以前在書上看過一種說法。”

“有些修為高的樹精可以將自己新生的枝丫移植到別的地方, 新生的枝丫就好比她們的孩子，十分耗費心神，這種行為得不償失很少會有樹精這麽做。”

說完木羽又是一陣發牢騷，“可就算你是她分出來的小樹枝，你也該是個女娃娃啊！”

江翊擡頭看著她說不出來話，甚至被她搞得有些懷疑起自己來。

他…該是個女生？

“我知道了！”

木羽突然一拍手，臉上泛起了怒氣：“那個狗東西騙我！她本身就是個公樹精！”

宋淺聽得一楞，等等…樹也是按照公母來分的？

顯然姬無心也是這麽想的，她在旁邊表情和宋淺如出一轍。

“前輩…”江翊小心翼翼地開口，他看著木羽怒氣騰騰的樣子縮了縮身體。

木羽看著他，仿佛在看印象中那個狂掉樹葉子的樹精，眼中帶著殺意。

江翊咽了咽口水，“我…我們樹是有雌雄同株的。”

“什麽意思？”木羽琢磨著他的話，“不分公母？”

“…差不多吧。”說完江翊立馬頂著幾個人懷疑的眼神堅定道：“我是公的！”

“呸！我是男的！”

什麽公的母的，太奇怪了。

木羽把江翊帶走了，說是為了考慮宋淺的安全問題，其實也是想盯著那個人，看她到底什麽出來。

“宋森森，你感覺怎麽樣？”沒人的地方，姬無心的手總是溫的。

溫熱的掌心觸碰到冰涼的臉側，宋淺忍不住向熱源靠了靠。

“有點累。”

“那要不要睡一會兒？”

宋淺搖了搖頭，她拉著姬無心坐在沙發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向裏蹭了蹭。

“你之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姬無心有些楞，之前的話…什麽話？

難道是自己面壁思過那會兒和大飛嗷嗷哭的時候？

姬無心無意識地攥緊了手，她那會兒確實沒收住眼淚。

現在想想有些丟人。

“你…都聽到了啊。”

“嗯。”宋淺輕輕應了聲，然後擡手去撫摸她的側臉，微微仰頭親了親那有些微紅的耳垂，“你沒有做錯，相反你做得很好，不用自責太多。”

姬無心將宋淺抱緊了一些，聲音沈悶道：“阿婆死了。”

“阿婆是鬼，她不能入輪回了，她被那只鬼吃掉了。”

宋淺只見過阿婆一次，她對自己對身邊的小鬼都很好，她不該是這樣的。

老天總是不公平的。

“鬼吃鬼是不被允許的，它會得到該有的懲罰。”

木羽牽著狗鏈子的一頭慢悠悠地走在前面，江翊跟在後面低著頭一言不發。

夏季的夜晚並不涼快，悶熱幹燥讓人心煩。

江翊嘴唇幹得起了一層皮，他眉頭微皺，心裏在想，林清怎麽還不給自己澆水。

林清…好像有幾天沒見到他了，他是不是又到外地出任務去了。

正想著，一股不可忽視的墜落感讓江翊腦子一懵，他想張口提醒前面的木羽，可剛動一下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身邊突然吹過一股微涼的風，木羽擡起手想抓住風帶來的清涼，那股風卻怎麽也不如她意，像是在鬧小脾氣一般，在木羽即將摸到它的瞬間一轉身又到了別處。

就這樣和風玩了好一會兒，木羽才收了手，輕輕嘆了口氣，轉過身，柔和的面龐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起一層冰冷的寒意。

“江澝，玩夠了吧。”

江翊…或者說是江澝慢慢擡起頭，她看著木羽眼中晃著淚花，雙手被鏈子緊緊綁著，她一步一步向木羽走過去。

“我終於，找到你了。”

木羽看著她離自己越來越近，放下向後退了一大步，語氣冷硬起來，“別過來！”

江澝嘴角的笑僵住了，她看著木羽眼神流露出悲傷的情緒，“為什麽？你不想見到我？”

木羽有些不敢看她，眼神躲閃得直接擡頭看天“我，我對你沒有那個意思！”

“你何必這麽費勁找我。”

“死鳥！”江澝雙手抓著鏈子猛地向自己這邊拉，木羽一個沒註意被拽了過去。

“什麽叫做你對我沒那個意思？”

木羽被嚇了一跳，“唉唉唉唉，說話就說話你動什麽手啊。”

江澝抓著她的手腕不放，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你是不是又找別的樹築巢了？”

“它哪一點比我好？”

木羽看著她張了張嘴，“不掉葉子？”

“……”

“江澝。”木羽想到什麽正經了神色，她看著面前的少年問出了那句話，“你是不是個公樹？”

江澝：“……”

木羽看著她臉色陰沈下去也沒再說話，掙了掙手腕沒什麽用，這棵樹的力氣大得出奇。

“傻鳥…”

“停！”木羽也不樂意了，“你能不能別傻鳥傻鳥的叫了，我有名字。”

“好。”江澝點點頭，“我知道，你現在叫木羽。”

“傻鳥，你跟我回去吧，我們回去，還和以前一樣，我讓你在最高的枝上築巢，讓你叼我的嫩葉子。”

“……”

木羽又轉了轉手腕，直到手腕通紅一片對方有些不忍放開她才成功脫離出來。

江澝看著空著的掌心，心裏的期望也消失得一幹二凈。

“你不願意。”

“對。”木羽擡頭看著她，“我不願意回去，那裏只是我臨時的停留地，我不會為任何人永遠停留。”

“江澝，我不喜歡你。”

“我不信！”江澝猛地張開手，綁著的鏈子斷成幾段，她看著木羽眼神瘋狂又陰翳，她對木羽的那些不可見人的心思全部顯現出來。

“你不是益鳥嗎，你不是會給樹捉蟲嗎，你看看我啊，我滿身坑洞你倒是來啊！你為什麽不來，我等了你四十六年你為什麽一次都不來！”

木羽看著她不由地向後退了幾步，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江澝展現出來的本身，那棵樹幹上真的如她口中若說滿身坑洞，內心已經被啃咬得所剩無幾。

“我，我走的時候你明明還是好好的，怎麽會這樣…”

木羽看著對方瘋魔的樣子擰了擰眉，忍不住猜想，“這些難道，都是你自己弄的？”

她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只為了讓自己回去給她看病？

她瘋了嗎？

事實確實如此，江澝大笑著，笑到缺氧臉色變得通紅，她笑彎了腰，笑聲又慢慢沈寂下去，“是我自己弄的，可就算我把自己搞得快死了，你也沒有回去，一根鳥毛都見不到。”

“傻鳥，你真的是無情無義啊。”

木羽抿著唇，雖然她嘴上說著不喜歡對方，可也不代表著她能看著對方這麽墮落下去。

“空了心，你就開始四處尋找生靈之物來補領是嗎？”

“江澝，你怎麽就這麽糊塗！”

雲初琉璃何其無辜，她們本不該遭受這一切。

木羽擡手揉了揉眉心，她腦子現在有些漲疼，沒想到這件事追根到頭問題竟然出在自己身上。

“不補靈我就會死，傻鳥，你想看著我死嗎？”江澝眼中帶著淚，她看著木羽期望對方能說出讓自己開心的話來。

“可是，那都是你自找的。”木羽垂著頭，雙手因為氣憤微微顫抖著，“是你把自己搞得千瘡百孔，現在又要那些無辜的生靈為你的錯誤買單，讓她們來彌補你的創傷，憑什麽？”

“江澝，你太自私了。”

話音落地，木羽擡起手，手中握著一根細繩，細繩周身被符紙包裹著。

“跟我回去，我會向任不清求情。”

“木羽！”江澝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竟然拿著那東西對著我？”

“你做了錯事，這本就是我該做的。”木羽的動作迅速下手毫不猶豫。

她將人綁得結結實實，甚至還打了一個死結。

“你放心，看在是老相識的份上，我會幫你說說話的。”

江澝看著她歪了歪頭，眼角流下淚來，她無聲地張了張嘴。

“傻鳥，你是不是忘了，這並不是我的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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