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魂魄……”

木羽笑著的臉垮了下來, 這還是她第一個出錯的任務，沒把鬼帶回去也就算了，還魂飛魄散了。

“昨晚她去哪兒了？”

柳長生放下手看了她一眼：“昨夜我回來時院中無人。”

她跟著齊不語出門時雲初還在角落裏抱著琉璃盞, 難道…她也跟去了山神廟？

木羽顯然也有這個想法，兩人對視中默不作聲將視線轉向齊不語在的房間。

此時已快接近中午, 齊不語的房門還緊閉著, 窗戶也被擋得嚴嚴實實。

柳長生擡腿走過去, 曲起手指在門上叩了兩下。

“齊不語，你在裏面嗎？”

沒人回應，柳長生不由地皺了眉，難道昨晚沒回來？

手指再次擡起時，房內想起鞋子拖著地面的摩擦聲。

柳長生後退了一步，腳跟剛站穩, 門便打開了。

齊不語穿著寬大的T恤靠在門邊上, 露出半個白皙的肩膀，睡眼惺忪地看著她：“怎麽了？”

柳長生看著她意有所指：“你昨晚幹嘛去了？”

她本以為齊不語會眼神慌亂不知所措或者心虛幾分，結果面前的人像個沒事人一樣嘿嘿笑了起來，仰著頭在自己面前犯傻勁：“昨晚夢裏和你羞羞，夢裏你可不像現在這麽冷漠, 勁兒可大了, 我……唔！”

柳長生擡手捂住她的嘴，耳根子開始發燙。

這人怎麽什麽話都能說出來, 院子裏還有人呢！

齊不語悄悄睜開眼，雙手一伸摟住了面前的人腰，肆無忌憚地將腦袋靠在柳長生的胸口上, 又閉上眼睛呼呼大睡起來。

柳長生：“……”

被她這麽一鬧，柳長生又費了一番功夫把她弄回床上去。

不管她是真睡還是假睡, 柳長生都沒直接拆穿她。

關上房門，柳長生聽到身後有道戲謔的聲音：“擺在明面上的嫌疑你都視而不見？我可是聽說過你柳長生拒人千裏之外的脾氣，怎麽這會兒被占便宜一聲不吭的。”

柳長生轉身看她，目光坦蕩：“我沒有那個意思。”

木羽嘖嘖搖頭，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我去一趟山神廟。”柳長生說完看了看坐在石桌前眼巴巴瞅著自己的宋淺，“你繼續看陣法書，不會的問這位前輩。”

“啊？”宋淺呆呆地看著柳長生頭也不回地出門，轉頭看了看旁邊笑瞇瞇的木羽。

還好現在姬無心在休養，不然又要鬧脾氣了。

木羽坐在宋淺身邊撐著頭看她：“來吧，哪裏不懂的都可以問我。”

“前輩什麽都會？”

“叫什麽前輩，都叫老了，叫姐姐。”

“……”

——

柳長生獨自來到山神廟外，昨夜見到的陣法已經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看來昨晚雲初真的來過，她撞見了齊不語和那個人的談話？

這麽想著，柳長生手握佛珠打開了厚重的大門，撲面而來的陰冷氣息讓她偏了偏頭。

明明是烈陽天，可這坐落於山腰的山神廟卻格外冷清，吹過來的風都帶著涼意。

山神廟裏並沒有人，那成堆令人震驚的千萬琉璃盞已經化成稀碎的碎片，在透過樹葉透過來的細碎陽光照著散發著江面波光粼粼般的碎光。

山神像依舊坐落在內室，這裏仿佛一切都沒變。

柳長生擡腳向內室走去，踏上臺階時，她感覺有一小塊凸起硌著腳掌。

垂眸看去，那是一小片琉璃盞的碎片，黯淡無光，普通至極。

她彎腰將碎片撿了起來，碎片的觸感格外溫潤光滑，質感摸起來更像是一件被人珍視的寶貝。

柳長生將那片碎片裝了起來，擡眼看向山神像，沈默了許久才啞聲問：“你不是山神嗎，她們有何錯？”

山神不會回答她，只有吹來的冷風帶動著她內心的無能為力。

她對明文君的厭惡又深了一些，因為她自己的私念貪婪讓無辜的兩個人遭難。

或許是她帶著個人情緒，她不知道是誰讓雲初魂飛魄散，她將這些過錯都歸咎到明文君一個人身上。

轉身離開山神廟，柳長生看向那條下山的小路目光微沈。

她似乎遺漏了什麽……

——

“原來是這樣啊。”

“那這個伏鬼陣能不能把陣眼改一改。”

“你想怎麽改？”

宋淺將紙上的陣法正中心的兩道符紋換了個位置又加了兩筆。

“這樣是不是困住的就不只是鬼怪了？”

木羽看著面前被改了兩筆作用便翻天覆地的陣法眼中閃過驚艷。

幹這一行的大多都是照著師父教的來學，也有不少人覺得自己天賦極高想去改變傳下來的符文陣路，可成功者寥寥無幾。

宋淺這兩筆雖然改變微小，可作用卻變得完全不同。

原始的伏鬼陣如其名，是天師用來困住一些惡鬼邪魂常用的陣法，但這陣眼一換再加上那多出來的兩筆，這伏鬼陣的作用範圍瞬間擴大了不少。

木羽擡眼看了看宋淺身邊星星眼的姬無心，這陣改得似乎還能困住靈。

這小丫頭故意的？

姬無心本來還在癡迷宋淺怎麽這麽厲害，怎麽一學就會，轉頭就看到這個笑瞇瞇像個狐貍精一樣的女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宋淺，眼神瞬間變得兇狠起來：“你看她幹什麽？”

木羽：“……”

這哪是玉靈啊，她炮仗變得吧。

宋淺拉著姬無心不好意思地對木羽道歉：“您別理她，我們繼續。”

姬無心不樂意了，她咬牙切齒地在宋淺耳邊嘟囔：“你什麽意思？”

宋淺沒理她，只是桌子下拉著她的手悄悄地畫著圈圈。

像是撫摸小孩子一樣，溫柔又舒緩。

姬無心安靜下來，靠在宋淺背上目光不善地看著木羽。

木羽看著她眨眨眼睛嘴角迅速上揚了一下，然後又快速收了回去。

“啊——你們怎麽都這麽早。”

齊不語打著哈欠走了過來，坐在桌子邊找了一塊兒空地又趴了下去。

她捏起一張被宋淺畫滿了符文的草稿紙：“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木羽順勢接過她的話：“你看不懂？”

齊不語放下草稿紙搖頭，神色自然地讓人找不出任何毛病：“我不懂這些，不然也不會找我家長生陪著我了。”

我家…長生……？

宋淺心裏隱隱有些興奮，她聞到了瓜的氣息。

木羽挑了挑眉問道：“你跟柳長生認識多久？”

外界傳聞柳長生一直都是獨自一人，沒聽說過她接了什麽保護人的單子，再說柳長生不屬於特別調查組能接到的私人委托少之又少，沒有特別調查組的證件誰敢信她的能力啊。

木羽原本也不願意加入特別調查組，可奈何現在這世道沒有那個小本本就吃不上飯，別人都以為她是騙子。

“一個多月吧。”齊不語想了想拿出手機調出時鐘。

“好了，到今天十點二十分，我和她剛好認識四十六天十七個小時十三分鐘。”

“準確點，還有個三十六秒。”

木羽：“……”

這人什麽毛病啊，她不會是為了柳長生的身子才出高價請人的吧。

“怎麽樣，我記性好吧。”齊不語得意地看著幾個人。

“你有夢游的習慣嗎？”

木羽冷不丁一句話讓齊不語桌下的手猛地攥緊，她面上不顯還開著玩笑：“當然沒有了，這山溝子裏要是半夜夢游我要是去跳崖了怎麽辦。”

“這樣啊。”木羽看著齊不語眼中帶著讓人看不清的情緒。

“我昨夜想去山頂看日出，路上突然看到一個背影很像你的人，這麽一看許是我見鬼了吧。”

宋淺原本還吃瓜的心突然一驚，回過神才發現木羽和齊不語兩個人都有些不對勁來。

這中間似乎發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木羽將見鬼說得十分輕松，仿佛像是家常便飯。

齊不語樂呵呵笑了兩聲，原本滴溜圓的小鹿眼半闔著，垂著眼眸擋住了眼底的思索。

“大半夜還是不要外出得好，萬一真見鬼了後悔莫及啊。”

“你說得對，下次看日出我一定再拉個人。”木羽的手放在桌面上敲打著，嘖嘖出聲搖頭道：“看來柳長生還是靠不住，沒想到有她在也能見鬼。”

齊不語的表情有些掛不住了，手指緊張地攥在一起。

她這話什麽意思？昨晚上她和柳長生真的看到自己上山了？那她們有沒有看到主人……

木羽看了她一眼，傾身湊過去一些，低聲問道：“你好像很緊張？”

“還是說……昨晚上我們見到的不是鬼？”

齊不語擡頭直視她，“你怎麽就確定那不是山上的精怪變化成我的模樣呢？”

修為高深的妖怪確實能幻化成不同的模樣，可是……

木羽的目光幾乎要將面前人偽裝的模樣穿透：“你不是不懂嗎？”

齊不語：“……”

兩個人劍拔弩張的氣勢嚇得旁邊的宋淺不敢說話，她也聽出來了一些，好像是昨晚上齊不語出門被要上山看日出和師父和木羽前輩撞見了。

等等……

宋淺大腦瘋狂轉動，這幾天師父和齊不語之間的摩擦她也看在眼裏，師父都有意無意地躲著對方，可齊不語似乎並不在乎這些還一個勁地撩撥師父。

難道……！

齊不語喜歡師父，但是師父和木羽看對眼了，昨晚上三個人就好巧不巧撞見了，這會兒木羽前輩正譴責齊不語昨晚上偷偷跟著兩人。

宋淺自認為想通了一切，八卦的心又開始躁動起來。

好刺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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