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圍鎮鎮醫院內

“等等等等！你說你肋骨怎麽斷的？”齊不語嘴裏咬著一個熱騰騰的肉包子震驚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季時星, 一雙鹿眼水靈靈的看起來很是靈動。

季時星的目光一直在她手裏的肉包子上，昨天晚上到今天她都沒吃飯，聞著旁邊飄過來的各種香味她直流口水。

同時還不忘瞪了一眼那邊吃面的宋淺：“宋淺踹斷的啊。”

好在還有良心知道給自己送醫院來, 季時星看著肉包又咽了口口水。

齊不語準備吃第三個肉包的時候註意到季時星時不時的吞咽動作，遲疑地問：“你要吃嗎？”

剛問完又把包子拿了回去：“哦對, 醫生不讓吃。”

季時星：“……”

齊不語走到宋淺旁邊的位置坐下, 自來熟地分給她一個肉包子：“姐妹, 你好厲害啊，是學過散打之類的嗎？”

季時星瞪大了眼睛：“？？？”

好厲害！？她好厲害！？自己肋骨被踹斷了她好厲害！？

宋淺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病床上氣得咬牙的人：“學過一點跆拳道。”

兩人說著病房門被打開，林清和柳長生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我們回來了，把那個禍害小蛇交給了當地的調查組，它算什麽保家仙啊，就是個在宋福家蹭吃蹭喝的半精, 不過他家最近確實運勢不太好。”

齊不語看柳長生回來, 立馬對她招招手，把袋子裏剩下的包子遞給她。

柳長生瞄了一眼，偏過頭：“我不吃肉。”

“啊，你不吃啊。”齊不語可惜地說，然後默默拿出來一個, 嘆了口氣：“不能浪費糧食, 既然你不吃，那我就勉為其難吃你的剩飯吧。”

柳長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然後將目光轉向病床上的季時星。

“聽說，你的肋骨是被踹斷的？”

宋淺：“……”別問了別問了，再問整個鎮都要知道她把人肋骨踹斷了。

果然, 季時星伸手指著宋淺狠狠地點頭。

林清也是剛知道這個事，他還以為是那個巨蟒弄的, 沒想到……

宋淺埋頭吃面，心想誰讓她扮鬼嚇自己的。

等等……

“糟了！”

林清把東西放下剛準備喝口水，看宋淺一臉地驚恐，水也沒敢喝就這麽擡著手問：“怎麽了？”

“王大川和他媳婦！”

他們連夜趕到醫院，把亭子裏那倆人給忘了！

林清匆忙喝兩口水拿著自己的布包就要走，出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看了眼房裏的柳長生：“前輩，去看看嗎？”

柳長生手裏轉動佛珠，看了他一眼冷淡道：“不去。”

“好吧。”林清有些失落。

等到林清和宋淺急匆匆趕回圍水村的時候，廣場那邊已經圍了一圈人了，一些人伸著手指指點點說著什麽，臉上無不帶著驚恐之色。

把車停好，林清拉開車門火急火燎地走過去。

“怎麽了！？”

宋奶奶看到林清下來著急地招著他：“小林來了！”

那一群人看到林清過來自覺讓開一條道，宋淺跟在林清和奶奶身後，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姬無心軟趴趴地賴在宋淺身上，像是沒有骨頭一樣。

“大川啊——”

被人群圍著的正是王大川和秀荷，王大川正一臉鐵青地躺在地上，兩條胳膊僵硬地擡著，手指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彎折，宋淺擡手自己試了試，正常人的手指是做不到那種程度的。

“他怎麽回事？”林清蹲下去翻開王大川的眼皮，然後又去摸他的手腕和肚皮。

秀荷看到林清仿佛是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浮木，她跪在林清面前不停地磕頭，還沒等林清阻止額頭就已經見了血。

“大師救命！大師救命！求求大師救救我們一家！！”

林清拉著她：“你先起來，說說他怎麽了？”

秀荷頭發亂糟糟蓬在腦後，身上的衣服也是濕答答的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臉上還帶著明顯的青紫和巴掌印。

“昨晚森森和…”秀荷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季時星，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宋淺。

“和季九晟侄女走了之後，我和大川就一直在亭子裏，原本也一直沒什麽事，可快天亮的時候那亭子突然就晃了起來，晃得特別厲害，我和大川被搖到了湖裏，我太害怕了就一直撲水想到岸邊……”

秀荷說著忍不住哭了起來：“我爬到岸邊的時候發現大川沒上來，他…他明明很會水的……”

秀荷說不下去了，眼淚斷了線一樣向下掉，宋奶奶見狀幫她補完了剩下的話。

“後來秀荷就去叫了早起準備去幹活的二金子，二金子下水摸了好半天才摸到大川，撈上來的時候都沒氣了，把水都錘出來才有了呼吸。”

“二金子是誰？”林清看了一眼身後的村民。

“我我我！”人堆裏一個黑瘦矮小的男人咧著嘴鉆了出來。

林清皺了皺眉，王大川身形魁梧，一般的男人都不一定拉得動他，更何況還是在水裏……

“你是在湖中心找到的王大川？”

二金子聽到他的話思索了一會兒，擡眼往上看回想著：“也沒有吧，我下水的時候也不敢往太深的地方去，那湖裏死過人，我也怕。”

“大概就一兩步的距離，我摸到了大川的頭！”二金子說著眼睛都瞪大了，手舞足蹈地繼續講：“那一下把我腿都嚇軟了！哪有人落水是站在水裏的？這事邪乎著呢！”

“你說，他是站在水裏的？”林清抓住他的話：“確定嗎？”

“確定啊！”二金子語氣認真不像是瞎胡說：“好家夥，那伸手就摸到一張冷冰冰的臉，我還以為是摸到水鬼了呢。”

後面的村民聽了他的話一起咦了一聲，顯然是不信。

林清摸到王大川胸口微弱的起伏，看著秀荷道：“有沒有雜草，準備一些雜草鋪在門口，讓他躺在上面。”

秀荷臉色頓時白了，哪有活人睡草堆啊。

正值夏季，正午的太熱燒得頭發都是燙的，看熱鬧的人幾乎都散幹凈了，幾個人年輕力壯的把王大川搬回了家裏，秀荷在家門口鋪了一層厚草堆，王大川就直挺挺地躺在上面。

宋淺看著林清剛剛忙裏忙外地找符紙毛筆墨水，現在倒是淡定地坐在凳子上喝茶不由好奇：“你知道怎麽回事了？”

“昨夜那女屍的鬼魂來過，她把大川的魂魄帶走了。”

“那你知道怎麽對付她了？”宋淺還記得昨晚那個把她擋在外面的法陣，礙於林清的面子她沒好意思說出來。

“不知道。”林清把茶杯放下，拿了車鑰匙，這車還是季時星的。

“所以，我去搬救兵。”

“那這邊怎麽辦！？”宋淺看著王大川詭異的姿勢心裏有些發毛。

林清的聲音遠遠地傳過來：“你先在這裏看著，我很快回來！”

宋淺沒忍住在心裏罵了他一通。

挑了個離門口遠的位置，宋淺準備找部劇來看看。

“不看這個。”

屏幕上的頁面慢慢往上移了移，停頓了兩秒又往上移了移。

姬無心挑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之前沒看完的家庭苦情劇。

“看這個！”

宋淺忍不住想把手機扣她臉上，咬了咬牙剛想說話，門外突然來了一個人。

是季九晟。

“季叔叔？”宋淺連忙站起來順手把手機裝兜裏：“你怎麽來了啊？”

季九晟輕輕笑了：“我不能來嗎？”他真的等不了了。

“當然可以啊，就是…就是……”宋淺有些為難，看季叔叔的樣子應該是來問自己那天吃飯說的事，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說鬼神之事。

“你能看到鬼是嗎？”季九晟直勾勾地盯著宋淺，手指用力地攥著，指節隱隱有些發白。

他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宋淺帶著林清回來讓他看到了希望。

宋淺有著呆楞，就連姬無心都差異地咦了一聲：“他怎麽知道的？”

“…可以。”宋淺如實回答。

季九晟的眼眶瞬間紅了，甚至目光開始向宋淺周圍張望：“那你身邊，有…有個女孩子嗎？”

宋淺下意識看向姬無心，果然！

那塊玉是季叔叔送他的，他知道那塊玉有貓膩！

季九晟看著她的反應立刻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一旁：“在這裏？她在這裏嗎！？”

“季叔叔…？”

似乎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從小養成的極好修養讓季九晟很快冷靜了下來，只是眼眶裏的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抱歉森森。”

“季叔叔，你知道些什麽嗎？”宋淺擡手摸著胸口前的玉，像是在暗示著什麽。

季九晟看到了她手上的動作，整個人突然放松了下來，像是壓在心口的石頭穩當地落下，臉上展現的笑容也多了些真心實意，即使他現在是四十多歲兩鬢花白，可宋淺還是從他現在的笑容中隱約看得見他少年時期是多麽意氣風發。

“森森啊，有些事你確實應該知道，我先回去和你奶奶說一聲，你處理好這邊的事我再告訴你。”

季九晟又走了，走時嘴裏還哼著年輕時愛聽的歌，心情十分好。

姬無心哼了一聲：“奇奇怪怪。”她並不喜歡這個老頭。

後面的時間宋淺陪姬無心看了四五集電視劇林清才回來，後面跟著歡快的齊不語和柳長生。

原來這就是幫手啊。

“前輩不是說不來嗎？”宋淺有些好奇林清是怎麽把柳長生說服的。

柳長生嘆了口氣，想著銀行卡裏多出來的五萬塊錢：“給得太多了。”

宋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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