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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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見到太奶了◎

月下幽幽疊影, 二人你儂我儂地依偎著,落在玉蘭枝頭上的一捧雪緩緩垂落,與濕潤石階上的積雪融合, 分不清哪點雪是從上落下的。

“雲郎, 你帶我走吧!”林翹擡首望著自己所倚靠之人的臉, 一雙眸子亮晶晶的,“不論去哪,我都跟著你。”

對上那雙眼時, 她還是會不由自主的不敢直視,一顆心猶如一頭迷失的小鹿在不停亂撞著, 這麽久了, 她還是會因為這張令她失了心神的臉而羞紅了臉。

感知到自己臉上的燥意,她害羞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似是為自己做遮掩。

可就是這樣一雙眼,在林翹撇開相視時, 眸中泛著寒光,冷意深不見底, 毫無任何方才二人相依時的濃情蜜意。

這樣的眼神,林翹因羞著臉, 未曾註意到,她只一心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她覺得自己真是氣運之女,家世好, 現在遇到能相愛一生的郎君也是鼎鼎之輩, 雖然自己長得普通了些, 但這一生都順風順水, 是那些豪門貴女多少都羨慕不來的。

之前, 家裏為了跟官吏搭上些關系, 好讓以後的商途順遂,父親便想盡了辦法也要將自己和母親給擠進那容不得他們的豪門貴族裏,為此母女二人受了不少委屈,那些世家貴女一見到她們,沒有一個不是嘲笑她們是商賈人家,滿身銅臭味,根本瞧不起她們。

可那又如何,雲郎這樣的好男兒,放眼整個師川也找不出第二個來,她們只會妒忌自己,妒忌自己有個這麽好的郎君。

想起那時初遇雲郎的場景,是叫她一輩子都不能夠忘記的。

斜陽劃過長街,她和小夕正從那六衣堂中出來,走到那街市的正中央處,一只不知從哪冒出的黑棕馬在街道上狂奔亂撞著,林翹還未曾註意,受了驚的馬兒就要撞上她,來不及躲閃,嚇得她只能楞傻在那,就在那電光火石之際,一襲粉衣從天而降,借力一腳踏上屋棚,蹬上馬背,一只手拉住韁繩便將那受了驚的馬掉轉了頭,安撫下來。

只一瞬,好似所有事物都靜止住了,她看著馬背上熠熠生輝的男兒郎。

她那時連害怕也拋之腦後了,只是想著:“好俊俏的郎君,竟比女兒家還要美上幾分。”

他從馬背上一躍而下,款款走到林翹面前,揖了一禮後,說道:“娘子受驚了。”

看著他面如春風的笑臉,林翹心神蕩漾一瞬,不自覺間就紅了臉,還是一旁的小夕提醒著她,她才略微低下頭去,行了個謝禮,道:“多謝郎君搭救。”

英雄救美的話本她看過不少,如今落到自己身上,難免春心萌動,畢竟那張俊臉擺在那,叫她如何不心動?

“娘子不必客氣,我見天色已晚,便不多多叨擾了。”他轉身就要離去,又被林翹急忙叫住。

“郎君!你,我還不曾知曉救命恩人的名字,日後如何恩謝呢?”

只見那身粉衣隨風揚了揚,上頭帶著一絲暖光,映照在那柔美的側臉上,他唇角彎彎,“我無姓,單名一個雲字,恩謝就不必了,日後若是有緣,我們定還會再見的。”

“雲郎。”林翹掩唇羞澀著喃喃道。

自那以後,林翹每天都要上街去,只為尋那一抹粉色的身影,湊巧的是,每回她上街,都能碰見這個雲郎,這樣好的機緣,讓她歡喜不已。

日子久了,兩人便也暗暗生了情愫,後來雲郎知曉了她是師川商賈巨頭之一林氏之女,之後便換了地方相會,每每子時,他都會按時來到林翹院中的玉蘭樹下靜候佳人。

說來也巧,這一切都與那話本中的情節相差無幾,俊男美娘夜半相會,促成千古佳話。

可從第一夜子時與那雲郎相會後,之後每一次,林翹的精氣神便愈漸衰竭,整個人也變得越來越瘦,這讓林氏夫婦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在他們連番追問下,這才道出這些事來。

那又如何,只要自己一見到雲郎,就是死了,她也心甘情願。

遲遲未得到回應的林翹,擡起頭來喚了句:“雲郎?”

雲郎低下頭來看著她,發出輕輕的笑來,“翹娘,你不要你的父母了嗎?”

被他這麽一說,林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思慮片刻後,道:“雲郎,若是我能幸福,他們也一定會為我們高興的,等我們安定下來,時間一久,他們自然也就能接納你了。”

“而且,我還有這個東西,它可以保我們平安的。”

掩在衣領下的墜子被她一把扯了下來,那是一條墜鏈,正是李安安白日裏所瞧見的那條看不清模樣的墜鏈,如今被她掏了出來,展示給面前的人看。

那是一條極其普通的墜子,串著的絲線也只是條普通的紅繩,唯有下面串著的那顆晶瑩剔透的淡紫色圓珠,在月光下揮散著盈盈光芒,配上這顆珠子,才顯得這條墜子沒有那麽平庸。

“這,就是你說的讓你們家富貴的珠子?”雲郎指著那墜子問道。

“是啊,多虧了這顆珠子,我們一家才能在這師川站穩腳跟。”

“雲郎,我們現在就走吧,到時候我們會有很多美好的未來的,比如……”

林翹看著他,發現他面無表情地發楞,不像自己那般對未來的憧憬,她遲疑了一會兒,“雲郎?”

下一瞬,那墜子便被一道粉光圍裹住,將其從林翹手裏給拽出來,落入了雲郎手中。

“你!”林翹驚異地指著他,“你真是妖?“

面前朝夕相伴之人,如今卻冷眼相看著她,那眼底的殺意,是她從未見到過的,整個人如墜冰窖之中,身上止不住的寒意讓她顫栗著,原來,真是這樣。

她想不通,自己從未做過什麽,為何會被這妖纏上,被騙了心,現在也不知道為什麽。

“為…為什麽?雲郎?”林翹不死心道:“我們不是相愛的嗎?你在這裏起過誓的,雲郎?”

屋頂上的人早已坐不住了,見那男妖自行暴露,李安安差點震驚地從瓦片上掉下去。

“就這樣,就不裝了?他怎麽這麽快就攤牌了。”

“你想要那顆珠子嗎?”慕寧沒來由地問了句。

“什麽?”李安安沒反應過來,而後道:“我不需要這玩意兒。”

“你想要嗎?”慕寧又重覆了一遍。

雖然看著她面上笑意盈盈的,可這語氣裏隱藏的威脅感讓李安安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哈哈,可能我想要吧。”

“那好,既然五師姐想要,”慕寧轉頭朝那方向看了一眼,隨即轉過頭來,伸出一只手,手心猛地一抓,那墜子遽然飛落到她手中,“我便搶來送你。”

串著紫珠的墜子被慕寧輕輕攥在手上,下面的珠子跟著紅繩一起晃蕩著,墜子遞在了李安安眼前。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啊啊啊啊!”

李安安很抓狂,這下不是要跟那男妖硬碰硬了。

無視了她的無效抗拒,慕寧索性直接將墜子套在了她脖子上,現在那墜子落入了李安安身上。

反應到手中之物被奪後的雲郎,無暇顧及這個還在癡人說夢的林翹,註意到屋頂的二人,其中一人的脖頸上戴著那墜子,便幻形閃現到她們那。

可他在看見慕寧的那一瞬時,眼底的驚懼感陡然而生,手中拳頭緊握著,卻又不敢上前搶奪,只能一咬牙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安安,被瞪了的李安安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頸上的珠子,而後便看他遁形逃走了。

“無趣至極。”慕寧嘖嘆一聲道。

此時被嚇得腿軟的某人心臟狂跳,對慕寧這句極其不屑的話遭到了一萬點暴擊。

修整過後,李安安想摘下這條墜子,被慕寧喊住了,“摘什麽?”

“還給林翹,這不是她的東西嗎?我看那妖就是沖這玩意來的,剛才你把這個掛我脖子上,那妖不敢瞪你,瞪死我了,就那一瞬間,我感覺差點就要見到我太奶了。”李安安欲哭無淚道。

慕寧:“……”

“既是我送你的,就好好收著,有我在,沒人能傷得了你,況且,這墜子,根本就不是她的。”

“啊?不是她的,那,難不成是那妖的啊?”

“你猜。”慕寧拉著她就往下跳。

連跳臺階都不敢跳的人,哪經得起從屋頂上跳下去,李安安嚇得雙眼緊閉,嘴巴大張著,“啊啊啊啊啊!師妹!”

這比她只看不坐的過山車還要刺激,今晚她的心臟就沒正常跳過,只有落地時腳上平穩的觸感才叫她緩緩放下心來。

“雲郎。”林翹還在那低聲喃喃著,似是還未接受他是妖的事實。

“林娘子,你也看見了,他真是妖,你還是趁早斷了念想吧,現在養養身子,說不定還能恢覆正常。”李安安勸慰道。

“多說無益,這種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女人,打死就好了。”慕寧淡淡道。

這種超前的說法李安安很讚成,但現在也不能讓慕寧隨便殺人,她連忙說道:“我知道你想殺,但你先別殺,我跟她好好說。”

“隨你吧。”慕寧很是惋惜地偏過頭去。

可惜,林翹此時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了,她只是盯著雲郎離去的方向,發了癡地念著“雲郎”,但沒過多久她就暈了,可能是因為日漸消瘦的緣故,身子越來越差,現在體力不支昏過去了。

李安安將她的貼身侍女小夕喊來後,這才安頓好林翹。

林翹昏倒的事情被林氏夫婦知曉了,他們趕忙從那坐了一天的正堂中起來,來到林翹床前,眉眼間滿是憂色。

而林夫人就更誇張了,一進門看見那躺在床上的林翹,便哭天喊地的,也跟著昏過去了。

“吵死了。”慕寧煩躁道。

作者有話說:

李安安:早知道多帶幾個人來了,我一個人真是撐不住啊……

慕寧:我看五師姐很喜歡,便拿來送給她了

李安安:你那是拿嗎!那是搶啊!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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