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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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納他吧◎

男人一路抱著冉鳶從武陽山走回營帳。

他的神色冷峻, 下顎緊繃,一路上一言不發,這比方才出現猛獸時, 看起來更為嚴峻。

冉鳶猜到他是想問她什麽, 所以一路上也很安靜。

而一走回營帳, 男人把她放在床榻上後,他便蹲下身,和她平視, 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緊緊地鎖著她。

冉鳶坐在床榻邊,她翹著腳, 並不緊張, 笑著問:“皇上是有什麽想問的嗎?”

比如說她為何可以驅散猛獸。

又比如說那些猛獸為何不攻擊她。

再比如說,她之前是什麽人。

冉鳶已經想好男人會問這些。

而她也沒打算有任何隱瞞,他若是問,她便如實回答。

但讓冉鳶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男人並未問這些,他只看著她, 薄唇一個字一個字確認:“告訴朕,你會一直留在朕身邊, 對嗎?”

這話讓冉鳶的神情一怔。

但男人的表情卻近乎瘋魔一般地看著她。

沒有人知道,邵湛方才的害怕。

所有人都只沈溺於得救的喜悅之中,只有邵湛遠遠地看著她騎坐在猛獅身上, 吹響笛音, 安撫猛獸, 在那一刻, 清風日光下, 女人的周身仿佛亮起一圈聖潔的光芒, 是那樣耀眼奪目,耀眼到邵湛竟恍惚覺得她離他很遠,時刻都將離他而去,而這個距離是他無論如何都抓不住、觸碰不到的距離。

所以在她一落在他身邊時,他才會失控般地抓住她。

邵湛已經不在乎她是誰、她愛不愛他,他只要她陪在他身邊。

一直一直,永生永世。

但他的這個問題,又恰巧是冉鳶給不了的。

而她的遲疑,也讓男人心底的恐慌逐漸放大,他的表情猙獰,他猛地抱緊她,把女人深深地勒在他懷裏,融入血肉,讓她和他永不分離。

他的嗓音很低,低到瘋狂:“朕不會允許你走,你要是敢離開朕,朕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到。”

冉鳶被他勒的有些喘不過氣。

可等她想開口說話時,男人已經主動松開她,他看向她,和她平視,他的眼底像有狂風驟雨在瘋狂席卷:“你要是敢離開朕,等朕找到你,朕會親手殺了你,然後自刎。”

活著不能相守,那只能一起死。

邵湛知道他的想法有多瘋狂,但他控制不住。他要她,他要她生生世世都陪在他身邊。

冉鳶對男人的瘋狂也有些驚。

她盡量讓她的嗓音平緩:“皇上您的性命應該是屬於萬民的。”

話音落下,她便笑起來:“臣妾不是一直都陪在皇上身邊嗎?”

她擡起手輕柔地摸了摸男人的背,安撫他:“臣妾不會離開的。”

實則,冉鳶被困於這副人類身軀裏,除了感官和身體上的性能優勢,例如她可以安撫那些猛獸,能感受到那些猛獸的氣息,但她毫無法力,她根本就沒有辦法離開這副身體,也回不去。

冉鳶一向不是杞人憂天的性格,既來之則安之,回不去便回不去吧,在這副身體裏,安安穩穩地過一世,也挺好的。

而男人對她的情感她也看在眼裏。

她雖然不能回以相同的感情,但她和他待在一起很舒心,至少在他變心前,她也不願違抗自己的心意,她願意在情感上接納他。

得到她安撫的話,男人一直緊繃惶恐的心逐漸和緩下來。

他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她,沒有了平日裏的帝王威嚴,這副模樣的他,看起來竟有幾分純情可愛。

冉鳶笑起來。

她也看著他俊美的面龐,和他性感、消薄的嘴唇,慢慢地,她把目光落在他上下滑動的喉結上。她緩緩靠近,輕輕吻了上去。

這讓男人的身體瞬間一僵。

冉鳶親吻後故意擡起頭看他,她眼神裏的媚意抒發著她此刻的情感。

而不等冉鳶有任何動作。

男人的大手便猛地控制住她的後腦,讓她仰起頭,他的唇壓了下來。

又蠻橫又霸道。

冉鳶仰著頭承受著他情感的宣洩。

一室旖旎。

————

西山狩獵之行的變故很快便被眾人知曉。

但具體的細節卻沒有傳的太快,都只知曉文淵鴻意圖謀殺皇上。

所以當那些看得懂形勢、有心攀談的大臣們連連向冉昌道賀之時,冉昌一臉懵逼。

他並不知發生了什麽。

直到岑寧公嚴驊竟也主動巴結他,冉昌才疑惑問道:“不知岑寧公,我何喜之有?”

嚴驊笑著道:“冉兄,你可得多虧你養了個好女兒,前途光明啊,來日我岑寧公府就仰仗冉兄了,哈哈哈。”

他大笑了幾聲。

這話聽得冉昌還是不太明白,他只能略帶歉意地笑笑問:“岑寧公的意思是?”

“你還不知道嗎?”看見冉昌明顯的茫然,嚴驊的神色有些震驚。

冉昌尷尬地笑笑。

見狀,嚴驊便解釋道:“西山狩獵,文淵鴻勾結鷹怪意圖謀殺皇上,召集千萬猛獸堵路,多虧你的女兒賢妃,吹了一曲笛音,才得以安撫下那些猛獸,救了我們所有人,否則,還不知是怎樣的一場廝殺。”

更重要的還是冉鳶這一舉,也避免了那些猛獸下山侵害無辜百姓,所以功勞之大,讓所有朝臣都傾佩感激。

這話一聽,冉昌比嚴驊還震驚:“你說什麽?”

嚴驊又爽朗地笑起來,他拍了拍冉昌的肩:“你得好好待你這個女兒啊,你將來的前途可都指望她了。”

冉府那些事兒傳遍京城,世家貴族都知道冉昌對冉鳶如何,而如今冉鳶有了能耐,又得皇上喜歡,將來前途無限,這冉昌還得靠她。

嚴驊這話也算是提點。

再加上曾經邵繆最大的黨羽文淵鴻已被誅殺,冉昌沒有了價值,那他接下來的命運如何,只看皇上如何想。

皇上若不願放過冉昌,那他就必死無疑。

冉昌也顯然想到這些。

話音落下,嚴驊便又道:“還有一事,冉兄可能還不知,嚴某也是剛才知道的,此事冉兄還是要知曉為好。”

這話吸引了冉昌的註意,他問:“不知是何事?”

嚴驊道:“我偶然聽我夫人提起,令正之前進宮時,偷盜賢妃娘娘的東西,被抓個正著,皇上下令,令正今後再不許入宮,不知此事冉兄可知情?”

冉昌顯然是不知情的。

而此刻他聽到這些,他臉色瞬間便沈了下去,忽青忽白的。

見狀,嚴驊也有些尷尬地笑笑道:“嚴某還有些事兒,就先走了,冉兄回見。”

看著嚴驊走遠,冉昌冷著臉走回營帳。

柳雅蕓正哼著曲兒清點後日啟程回京的東西。

見冉昌回來,她忙扭著腰走近:“老爺,您回來啦,妾身正在清點東西呢。”

誰知她這話剛一出口,冉昌突然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

“啪!”的一聲,柳雅蕓被扇的往後退了幾步。

冉昌這一巴掌用了勁兒,柳雅蕓的臉上頃刻間便紅腫起來。

但她不敢發怒,只委委屈屈地問:“老爺,妾身是做錯什麽了嗎?”

冉昌只覺得他的臉面都被柳雅蕓丟盡了,見柳雅蕓無辜地問他,他冷著臉像要殺人似的一腳踢在柳雅蕓的肚子上,把她踢在地上。

柳雅蕓“哎喲”一聲倒在地上。

她的臉色發白,一看見冉昌的模樣,她心虛到連喊疼都不敢。

但冉昌的怒火還沒有發洩完。

眼見著冉昌走過去拿起墻壁上掛著的劍,似真要殺了她,柳雅蕓嚇得渾身發抖,她哭著哀求:“老爺,妾身做錯了什麽,讓老爺發這麽大的火氣。”

但冉昌卻充耳不聞,他拔出劍,就往柳雅蕓走去。

柳雅蕓臉色慘白,她縮著腿往後退。

就在冉昌快要動手之時,聽到營帳裏聲響的冉姝突然走了進來,眼見著冉昌快要落劍,冉姝忙跑過去拉住冉昌的手。

冉昌停下動作,回眸看去。

柳雅蕓看見冉姝,她哭了起來:“姝兒。”

冉姝蹲了下去,扶著柳雅蕓,她擡眸看向冉昌,著急問:“不知娘做錯了什麽,讓爹如此動怒?”

冉昌對冉姝還是有些耐心。

他冷著臉收回劍。

“這個賤人去皇宮裏偷東西,被人抓到,皇上下令今後再不許入宮,此事傳的滿京城皆知,我冉昌再如何落敗,也不至於淪落到偷人東西謀生,這個賤人把我的臉面都丟盡了!我今後還如何在朝堂立足!”

連嚴驊都知道了,可見此事幾乎已經被所有官宦世家知道,冉昌一世英名全毀於此。

眼見著這件事已經瞞不住,柳雅蕓哭著道:“妾身沒有偷,是那個小賤蹄子汙蔑妾身!老爺您要相信妾身啊。”

一聽到這話,冉昌的火氣更大,他又拔出劍指著柳雅蕓:“我今日就要殺了你!”

他相信又有何用。

事實是,滿京城都在看他冉昌的笑話,且還得罪了冉鳶。

見狀,冉姝忙護住柳雅蕓道:“爹爹息怒。”

冉昌看向她。

冉姝再怎麽也是個女兒家,看見劍也會害怕,她臉色有些發白,但還是冷靜道:“爹您現在就算是殺了娘,皇上的旨令也不會改變,而且娘陪在爹身邊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望爹爹能饒恕娘。”

這話讓冉昌稍微有了些惻隱之心。

但旋即,他又想到什麽:“可是如今你大姐如此得皇上喜歡,這一次還平定了西山狩獵之亂,文淵鴻被抓,皇上接下來可能就要處決我,我能不能活下去東山再起就只能靠你大姐,你娘不能進宮,我還怎麽拉攏你大姐!”

冉姝早就想到能讓冉昌真正生氣的原因是這個。

所以她站起身,柔柔地道:“爹,娘不能進宮,但女兒可以進宮,女兒可以去向大姐求情,去替娘向大姐道歉,大姐仁厚,一定會原諒娘的,就算大姐不原諒娘,女兒可以去求皇上,無論是為了爹還是為了娘,女兒也一定不會讓咱們冉家被人笑話。”

冉姝這段話讓冉昌有了另一個想法。

他端詳起站在面前亭亭玉立的冉姝。

他之所以要讓柳雅蕓入宮拉攏冉鳶,是因為他之前十幾年都沒怎麽關心過冉鳶,所以不知她願不願幫他,但若是冉姝能被皇上看重,能入後宮,那這一切問題不都迎刃而解了嗎?

冉昌的眉宇舒展開來。

他欣慰地看著冉姝,把手裏的劍收了回去,笑了起來:“姝兒知書達禮,定能解為父煩憂。”

得到冉昌的支持,冉姝謙卑地低下頭去,掩飾她嘴角的笑意。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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