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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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由朕◎

狩獵隊伍安靜下來。

陸歸生面無表情地騎著馬往前去。

在他走後, 那些大臣們也騎馬跟上。

而在狩獵隊伍最末尾,有一人卻停在原地沒動。直到所有大臣都駛離原地,他才猛地調轉馬頭, 往另一條小道騎去。

此人正是順天府府尹文淵鴻。

也是文嬪的父親。

他並未駛離武陽山, 而是去了一個極為僻靜的山谷, 周圍高山環繞,樹林藤條茂盛,是一個極隱秘之地。

他下了馬, 往裏走去。

他掀開那些厚重的綠色藤條,一個山洞豁然顯露出來。

文淵鴻輕車熟路地往裏走去。

裏面有一人一直在山洞裏等待。

那人也是一襲黑衣, 和昨晚文嬪身邊那些影衛的裝扮一模一樣, 但他沒有蒙面,所以能看出是個三十左右的精壯男人。

在看見文淵鴻走進去後,他行了個江湖禮。

文淵鴻點頭示意。

那人的嗓音很粗:“大人,文嬪身邊的影衛已經確定聯系不上。”

這話讓文淵鴻的臉色凝重起來:“找到屍體了嗎?”

文淵鴻培訓的影衛是死士, 他們體內都是有毒的,必須要每日吃解藥才能活下去, 所以每天夜裏子時,那些影衛都會來拿解藥, 可昨天晚上竟然沒來,一直到今早都沒有任何消息,所以文淵鴻才會詢問有沒有找到屍體。

因為若是沒吃解藥, 那些影衛必死無疑。

而站在文淵鴻對面的, 便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師, 人稱百變鷹怪, 不僅武功一絕, 更是擅長毒藥和馴獸, 再怎麽頑劣難馴的猛獸他都可以操控。那些影衛也正是他培訓的。

聞言,鷹怪搖頭:“沒有任何蹤跡。”

文淵鴻的神色沈重起來。

他培育影衛本就其心不良,所以最害怕的便是被皇上發現,但如今只是幾個影衛聯系不上,還不能完全說明是被皇上的人發現處死。

所以他又問:“派人聯系文嬪了嗎?”

鷹怪繼續道:“聯系不上,也找不到人。”

這話一出,文淵鴻的神色頓時閃過一絲驚恐。

他的影衛來無影去無蹤,而要聯系皇上後宮的妃嬪,只有一種可能會聯系不上,那就是死亡。再結合皇上昨晚匆忙離去宴席和今早缺席狩獵的事,文淵鴻幾乎已經可以確定,文嬪要麽是已經死了,要麽是被監/禁,並且皇上也已經知道他和江湖中人勾結、暗中培育影衛的事情。

文淵鴻有些自亂陣腳。

而他面前的鷹怪卻很鎮定:“大人為何不先下手為快。”

這是什麽意思?

文淵鴻厲眸看向鷹怪。

鷹怪笑起來:“皇帝既然已經發現您暗中培育影衛的事情,但現在都還沒有動靜,便是他對你有所忌憚,不清楚大人真正的實力,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快,若能一舉成功,這南覲國不就是大人您的嗎?”

這話讓文淵鴻有些動心,但他卻也有自知之明:“可是我們那些影衛,如何能近得了皇上的身?”

鷹怪道:“這個是有難度,不過大人您忘了屬下最拿手的絕技是什麽嗎?”

鷹怪臉上的笑容很自信。

文淵鴻看著他,他似乎知道鷹怪的意思,他的臉色也逐漸鎮定下來。

————

從男人怒氣沖沖離開之後,冉鳶的心便很亂,她一直壓抑著她的情緒。

而睡覺是一個壓抑情緒最好的辦法。

等她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

她沒有用午膳。

底下的人也知道娘娘沒有用午膳,所以時不時便會進營帳瞧一眼,看娘娘醒沒。

終於,在等到申時過,娘娘醒來。

帳簾被人掀開。

冉鳶側眸看去。

金蘭走了進來,她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剛剛哭過。

她端著托盤走了進來,而托盤裏,都是冉鳶平日裏愛吃的肉,有雞肉、魚肉,還有一碗清粥。

“娘娘,您餓了吧,用些膳食吧。”金蘭努力讓她的嗓音聽不出哭腔。

看見金蘭的那一刻,冉鳶意識到男人不僅沒有傷害金蘭,還讓她繼續在她身邊伺候。

說不清為何,她的心突然安穩下來。

她從床榻上坐起身。

金蘭把托盤放在桌上,她拿起小碗,分別夾了些煮的軟嫩的雞肉和魚肉在碗裏,端過去遞給冉鳶。

冉鳶接了過來。

她確實有些餓。

她慢慢吃著這些她依舊愛吃的肉,但金蘭站在一旁,看著冉鳶慢條斯理地吃著膳食,她卻突然流下眼淚。

她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卻還是被冉鳶察覺。

冉鳶擡眸看去,她柔聲問:“哭什麽?”

聞言,金蘭猛地跪在地上,她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地掉落下來,哭得很傷心:“娘娘,是奴婢的錯,都怪奴婢不好,非要跑出去看稀罕,才會被奸人抓住,否則娘娘也不會受傷,皇上也不會生娘娘的氣離開。”

金蘭昨天晚上被暗衛帶回營帳後便醒過來。

她其實不記得什麽,她只知道被人迷暈,然後就什麽都不記得,這些事情,還是銀蘭昨晚告訴她的,在知道娘娘竟為了救她,獨自去山頂面對奸人還受傷時,金蘭便哭得眼眶發紅,她自責,她內疚,太醫給娘娘包紮上藥,皇上也在娘娘的營帳裏守了一夜,而她則在營帳外跪了一夜。

她不知要怎樣才能報答娘娘的恩情。

而今早,因為她跪在營帳外,所以皇上和娘娘爭吵的內容她全都聽見。

她本以為皇上會殺了她。

可皇上臉色陰沈走出來後,卻只看了她一眼便提步離開。

不一會兒,奉順公公便來告訴她,讓她進去伺候娘娘用午膳。

這一刻,金蘭便知,皇上是因為怕娘娘傷心,所以寬恕了她。

金蘭既愧疚又自責,若不是因為她,娘娘也不會受傷,皇上更不會生娘娘的氣,皇上和娘娘也不會鬧矛盾,她不知道這一切該如何挽回。

金蘭哭著道:“娘娘,奴婢去求皇上,只要皇上和娘娘能重歸於好,奴婢死而無憾。”

冉鳶看著金蘭,嘴裏的肉吃著吃著也漸漸沒什麽味道。

和金蘭的難受不同,她很平靜地道:“不怪你。”

金蘭哭著擡眸。

冉鳶緩緩道:“昨晚之事是我一力促成,和你沒有任何關系,反而是我連累了你。”

雖然文嬪劫走金蘭不在冉鳶的意料之中,但文嬪會對她下手,冉鳶卻很清楚。也是她讓金蘭去散播她知道幻石霜是文嬪給懷虛的。

所以昨晚風波的伊始,要論也是因她而起。

“至於皇帝。”冉鳶的神色更淡,她只用七個字講述這段關系:“道不同,不相為謀。”

冉鳶也在男人午間盛怒離開之後,終於明白為何狐族族訓會有不能和帝王產生姻緣糾纏這一條規定。

因為帝王一怒,伏屍百萬。

這是誰也承擔不起的罪責。

而男人會如此生氣,是在冉鳶的意料之外,但他生氣的原因,冉鳶卻也能大概猜到。

只不過她不想改變自己。

更不想因為一個男人而改變自己,去依賴他,愛他,把全身心都投入到他身上,這不是冉鳶。

更何況這個男人還是坐擁天下美人的皇帝。

她為何要相信這樣一個男人的喜歡。

冉鳶的態度一直是隨性的,她若沒死,天下男兒千千萬。

她若死了,那便死了。

這才是冉鳶。

所以對於男人的怒火,她不想去改變什麽,正如她也不會改變自己。

道不同,不相為謀。

她和他並非一路人。

————

皇上怒氣沖沖從賢妃營帳裏出來的消息很快便傳遍後宮。大家都不知發生了何事,能讓皇上發那麽大的火氣。

但她們都在猜測,賢妃會不會就此一蹶不振。

因為就在當日夜裏,皇上便下令,沒有他的命令,賢妃不準走出營帳,更不許任何人探視,這聽起來是禁足,但更可怕的是,這一次的禁足不是簡單的禁足。

因為皇上竟派出大量的禦林軍守在賢妃娘娘的營帳外。

這哪裏是禁足,分明是監/禁!

可見皇上的怒氣不小。

而接下來連續三日,皇上都沒有再踏入賢妃的營帳。

當然那些想要探視冉鳶的人也被阻攔在外。

其中便有柳雅蕓。

不過她並不著急。因為皇上這態度顯然是已經厭煩賢妃,膩了她。

那這樣,冉鳶也沒有什麽價值。

所以柳雅蕓當即便轉身回去,把這個消息告訴冉昌。

冉昌聽後,他想起皇上這三日烏雲密布的臉色還有怒意,已經有不少大臣因此被問責,他不知冉鳶如何把皇上惹怒的,但他顯然是不想被牽連。

所以當務之急,便是撇清關系。

他立馬便表示讓柳雅蕓不要再聯系冉鳶。

得到這個回覆,柳雅蕓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安定下來。她巴不得皇上永永遠遠都不要再見那個小賤蹄子才好。

————

可無論外人怎麽猜測,冉鳶卻是該吃吃該睡睡,安心養傷。

但她如此淡定,金蘭和銀蘭卻急得不行。

在她們兩人看來,娘娘受傷皇上這三日都沒來探視,看來皇上是真的對她們娘娘生氣了。

而這其中的緣由金蘭最清楚。

特別是外面那些守衛,每次金蘭去拿膳食時,都感覺是被監/禁,像進出牢房一般。

這樣的待遇來對待一個後妃,可見皇上的怒意。

今日已經是第三日,金蘭不能再坐以待斃,她忍著想哭的沖動,偷偷跑去皇上營帳請罪。

但她跪了一下午,卻連人都沒看到。

最後還是一個小太監出來讓她回去,說是皇上正在和大臣們議事,不見任何人。

被趕走,金蘭越想越自責,邊走邊哭。

都怪她。

而她回去時,冉鳶正在用晚膳。

她在營帳外擦幹眼淚,不敢讓娘娘看出異樣。

見娘娘已經用完膳,她便收拾了碗筷,退了下去。

而冉鳶今日也有些困,她也吩咐銀蘭退了下去。

夜色越來越深。

整個狩獵駐營之地燈火通明,都在歡慶。

唯有冉鳶的營帳一片漆黑安靜。

冉鳶已經睡醒一覺,沒什麽困意,但她卻沒睜眼,也沒讓人點燈,而是依舊躺在床上,閉著眼假寐。

她的耳邊也很安靜。

只聽見風輕輕吹起帳簾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敏銳度突然察覺到一道強烈的視線。

她睜開眼。

營帳裏很黑。

男人的身影隱藏在黑暗裏,只能依稀看出人影。

借著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她側眸看去,男人的黑眸像深淵一般註視著她,那裏面的情緒太覆雜,有怒意,卻更有對她無可奈何的妥協。

兩人四目相對。

誰也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邵湛沒有任何情緒地開口:“你是朕的人,朕不管你是誰,朕想來就來。”

他本在前營和朝臣們宴席,但看著那些喧囂,他卻越來越煩悶,胸口堵了一口悶氣,無論他如何去刻意忘記,都散不出去。

直到走到她營帳外,才稍有緩解。

這幾日,他一直壓抑著沒來見她,他就是想看她的態度。

但她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特別淡然。

這讓男人的怒火更甚。

所以他今夜才會按捺不住、忍無可忍、怒而離席。

而這會兒,在男人說完這些話後,他卻又覺得有失身份,所以他的嗓音冰冷起來:“既然你想死,朕偏不讓你死。”

他的話頗有股賭氣的意味。

夜色中,冉鳶看著他,不知為何,在這一刻,她一直平靜毫無波瀾的心,竟有一絲絲歡愉。

她笑起來:“臣妾何時說過想死?”

這話讓男人的臉色明顯一怔。

她繼續道:“臣妾只是說生死有命……”

但她這一段話剛出口,便被男人打斷。

“不。”他的嗓音很堅定,也很自信,他一個字一個字地道:“你的生死由朕,不由命。”

男人的話讓冉鳶臉上的情緒漸漸淡去,她認真地看著黑暗中的他。

作者有話說:

傲嬌皇帝在線求寵。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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