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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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賄賂皇帝◎

休息一炷香後, 隊伍繼續出發。

但冉鳶剛坐上馬車,奉順便騎著馬返來。

他在馬車外道:“賢妃娘娘,這是皇上讓奴才給您拿來的燒雞。”

奉順手裏提著一個紅木鑲金邊食盒。

他說話時, 金蘭掀開車簾探出頭去, 從他手裏把食盒接了過來。

盡管食盒並未打開, 但一拿進馬車裏,便能聞到濃郁的燒雞香味,今早卯時便出發, 早膳都是些幹糧,所以這會兒聞到燒雞香味, 冉鳶食指大動, 乏困頓時消失。

她笑起來:“勞煩公公替本宮向皇上道謝。”

但奉順卻道:“娘娘何不自個兒去道謝?”

什麽意思?

奉順笑著道:“皇上問娘娘您願不願去皇上的馬車?”

竟然是詢問,而不是傳召。

但皇上的馬車在最前方,和冉鳶的馬車距離較遠,要想過去, 還是挺折騰。

不過這點兒勞累,比起能上皇上的馬車來說, 微不足道,那是上上榮寵。

所以奉順的話音落下, 金蘭的眼眸便亮起來,她想讓娘娘答應,畢竟還從未有妃嬪上過皇上的馬車, 而且還可以和皇上單獨相處, 這是何其榮幸。

但冉鳶卻提過食盒湊近聞了聞, 她一邊打開盒蓋, 一邊回應馬車外的奉順:“馬車空間狹窄, 本宮還是不去擠皇上萬金之軀。”

聽到這話時, 奉順的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因為在來之前,皇上原本是想傳召賢妃娘娘的,但在思考後又改口,才讓奉順把燒雞提來,並且詢問賢妃娘娘是否願意去。

奉順原還在想,皇上為何會詢問賢妃娘娘願不願意,能去皇上的馬車,他認為沒有任何人會拒絕。

不曾想,此刻他竟會得到這個答覆。

被拒絕了。

想到皇上說這話時的神情,奉順想,皇上果然了解賢妃娘娘。

冉鳶確實是嫌麻煩,她懶得動,而且有燒雞在手,她豈有放棄燒雞去找男人的道理。

奉順的馬蹄聲漸漸遠去。

金蘭掀開車簾瞧了一眼,她回頭時神色難掩失落:“娘娘,您為何不去啊?”

在金蘭看來,這是別人求也求不來的恩寵,是無數妃嬪夢寐以求的事,竟然被娘娘如此輕易拒絕。

這燒雞的骨頭很軟,上面的雞肉用筷子便能夾起來,雞肉滑嫩軟糯,味道美味。

就像金蘭不理解冉鳶為何會拒絕,而冉鳶也同樣不能理解,她為何放棄吃燒雞的機會、要折騰來折騰去另一個馬車,又不是去了皇帝的馬車上就可以不用趕路。

她沒有回答金蘭的話,專心吃著燒雞。

而奉順的到來,也讓冉鳶前後馬車上的人看見。

冉鳶後面的馬車裏坐的便是方賢儀。

她不常出宮,常年臥病床榻,鮮少露面,在後宮裏幾乎沒有聲音,甚至連人都難以見到,但每年狩獵,她卻都會隨行。

坐在馬車外的宮女瞧見奉順。

在奉順走後,她鉆進馬車道:“主子,皇上似乎很寵愛賢妃娘娘,方才還讓奉順公公拿來吃食。”

她是方賢儀身邊的宮女容雪。

而坐在馬車裏的,便是一直臥病在榻的方賢儀。她的臉色很白,確實是常年臥病之人的面相,聽到這話,她的神色依舊寡淡,無悲無喜地道:“是嗎。”

見狀,容雪想說什麽。但話到嘴邊,她又咽了下去。

————

這一次,隊伍沒有再停下來休息,而是徑直趕到武陽山。

武陽山山勢雄偉、群山簇立,山頂雲霧纏繞、奇峰聳立,而山底則山清水秀、山高樹茂,是非常適合狩獵的地方。但武陽山山脈綿延、山谷幽深,歷經幾朝皇帝,都只敢在淺處狩獵,而不敢往深山走。

駐營之地便在山底。

馬車一停下來,便有宮人帶領著妃嬪們去往她們的營帳。

而帶領冉鳶的,便是之前承乾宮外的太監守衛,名喚肅七。

他邊走邊道:“娘娘,武陽山地勢險峻,非常危險,若是沒人隨行,千萬不可獨自前往。”

這話聽著有些誇大的成分。

因為她們所處的地方山清水秀、鳥語花香,完全不像有危險的模樣。

金蘭好奇問:“奴婢瞧著挺安全的啊。”

肅七面無表情道:“這裏有官兵把手,又是歷年狩獵之地,自然沒有危險,包括附近三裏之內,都有官兵駐守,是不會有危險的,奴才說的是三裏之外,沒有官兵駐守的地方,武陽山山高陡峭,常有猛獸出沒,特別是如今這個月份,猛獸會出來捕獵,若是沒人隨行,又沒有武器,碰上任何猛獸都是死路一條。”

肅七這話也是基於會武功的人來說。若是不會武功的人,就算有武器,也不一定能從那些猛獸嘴裏逃生。

這話把金蘭嚇唬住:“什麽……什麽猛獸?”

肅七如實道:“狼、虎、獅子、蛇類都會有。”

話音落下,肅七便又道:“不過只要娘娘您待在這裏,不亂跑,是不會有任何危險的,這個娘娘可以放心。”

既然要狩獵,那自然要去那些可以打到獵物的地方,而這種地方,肯定不會只有鳥兔鹿山雞之類的動物,一定也會有食物鏈頂層的猛獸。

但猛獸雖猛,卻也害怕人類,若是有大量人類聚集的地方,一般是不會看見猛獸。像她們待的地方,因為常年狩獵,有人來往,又有官兵駐守,猛獸一般不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否則歷任皇帝也不會選擇在此地狩獵,那是自尋死路。但肅七會如實相告,也是因為邵湛的吩咐,待在營地裏是很安全,但邵湛擔心冉鳶不知道危險會亂跑。

冉鳶擡頭看著遠方。

一眼望去全是駐營的帳篷,看不到任何危險。

但只要她站在高處,便能發現,她待的地方只是武陽山小小的一部分,整個武陽山一眼望去,山高樹茂,綿延不斷,幽深神秘。

金蘭原本躍躍欲試的心也在肅七的話裏熄滅。

進帳篷後,金蘭都還難掩失望:“奴婢還以為能出去轉轉呢。”

銀蘭收拾著床鋪:“你可別想這些,肅七說的這麽危險,咱們要保護娘娘。”

這倒也是。

金蘭認可地點頭。

而她們說的要保護的人,坐在帳篷裏,神色卻是若有所思。冉鳶方才踏入帳篷時回眸看了一眼,她的敏銳度很強,而早在一下馬車時,她便察覺到身後的異樣,她佯裝沒有看見地收回眼,走了進去。

等銀蘭把床鋪收拾好後,冉鳶補了個回籠覺。

這一覺,便睡到戌時。

等她醒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下去。周圍全是亮的火光,把駐營之地照的宛如白晝。

宮人送來了晚膳。

今日晚膳的膳食非常豐盛,豐盛到不像冉鳶平日裏吃的,倒像是皇上吃的。

金蘭還覺得奇怪。

而冉鳶正準備用膳時,營帳外便響起聲音。

“皇上駕到。”

這一聲讓冉鳶夾菜的動作頓了頓。

金蘭和銀蘭跪下去請安:“奴婢參見皇上。”

奉順掀開帳簾。

男人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一進來,便看見正準備用膳的女人。

一看見他,冉鳶便知曉她今日的晚膳為何會如此豐盛。

原來如此。

她沒有起身行禮,而是問:“皇上是來用膳的?”

男人沒有否認。

冉鳶笑起來:“怪不得臣妾今日的晚膳如此豐富。”

男人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她這話倒是讓邵湛淡淡開口:“平時吃的不喜歡?”

冉鳶一邊夾肉一邊道:“那倒不是。”

“還是說更喜歡這些?”男人又問。

這倒是問到點上。

冉鳶原本往自己碗裏夾的雞腿,手一轉,放到男人碗裏。

她笑得很甜美:“那自然是更喜歡這些。”

而她這一個雞腿就頗有些賄賂的意思。

拿一個雞腿來賄賂,還是賄賂皇上,有些搞笑。

奉順也有些無語。

想說賢妃娘娘,您想讓皇上把您的膳食規格提上去,也得拿出些誠意來啊,一個雞腿算什麽。

但奉順剛這麽想著,便聽皇上道:“喜歡為何不早說。”

話音落下,邵湛便道:“傳令下去,以後賢妃宮裏的膳食,按朕的規格來。”

聽到這裏時,奉順的下巴跌到喉嚨。

但他可不敢多言,忙應下道:“是。”

冉鳶對於這個結果很滿意,她把另一個雞腿夾到自己碗裏,紅唇彎起:“皇上給臣妾吃肉,臣妾也給皇上吃肉,皇上想吃臣妾哪兒都行。”

她這話說的就有些挑逗。

而邵湛的第一反應便是讓營帳裏的人都退出去。

但等那些宮人都退下去後,冉鳶卻開始認真吃肉,沒有再說話。

而她一直沒出聲,男人也一直沒動。

等冉鳶吃的差不多時她才終於察覺,她擡眸看去,正對上男人直直看著她的目光,他的神色有些怪異,耳根也微微發紅。

冉鳶挑眉:“皇上怎麽不吃?”

但男人的回覆卻是:“你怎麽沒繼續說。”

說什麽?

冉鳶第一反應是有些茫然。

直到把這話在腦子裏轉了幾圈後,她才意識到男人說的是什麽,這可讓冉鳶有些吃驚,卻又有些莫名的歡愉。

她毫不掩飾地笑起來,嗓音嫵媚惑人:“原來皇帝哥哥喜歡聽這些呀,那以後臣妾天天這麽說好嗎?”

她以為男人不會回應,誰知男人聽後竟淡淡地回:“嗯。”

嗯?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能讓冉鳶聽見。

冉鳶的心情不錯,她臉上的笑意擴散。

她放下銀筷,在男人夾魚肉時,柔聲道:“那皇上想吃臣妾哪兒?臣妾腹部的肉可不好吃,不過臣妾有更好吃的地方,皇上想嘗嘗嗎?”

男人夾的魚肉正好是腹部的肉。

這一句話讓邵湛夾肉的動作微頓,男人擡起黑眸沈沈地註視著她。

而守在營帳外的宮人們,只覺得皇上和娘娘這一頓晚膳用的時間真長。

竟足足用了一個時辰。

等她們進去時,桌上的菜已涼透,不止於此,營帳裏滿地衣衫,而賢妃娘娘裹著被褥躺在床上。

宮人們不敢多看,只用最快的速度收拾,然後默默地退了下去。

————

翌日一早,便是早獵。

剛過卯時,皇上便帶領著朝臣們騎馬進山狩獵。

而等冉鳶巳時醒來,狩獵已經頗有收收獲。

金蘭去看了熱鬧。

她回來時冉鳶正好醒來。

她興高采烈地把她看見的那些有趣的事告訴冉鳶:“娘娘,皇上獵了一只好大的鹿,足足有兩百斤重,還有大理寺卿陸大人,也獵了一只幾百斤的山豬,看來咱們今晚的夥食有了。”

其實狩獵的動物不止這兩只,但金蘭說的是比較讓人眼前一亮的獵物,那些山雞野兔什麽的,哪有鹿和山豬吸引人。

冉鳶懶散地躺在床上,她的腰肢兒酸軟,昨晚的折騰讓她的嗓子也有些疼,雖然過程挺爽,但每次結束她都半死不活,特別是她連下床都難,而男人卻能早起狩獵,還收貨頗豐,如此鮮明的對比,讓冉鳶不太服氣。

所以金蘭的話冉鳶不怎麽感興趣。

但營地裏無聊,金蘭好不容易瞧見些樂趣,有很多宮人都在那裏看樂子,所以回來後金蘭的心思也還是在哪。

金蘭能看出娘娘對那些獵物不感興趣,所以等冉鳶用過午膳後,她猶豫後,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娘娘,奴婢能再出去瞧瞧嗎?”

她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鹿和山豬這些,萬一待會兒還有什麽更稀奇的獵物呢。

金蘭很想去瞧瞧。

反正冉鳶也是躺在床上休息,面對金蘭的要求,她閉著眼揮了揮手。

見狀,金蘭興高采烈地跳起來:“娘娘,奴婢回來一定把那些有趣的事兒都告訴您。”說完後,她便歡天喜地地跑出去。

銀蘭笑著搖頭:“娘娘,您可別太慣著她。”

銀蘭對那些獵物不感興趣,她留在營帳裏照顧冉鳶。

其實金蘭想看看稀奇本也不是什麽要緊事。

可是過了兩個時辰後,金蘭還沒有回來。

銀蘭便道:“這丫頭真是,再怎麽稀罕這會兒也該回來了啊,娘娘,奴婢出去找找,等找到了奴婢帶她回來向您請罪。”

銀蘭以為金蘭只是貪玩,所以延誤了時辰還不曾回來。

但冉鳶在註意到時間後,她原本慵懶的神色卻變得警惕起來。

而等銀蘭離開後,不到片刻,營帳上的窗口處,突然飛進來一張字條。

冉鳶本閉著眼休息,但那張字條一飛進來時她便察覺。

她睜開眼看去,字條正好落在桌上,不是在哪個不易被人察覺的旮瘩角落裏。

冉鳶擡眸看向字條飛進來的窗口,那裏沒有一絲異樣。

她沒有喚人。

因為營帳的窗口足有四米之高,能把這字條輕而易舉從窗口處扔進來,還正好落在肯定能被人看見的桌上,不是一般人能為的。

所以她就算是喚人,也找不出什麽。

冉鳶從床榻起身,光著腳踩在地上,走去桌前拿起字條。

字條很輕盈,被折疊成一個三角狀,她打開,上面果然寫了一段話。

“今夜子時,營帳外會有人等,跟他走,否則你的小宮女就會沒命,不要告訴任何人,會有人監視你,一旦被第三個人知道,那宮女會立刻沒命。”

這字條的背面還留了一句話。

“你若是不來,此地高山險峻,娘娘自求多福。”

後面這話便是威脅了。

看來這寫字條的人是篤定冉鳶會為了金蘭獨自出行。

並且不會告訴任何人。

多自信啊。

這麽自信就只有一個解釋。

那就是冉鳶的營帳外,此刻有人牢牢地監視著她。

且那人還調查了她的過往,知道金蘭和她自幼長大的情分。並且還知道,皇上今日忙於初獵,不會來冉鳶這裏,所以能在這營帳裏進出的人便只有那幾人。

若是她不去,金蘭就會死,這裏是武陽山,死一個宮女而已,隨隨便便就能嫁禍到猛獸身上,查不到什麽。

而寫這字條的人估計也是這麽想的。

讓冉鳶自己走出去,再安排一些目擊者,冉鳶就算死,也是猛獸而為,不會查到其他。

若是冉鳶不去,就像那字條背面寫的,此地高山險峻,自求多福。估摸著是麻煩些,要躲避官兵,把冉鳶從營帳裏擄走。

不過能讓冉鳶自己走出去,總比擄走為好。

不得不說,這裏確實是一個殺人的好地方。

作者有話說:

我來啦。

小可愛們晚安,明天見呀!

感謝“虞美人”的手榴彈,謝謝你的厚愛,讓你破費了,鞠躬。

感謝“五條悟的小嬌妻”“Muses”“闌灡”“呢喃、”四個小可愛的營養液灌溉,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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