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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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鳶調情◎

夏嬪說的話都是她的猜測。

也正因為沒有證據, 刑部查案後判定為懸案,所以文嬪才會如此張狂,逍遙法外。

夏嬪哽咽道:“月嬋只有十二歲, 她只有十二歲!”

她的淚如雨下, 一顆一顆地從臉頰滾落。

“月嬋離宮時, 還送給嬪妾她親手做的香囊,月嬋不會做這些女兒家的活,但她擔心嬪妾在宮中寂寞, 所以熬了幾個通宵,給嬪妾做了一個香囊, 月嬋說, 留下這香囊,就是她在陪伴嬪妾。”

夏嬪不敢去想,她十二歲的月嬋,那晚經歷了什麽, 會被人奸/淫至死,夏嬪甚至連屍體都沒能見到。若是見到屍體, 夏嬪她怕會控制不住當場殺了文嬪。

聽到這裏,金蘭的眼眶也逐漸濕潤。

夏嬪在後宮中一向以心直口快、直爽出名, 金蘭此前從未見過夏嬪在人前哭過,但此時此刻,夏嬪的痛苦和悲傷, 金蘭仿佛能感同身受, 她的心也跟著揪起來。

夏嬪冷笑道:“賢妃娘娘, 您知道嬪妾有多想殺了文嬪嗎?但身處於後宮之中, 嬪妾沒有辦法, 文嬪有淑妃保護, 嬪妾那些拙劣的伎倆很容易被她們察覺,嬪妾甚至想直接殺了文嬪,但謀殺妃嬪是大罪,嬪妾死不足惜,但嬪妾不能連累父親,他已年邁,月嬋的事情已經讓父親白了頭,嬪妾不能再讓父親擔心。”

夏嬪幼年喪母,那時月嬋剛剛出生,不足一歲,這十幾年來,媒婆已經快把夏府的門檻踏破,就是為了勸說夏之秉續弦,但都被夏之秉一一回絕,他鐘愛亡妻,又擔心續弦會對夏嬪和月嬋不好,所以甘願孤苦一生。

不曾想,竟會老年喪女,最後一夜白頭。

偏生,她們明明知道兇手是誰,但卻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兇手逍遙法外。

所以那日在淑妃召集後妃商議如何應對後宮鬧鬼事宜時,夏嬪會說,若真有鬼,那為何那些喪盡天良之人沒死。

她做夢都想手刃文嬪。

所以她寧願死,都要讓文嬪付出代價。

夏嬪的恨意已經深入骨髓。

冉鳶也感受到她滔天的恨意。

而此刻,冉鳶也明白了夏嬪的執念,她沒有安慰她,而是冷靜地開口問:“那你想讓文嬪怎麽死?”

冉鳶這話似乎讓夏嬪看到希望,她原本孤寂無助的神情有了一絲光亮,她擦幹眼淚,毫不猶豫地道:“嬪妾要親手殺了她!”

冉鳶的嗓音聽不出一絲情感:“為何不選擇以牙還牙?”

便是讓文嬪也嘗試一遍月嬋死前經歷的痛苦。

這話讓夏嬪的神情悲痛起來,良久,她苦笑著搖了搖頭:“嬪妾做不到,不是嬪妾不恨她,嬪妾恨不得喝她的血、抽她的筋,讓她死無葬身之地,但嬪妾的良心做不到讓她也像月嬋這樣死去,同樣是女人,嬪妾做不到。但嬪妾會親手殺了她,一刀刀把她的肉剁碎,給月嬋報仇!”

聽到這裏的時候,冉鳶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

她活了上百年,她的心早已冰冷麻木,但在這後宮之中,她與人接觸,見到太多情感,這些情感一點點把冉鳶原本冰冷麻木的心變得有了溫度。

不知過了多久,冉鳶才緩緩開口:“我幫你。”

話音落下,夏嬪便欣喜地擡眸看向冉鳶,她情緒激動地又哭又笑:“娘娘,謝謝您願意幫助嬪妾,您有什麽辦法嗎?還是有什麽計策?需不需要嬪妾相助?”

“沒有計策。”

這話讓夏嬪的神色一怔。

冉鳶道:“別擔心,本宮會讓你如願,就當報答你那晚鼎力相救的恩情。”

但這話卻讓夏嬪有些擔憂:“娘娘,嬪妾雖有仇恨,也想和您結謀,但嬪妾不想您因為嬪妾而把自己搭進去。”

這兩年來,要是有機會,夏嬪早就動手。

但就是因為沒有機會,所以她才會那麽痛苦,日日看著仇敵逍遙法外但卻無能為力。

所以冉鳶這一番話,夏嬪不是很相信,文嬪是什麽樣的人她最清楚不過,就算淑妃倒臺,文嬪也不是一個好對付的角色。她怕冉鳶沖動行事會被文嬪的人發現端倪,而謀殺妃嬪是大罪,不止自己會死,還會連累家人。

但冉鳶的神色很淡然:“放心吧。”

雖只有三個字,但這其中的自信,漸漸打消了夏嬪的疑慮和擔憂,聞言,她堅定地看向冉鳶:“嬪妾相信娘娘,娘娘若能讓嬪妾如願以償,嬪妾此生只追隨娘娘一人,今後嬪妾這條命就是娘娘的,願為娘娘付出所有。”

冉鳶不要夏嬪的命。

但她也知道,夏嬪會這麽說,是為了讓她更上心,真正幫她除掉文嬪,所以她沒有反駁。

而等夏嬪一退下去,冉鳶便道:“金蘭,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聞言,金蘭擦幹眼淚道:“娘娘,您說。”

冉鳶的眼眸深不見底:“你出去轉悠一圈,就說本宮已經知道幻石霜是文嬪給懷虛的,而非淑妃,記住,一定要讓文嬪的人聽見。”

金蘭雖不知為何,但她還是點頭道:“是,娘娘放心,奴婢這就去,一定會讓文嬪的人知道。”

話音落下,金蘭便走了出去。

而待金蘭退下去後,冉鳶便軟軟地靠在椅背上,昨晚的折騰,讓她的腰肢兒直到此時都還有些發軟,但她的神色,卻不再是方才那般冰冷灑脫,有了幾分淩厲。

————

淑妃發瘋一事,在當日便傳遍後宮。

與此同時,皇上派人調查的宮人慘死案,也在當日有了結果。

竟真是當初執掌鳳印的淑妃所為。

試想,除了淑妃,還有誰有本事能在宮中殺人但卻沒有留下任何證據、毫無痕跡。

後宮的人一想到當初那些宮人死亡的慘狀,便一陣陣惡寒和惡心,而一想到這竟然是往日裏端莊大方、雍容華貴的淑妃所為,便更為驚悚膽顫,因為那些宮人的死相實在是太惡心太慘。

所以當時便有宮人傳,淑妃發瘋是因為她作惡多端,那些死去的冤魂回來找她索命。

甘泉宮的宮人也正因為此,走的走,散的散,都不願留在甘泉宮伺候。

只剩下淑妃從宮外帶來的一個宮女含玉還在身邊伺候。

這頗有些當初賢妃的境況,昭陽宮也無人伺候、淒涼蕭瑟,但兩者不同的是,賢妃當初是被人看不起,所以沒有人願意留在昭陽宮伺候,而淑妃,則是被人唾棄、反感甚至害怕。

而淑妃發瘋這事一傳出來,冉鳶便漸漸淡出眾人的視線。

畢竟比起淑妃的兇狠和作惡多端,賢妃只是性情有些變化而已,人都是多變的,沒有人會一成不變,不足為奇。

玉芙殿裏。

淑妃發瘋的消息和冉鳶特意派金蘭傳的消息同時傳入文嬪耳裏。

文嬪聽後,猛地把她手裏的茶盞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茶盞四分五裂。

文嬪不是憤怒淑妃發瘋,而是害怕金蘭傳的消息。

因為長久以來沒有休息,文嬪的眼睛裏布滿紅血絲:“賢妃她怎麽會知道!懷虛不是已經死了嗎?”

懷虛已死,文嬪以為她給懷虛幻石霜的消息不會再有任何人知道,可為什麽賢妃會知道,更有宮人還在傳。

一定是淑妃!

因為除了懷虛,就只有淑妃知道此事。

文嬪的眼神狠戾起來。

玉芙殿裏的宮人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因為憤怒,文嬪猛地一巴掌打在跪在地上的宮女臉上,一巴掌沒有解氣,她又連續打了幾巴掌,最後直到她把手打累了才停下來,而被她打的宮女,等她停下來時已經滿臉血痕、慘不忍睹。

“淑妃!”文嬪咬牙切齒,她不能讓這個消息傳出去,她的眼神陰狠起來,她看向站在她身後的太監,冷聲道:“一個瘋了的人,你去處理了,做的幹凈些,不要被人發現。”

那個太監應下,從後門走出去。

那太監走出去後,文嬪又不甘心地狠狠打了跪在她面前的宮女幾巴掌。

那宮女全程沒敢吭一聲。

哪怕被打的鼻青臉腫、滿臉傷痕,她也沒敢吭聲,因為她知道,一旦她吭聲,會被打的更慘。

直到真正解氣,文嬪才停下來。

她先除掉淑妃,至於冉鳶,她要等待時機。她不信冉鳶有證據證明那幻石霜是她給的,所以文嬪不著急。

她會找到機會讓冉鳶徹底閉嘴。

此後這後宮便是她的天下。

而淑妃發瘋的消息也在翌日便傳到前朝。

雖然皇上已經下令把那些上諫賢妃是妖妃的朝臣們打入大牢問斬,但如今宮人慘死案被查出來是淑妃所為,淑妃又在這個時候發瘋,不管是否迷信,朝臣們都難免會把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

而曾順治在朝堂上的地位便有些尷尬。

聯想起前幾日那些朝臣上諫賢妃是妖妃,而今日卻是淑妃發瘋,這頗有些打臉的意味。

曾順治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心性和城府便非尋常人,他又怎麽會不知道淑妃已經是個棄子,他不會去心疼一個沒用的女兒,所以從得知淑妃發瘋的消息後,他便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還在朝堂上聲淚俱下地道:“臣的女兒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臣愧對天顏,皇上要如何處置淑妃,臣都不會有怨言。”

這一番話便是在表明他的態度。

而邵湛似乎也很喜歡他的態度,毫不吝惜地誇讚一番。

明眼人都知道,曾順治只能這樣做,他若是敢提出質疑,皇上完全可以下令徹查淑妃和宮外的往來,說不定會有不少收獲。

而這件事的結果,倒是讓冉昌占盡便宜。

那些平日裏對冉昌冷嘲熱諷的朝臣們開始頻頻向冉昌示好。

畢竟誰能想到,皇上竟會為了冉昌的女兒大怒,下令斬首那些上諫朝臣,更何況,如今後宮中淑妃倒下,那便只有賢妃一枝獨秀。

時隔三年,冉昌終於又等到今日。

但那些朝臣的示好他並未理會。

在朝堂中沈浮,他早已看透人心,如今他要的不是那些阿諛奉承的話,而是報仇,向那些平日裏譏諷嘲笑他的朝臣報仇。

所以下朝後,他便回府又讓柳雅蕓明日入宮一趟。他如今能不能東山再起,只能靠冉鳶,所以不可避免的,便是要巴結冉鳶。

柳雅蕓明面上答應,但暗地裏卻是盼著狩獵之日快些來到,她怕冉昌會知道她根本不能入宮。

可越是盼著什麽,日子便過的越慢。

昭陽宮裏,金蘭也在盼著狩獵之日的到來,她已經許久沒有出宮過,應該說入宮這三年裏,都沒能出宮過,往年也有狩獵,但那時娘娘被所有人看不起,沒有人記得娘娘,狩獵自然也不會帶上昭陽宮的人。

可如今不同。

有了皇上的寵愛,金蘭也可以期盼今年的狩獵。

而邵湛下朝來昭陽宮時,便聽見房間裏在談論狩獵一事。

男人一走進去,金蘭和銀蘭便頓時閉嘴,跪下去請安。

冉鳶原本躺在貴妃椅上閉著眼聽著金蘭和銀蘭兩人討論,直到兩人的請安聲響起來,她才睜眼看去,男人已經走到跟前。

邵湛道:“都退下。”

話音落下,屋子裏的人便都退了下去。

男人在她身旁坐了下來,摸了摸她有些微紅發燙的臉蛋兒,沈聲問:“熱嗎?”

冉鳶搖了搖頭:“不熱。”

聞言,男人便收回手,他狀似無意地問:“昨日夏嬪來過?”

冉鳶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嗯。”

邵湛道:“她跟你說了什麽?”

這話倒是讓冉鳶笑起來:“皇上這是無聊還是怎麽?難不成也想八卦後妃們的話題?”

邵湛也不知怎麽回事,在今早一得到夏嬪昨日來昭陽宮的消息後他下朝便急匆匆趕來,他本能的不想讓她見後宮裏的那些妃嬪。

聽到這話,男人也知他有些奇怪,於是他轉移話題:“那裏還疼嗎?”

明明知道他問的是哪裏,但女人偏要逗他。

“皇上說的是哪裏?”

邵湛不言,但他的眼神一直看著她。

須臾,冉鳶勾唇笑起來:“疼啊。”

這話讓男人皺了皺眉:“是太醫開的藥不管用嗎?”

“管用,但是臣妾沒用。”

“為何?”男人有些不悅:“是宮人疏忽?”

“不是。”冉鳶暧昧地笑著搖了搖頭,她接下來的一句話便瞬間讓男人的身體熱了起來:“因為臣妾想讓皇上親手給臣妾上藥。”

她的重音落在“親手”兩個字上。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還被鎖著,我已經改了一天了,還是沒能通過審核,今晚上再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放出來,我會努力在今晚把上一章放出來的。

非常抱歉,影響了各位小可愛的閱讀體驗,這一章所有評論發100晉江幣的紅包,謝謝你們的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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