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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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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啟程◎

夏嬪走出昭陽宮後, 她並未因冉鳶的拒絕而憤怒,更沒有洩氣,也正如她離開時所言, 她會讓冉鳶看到她的價值和能力, 從而與她結謀。

所以她問:“我寫的信送出宮了嗎?”

身旁的宮女晨露回道:“已經送到老爺手中, 聽雲煙說,老爺昨晚就啟程去往西北,估計今天夜裏就能抵達漠城。”

聞言, 夏嬪點了點頭。

她確實家世不顯、位份又低,在這後宮之中, 說的話撼動不了任何人的地位, 但她可以拖延時間,早在淑妃召集後宮妃嬪去甘泉宮議事那天,夏嬪猜出有人想借鬼魂名義請巫師入宮,然後趁機拉賢妃入水, 所以她當天夜裏便休書一封,請她父親啟程去往西北漠城, 將此事告知皇上。

皇上最忌諱巫蠱之術,有人敢請巫師入宮作法驅鬼, 那就要承擔皇上的雷霆之怒,而夏嬪之所以敢和賢妃結謀,便是因為她看出皇上待賢妃的不同。

也正因為這一點, 所以夏嬪無論如何也要保住賢妃。

她在賭。

但只要能讓文初瑤死, 她哪怕付出性命, 也甘之如飴。

也正如晨露所言, 當天夜裏, 夏之秉便快馬加鞭抵達西北漠城。

彼時, 皇上正和大臣們商議蓄水一事,等待實施。

按照皇上的行程,雖然西北幹旱暫得緩解,但他會在漠城待到堤壩修建成功之後再啟程回宮。

事情都是按照邵湛所預想的發展。

直到夏之秉的到來。

夏之秉是禮部六品吏司,此次皇上離宮出發西北,帶的都是些能治理幹旱、蓄水有方的能臣,而禮部的朝臣自然不在行列之中。

奉順看見夏之秉到來時也頗為意外。

外面還下著大雨,夏之秉穿著蓑衣從馬上下來。

奉順拿了一把傘去迎接。

“夏大人怎麽來了?可是京城裏出了什麽事?”

夏之秉對奉順很是有禮,他作了個揖才道:“奉順公公,不知皇上可在?臣有要事求見。”

聞言,奉順道:“大人請隨我來,皇上正在屋裏和張易修等大人們議事。”

兩人往裏走去。

夜已深,但宅院裏燈火通明。

白日裏跪在宅院外感念皇上恩德的百姓們已經被勸著各自回家,而此刻,在大雨的稱托下,宅院便顯得極為安靜。

奉順帶著夏之秉在房門外等待,而他則推門進去通報。

幾位大臣正拿著漠城地圖商議著堤壩應該修建在何地最合適。

奉順進去時,也並未打亂他們的思緒。

奉順低聲向邵湛道:“皇上,夏之秉大人來了,估摸著是京城裏發生了什麽事,來的挺急。”

這話倒是讓屋內那些正在商議堤壩的大臣們擡眸看了過去。

京城裏能出什麽事?

夏之秉的職責是禮部事宜,能讓他快馬加鞭趕來漠城,莫非是後宮裏出了什麽事。

所以這些大臣們才看向皇上的臉色。

邵湛皺了皺眉,不知為何,他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所以他沒有任何猶豫地道:“讓他進來。”

奉順帶著夏之秉走了進來。

夏之秉一進來便跪在地上道:“皇上,後宮發生鬧鬼事件,淑妃娘娘從宮外請巫師入宮作法驅鬼,巫師指認那鬼在賢妃娘娘身上,從而要作法驅除,臣特意趕來西北,便是想將此事告知皇上,鬧鬼之事已經鬧得宮中人心惶惶、臣民不安。”

夏之秉的後半段話是夏嬪猜測的,因為僅僅是請巫師入宮作法驅鬼不足以讓皇上提前啟程回宮,只有牽扯到賢妃,皇上才會回來。

她在賭。

她既是在賭那幕後之人弄出鬧鬼事件是為了拉賢妃下水,又在賭在皇上心中賢妃的地位和重量。

這個做法非常冒險。

但她別無他法。

而夏之秉也和夏嬪同心同德,所以他才會連夜趕來漠城。

因為趕路,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休息,更沒有用膳,而他身上的衣裳也早已被雨水濕透,整個人疲憊至極。他不是不知道夏嬪在賭,但他又何嘗不是,為了冉昌的女兒,如此冒險來到西北,而且他們將要面對的人還是淑妃,皇上倚重的吏部尚書曾順治之女。

但當看見皇上聽見他的話後,瞬間站了起身,臉上還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時,夏之秉便知道,他賭贏了。

他就知道,他的女兒不是莽撞之人。

一定是有把握才會讓他趕來西北。

邵湛的心的確很慌。

沒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冉鳶的身體裏是誰。

所以他才會如此失態。

在場的朝臣們還從未見過皇上有如此失態的時候,包括曹嚴喻。他原本在聽見鬧鬼一事牽扯到賢妃時,他也難免緊張起來,但當看見皇上的反應後,他的心有一種覆雜的情緒。

原來皇上如此在意她。

曹嚴喻不知該喜還是該悲,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堵在心頭。

她真的再也不屬於他了。

邵湛很快便意識到他的失態,他壓下心頭的慌亂,冷著臉交代接下來的事。

“張易修。”

“臣在。”坐在位置上的張易修站了起身,跪了下去。

邵湛道:“修建堤壩一事由你全權負責,就按照方才擬定的方案推進。”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朝臣們便明白皇上是要提前啟程回京,不會留在漠城督促堤壩建成。

張易修任職司空一職,掌管水利、營建之事,皇上會把這事全權交由他負責,也是理所應當。

聞言,他正色道:“臣領旨。”

話音落下,邵湛便往外走去。

奉順連忙跟上,邊走邊道:“皇上,外面下著大雨,現在不宜出行。”

聽見這聲音,屋子裏的朝臣們面面相覷,皇上忌諱鬼神之說,更何況還是發生在後宮裏,皇上會發怒也是常態,可讓朝臣們奇怪的是,皇上方才的反應不像是發怒,更像是擔憂。

他們回憶起夏之秉說的話。

難不成是因為賢妃?

這個猜想讓他們的神色震驚起來。

賢妃可是冉昌的女兒,皇上怎會如此擔心冉昌的女兒。

後宮和前朝息息相關,皇上的態度難免讓這些大臣們浮想聯翩。

他們甚至在想,難道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後宮已經變天了嗎?

不論奉順如何阻攔,皇上最終還是帶著兵馬和夏之秉連夜啟程回宮。

奉順自然也在隨行之中。

而翌日一早,淑妃便從宮外請了巫師入宮。

巫師在禦花園裏作法驅鬼,周圍都是圍著紅繩,而紅繩上系著鈴鐺,在微風的吹拂下叮叮當當地響,氣氛頗為緊張。而巫師面前的桌子上擺放著符紙、貢香等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看起來也十分唬人。

只見她拿起黃色符紙吹一口氣,那符紙頓時便在空氣中燃燒起來。

這一幕看的眾人驚嘆。

隨後她又把那燒成灰燼的符紙放入水中攪拌,沿著那棵老槐樹灑下,那水一灑在地上,便冒出濃濃黑煙。

看起來頗為嚇人。

那巫師道:“這妖孽怨氣頗深,我只能暫時用符紙困住她的魂,待明日還請淑妃娘娘召集眾妃嬪一並來此地,我驅除邪氣後才能用法力送走她。”

這巫師方才那幾下,已經嚇唬住在場所有的宮人,現下她說的話眾人都信她。

聞言,淑妃也點頭道:“那還請懷虛大師能早日把這妖孽收走,別再讓她出來為禍人間。”

懷虛便是這巫師的法號。

聞言,懷虛神色堅定道:“淑妃娘娘請放心,我今晚會一直守在這裏,防止這妖孽出來害人。”

聽見這句話,宮人們終於放下心,今晚她們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膽。

但等到夜幕降臨,永寧宮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慘痛的叫聲。

這一聲瞬間吸引了周圍路過的宮人,隨後有人去聲源處查探,緊接著,便是一聲刺耳的尖叫。

這接二連三的動靜讓眾人察覺。

有護衛去查探,竟在永寧宮外的草叢裏,又發現一具屍體。

那屍體和之前的屍體一樣,死相極其淒慘,因為她的五臟六腑都被挖了出來,血肉模糊,滿地鮮血。

看見這一幕,眾人又是驚恐又是惡心。

而守在老槐樹下的懷虛也很快趕來。

和其他人又是吐又是惡心還驚恐的反應不同,她看起來極為鎮定。

淑妃也緊隨其後趕來,看見這一幕,她被嚇得連連退後幾步才擔憂道:“懷虛大師,你不是守在那槐樹下嗎,這妖孽怎麽會又出來害人?”

懷虛蹲在地上,從死去的宮人屍體上抹了一點血在她手裏的桃木劍上,瞬間,那桃木劍便冒出陣陣黑煙。

懷虛臉色一變。

“倒是我低估這妖孽了。”懷虛凝神道:“淑妃娘娘,這妖孽擅長附身在人的身上,那老槐樹只是她的根,而她的魂在後宮中某個人身上。”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頓時大變。

要說是妖鬼她們還能提防,可若是附身在人的身上,她們還怎麽提防。都很恐慌,甚至彼此之間開始互相懷疑,都害怕身邊那人便是被鬼魂附身之人。

懷虛站起身道:“還請淑妃娘娘急招後宮所有人,讓我一一排查。”

這件事鬧得人心惶惶,再加上又死一個宮人,淑妃沒有理由拒絕,所以她當即便派人去傳召各宮妃嬪。

幾乎後宮中所有人今晚都沒有好好休息,都在惶惶不安地等待巫師收服妖孽。

唯有昭陽宮,一片安靜。

是淑妃身邊的詩竹來昭陽宮傳的話。

淑妃急召,不能耽誤。所以哪怕冉鳶已經睡下,金蘭和銀蘭也不得不進去喚醒。

無緣無故被人半夜喚醒,沒有人會心情好。

所以冉鳶被喚醒後第一反應便是煩悶地問:“不是說明早嗎?”

金蘭道:“聽說那巫師守在槐樹下,但宮裏還是發生了命案,巫師斷言是那鬼魂附身在其他人身上,才得以出來作亂,所以淑妃連夜急召各宮妃嬪協助巫師。”

聽完這段話之後,冉鳶反而被氣笑了:“這難道不是那巫師能力不行嗎?”

守在槐樹下都還能讓那鬼魂出來作亂,不是能力不行還能是什麽。

金蘭沒想到娘娘的關註點竟然在這兒,一時之間,她還真想不到反駁的詞。

但冉鳶已經徹底清醒了,她打了個哈欠後從床榻上坐起身,讓金蘭和銀蘭給她梳洗。

兩個丫頭做起事來有條不紊。

很快便給冉鳶穿戴整齊。

大晚上的,皇上也沒在宮中,再加上淑妃傳召很急,冉鳶又困著覺,所以銀蘭只梳了一個很簡單的發髻,上的妝容也很淡,更沒有佩戴什麽發飾,但盡管如此,冉鳶的容貌卻也艷的讓人離不開眼。

銀蘭站在身後,看著銅鏡裏映照出來的女人,娘娘雖並未睜眼,但她整張臉看起來卻已經充滿誘惑,特別迷人。

不知為何,她總感覺現在的娘娘一日比一日美。

美到甚至她已經忘記娘娘原來的容貌。

哪怕她日日看著,但每一次看,都能被娘娘的美貌驚艷,這種感覺不止源於容貌,更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的氣場,神秘且魅惑。

等收拾妥當後,冉鳶便坐上轎輦去往禦花園。

等她到的時候,禦花園裏燈火通明、宛如白晝,裏三層外三層圍的全是人。

不過妃嬪的席位還是留著的。

大部分妃嬪已經到了,就連一直臥病在榻的方賢儀也到了。

而衣著怪異的巫師則站在中間施著法,她的嘴裏念念有詞,一會兒往左走,一會兒往右走,手裏的桃木劍也在黑夜中閃出電光石火的光。

看起來倒有兩下子。

至少在場所有人都在緊張地看著她施法,沒有人出聲,儼然是很信服她。

但冉鳶看在眼裏卻有些想笑。

不是她故意笑,而是她第一次看見人類世界驅除妖邪的方法,竟然如此……搞笑。

那些伎倆,在曾經是妖的眼中,就顯得有些拙劣。

冉鳶的轎輦停下,她走了下來,穿過人群,坐在淑妃身旁。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巫師身上,所以沒有多少人在意冉鳶的到來。

只見那巫師舉著桃木劍閉著眼四處刺探,忽然,她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她睜開眼,冉鳶笑盈盈的面容映入眼簾。

僅僅一眼,那巫師的瞳孔瞬間放大,她手裏的桃木劍也掉落在地,她原本高深莫測的臉色也變得有些恐懼,而這種恐懼在冉鳶說出話後,達到了頂峰。

冉鳶緩緩問:“巫師可是看見什麽了?”

話音落下,懷虛連連往後退了幾步。

這一幕,讓淑妃的臉色沈了下來。

顯然,懷虛的反應在她的意料之外,這巫師是她請進宮的,她想做什麽,提前便和懷虛已經商量好了,她想要指認冉鳶是妖孽,卻也不會如此明顯,而是需要懷虛通過卦象上算,然後指認昭陽宮,最後再通過符水確認冉鳶。

但懷虛此刻的反應如此明顯,就顯得有些直接,有心人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更何況,懷虛臉上如此明顯的恐慌和害怕是什麽意思。

身為法力高強的巫師,怎麽能露出這樣膽怯的神色。

這還能讓眾人信服嗎?

淑妃只能被迫開口:“懷虛大師可是看出什麽了?”

她只能將計就計。

誰知懷虛卻是呆楞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著了魔。

冉鳶輕笑一聲:“莫非是巫師也被那鬼魂附了身?”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心都驚了一下,若大師都被鬼魂附身,那還有誰能收服。

淑妃不知道她如此完美的計劃為何會這樣發展,她心裏不悅,但面上卻是不顯,她拿起她面前的茶盞,把茶水潑到懷虛身上。

被水淋了頭,懷虛才回過神。

淑妃的眼神暗含警告,她裝作擔憂地道:“懷虛大師,你方才是怎麽了?幸好你提前告訴過本宮,若是你施法途中有異樣,便用水潑醒你。”

這便解釋了懷虛方才的異樣是因為驅除妖邪,也同時讓懷虛意識到她當下在哪裏,應該做什麽。

但顯然,之前的計劃已經不能再實施,懷虛只能另辟蹊徑,她猛地指向冉鳶,她的手都在發抖:“這人是妖孽,她身體裏藏著妖孽。”

話音一出,頓時便引起軒然大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坐在懷虛對面、身著淡色衣裳的美艷女子身上。

因為經過懷虛方才深不可測的施法,宮人們都已經很信服她,所以這會兒聽見懷虛的指認都嚇得往後退了幾步,神色驚恐地看向冉鳶,仿佛她真是妖孽。

而懷虛眼底的驚恐也不是演出來的,她是真的恐懼,她能當巫師招搖撞騙,便是因為她的確能識別一些東西。

雖然她看不出面前這女子是什麽,但她能看出來,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不是常人有的,懷虛招搖撞騙四十年,都沒有在一個人身上看見如此可怖的氣息,像是死人,又像是妖孽,很是詭異。

身為巫師,哪怕是招搖撞騙的巫師,卻也是相信鬼神的。

所以懷虛才會如此害怕。

而淑妃也順勢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冉鳶:“賢妃你竟然是妖孽!”

這話便是信了懷虛所言。

而一旁的文嬪更是慌亂道:“我就說賢妃怎麽會突然性情大變,原來是有妖孽在身上,懷虛大師,你快收了這妖孽!以免她再出來為禍人間。”

今日這計劃,就是淑妃和文嬪兩人策劃的,她們都以為懷虛是提前指認冉鳶,換了方法,所以幹脆將計就計,站出來引導民心,讓眾人相信,冉鳶就是妖孽。

而文嬪這一番話也把成功把冉鳶推上風口浪尖。

因為後宮中的人都知道,賢妃確實是突然性情大變。

如此一來,便有了解釋。

都害怕地往後退,生怕賢妃現場變身殺了她們。

文嬪更是催促懷虛:“大師,你還在等什麽,快收了這個妖孽!”

聽見這話,懷虛心一狠,她拿起符紙,念著咒語,朝冉鳶扔去。

“妖孽,你為禍人間,我今日就收了你!”

但她這一番奇奇怪怪的行為,冉鳶卻自始自終都坐在那裏紋絲不動,絲毫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懷虛只能從衣袖裏又拿出一張符紙,只見她手一揮,那符紙便在空中燃燒,隨後她把燃燒起來的符紙放入桌上裝滿水的小碗中,直到燃盡。

懷虛道:“淑妃娘娘,這是能讓妖孽現出原形的符水,只要讓她喝下,我便能收了她。”

這符水自然不是什麽能驅邪的符水,而是裏面加了一種藥,喝下去後會讓人短暫地喪失心智,如同發瘋,只要一喝下這水,冉鳶開始發瘋,那便坐實了她是妖孽的罪名。

有這麽多人看著,冉鳶就算再怎麽狡辯她不是妖孽也沒有辦法。

而淑妃需要做的,便是盡快讓冉鳶把符水喝了,以免夜長夢多。

於是淑妃當即便厲聲下令:“來人,把賢妃控制住。”

話音落下,人群中便有護衛走上前來。

眼見著那些護衛快要碰上冉鳶,夏嬪卻突然站了出來。

“淑妃娘娘,枉嬪妾還以為淑妃娘娘最公正無私,沒想到竟然會聽信一江湖騙子的話。”

這話讓淑妃的眼神瞬間警惕地看向她。

夏嬪的話很理智:“若賢妃真是妖孽,那她為何不在來之前,便暗中把這巫師給處理了。”

文嬪想到反駁的話:“懷虛大師法力高強,區區一個妖孽,怎麽會有這本事。”

夏嬪故意說這話,便是因為她了解文嬪,知道她會如何反擊,所以她笑起來,不慌不忙地道:“既然如此,那又為何需要護衛協助,既然大師法力如此高強,想來不需要這些護衛,巫師也能收了妖孽吧。”

懷虛本就是江湖騙子,只因裝的比較像,才讓眾人信服,如今一個冉鳶已經讓她害怕,再加上夏嬪站出來質疑,她倒是顯得有些唯唯諾諾。

直到淑妃看向她。

懷虛才強裝鎮定道:“當……當然可以,只是我法力高強,若是由我直接收她,這妖孽肯定會反抗,到時候傷及無辜便不好了。”

“既然如此,那懷虛大師大可讓眾人退下,單獨收服妖孽就好了。”夏嬪步步追問。

但這個提議淑妃自然不會同意。

她之所以敢請巫師入宮作法驅鬼,便是因為此乃民心所向,就算是皇上回宮來問罪也把她無可奈何,若是不讓眾人看見冉鳶發狂的模樣,如何讓眾人信服冉鳶是妖孽。

淑妃給懷虛使眼色。

懷虛見狀,突然指著夏嬪道:“此人被妖孽迷惑,大家別信她。”

很明顯,因為那幾具死相淒慘屍體的緣故,在場的人對懷虛更為信服。

而被懷虛打為妖孽同黨的夏嬪便讓眾人忌憚起來。

淑妃這時趕緊吩咐那些護衛:“還不快動!”

她不想再耽誤時間,一個夏嬪已經出乎淑妃意料,若是再來一個後妃,她怕被人看出端倪,前功盡棄。

眼見著護衛快要觸碰到冉鳶,她卻是突然笑了起來,她的笑聲悅耳動聽,但放在此情此景,卻莫名有些詭異。

也正因為此,那些護衛明明已經走到冉鳶跟前,卻都沒有行動。

冉鳶在笑,她在笑她自己,竟然相信人間的巫師能送她回去,眼前這巫師有幾把刷子她一眼便能看出來,所以她不再坐以待斃。

她可以死,要麽轟轟烈烈地死,要麽回到她原本的身體裏去,而不是被人陷害而死,真是憋屈又滑稽。

冉鳶看向淑妃,她的笑停了下來,她緩緩道:“淑妃,我最近新學了兩個詞,用在此時恰到好處。”

淑妃的神色明顯不悅,她不想再聽冉鳶狡辯,只見她剛要開口下令,冉鳶便道:“一個是指鹿為馬,一個是三人成虎。”

前者表示顛倒黑白,而後者則是混淆視聽。

但都暗含著淑妃故意陷害、顛倒是非之意。

這兩個詞一出,不知是不是因為冉鳶的神色太過於鎮定,還是因為她的話太能讓人信服,所以在場的眾人竟然真的開始懷疑賢妃究竟是不是妖孽,還是被人誣陷的。

若真的是妖孽,那為何不直接把她們都殺了,反而在這裏任人欺辱。

淑妃也顯然意識到冉鳶這一句話的威力,她的臉色忽青忽白,但她不能發怒,而是強裝鎮定道:“並非是本宮想害你,而是懷虛大師指認,那些宮人的死大家都看見了,不是人能為之。”

淑妃故意提起那些宮人的死,就是為了拉回眾人心中的恐懼。

果不其然,這話一出,眾人看向冉鳶的神色裏又有了害怕。

“是嗎?”冉鳶也不急,她看向那個巫師,隨後站了起身,朝著巫師走去。

不知為何,隨著冉鳶步步接近,懷虛竟下意識往後退,直到退到桌子處,無路可退。

冉鳶緩緩拿起放置在桌子上原本要給她喝的符水,她聞了聞,然後笑起來:“這水裏,怕不是有什麽吧?”

一旁的淑妃和文嬪顯然是沒想到冉鳶竟然一聞便能聞到那水裏的東西,她們的心態明顯慌起來,擔心冉鳶會叫來太醫,若是被太醫一查,那她們的計劃便前功盡棄。

所以淑妃當即便道:“懷虛,你還不快收了她!”

懷虛雖然害怕,但淑妃的命令她也不能反抗,於是她慌亂地從冉鳶手裏奪過那碗符水,連忙招呼護衛控制住冉鳶。

這一次,沒有人再站出來維護冉鳶。

就像夏嬪所言,就算冉鳶再怎麽聰慧,但在強權面前,她有嘴也說不清。因為這不是公平的天下,而是權利的天下。

冉鳶回眸看去,估計是怕她跑了,所以這一次來了四個護衛,冉鳶在心裏盤算著她如何能從四個護衛手下脫身,她悄無聲息拿起桌上放置的桃木劍。

毫無意外,她要是一出手,淑妃一定會借題發揮她是妖孽,然後光明正大地殺了她。

但冉鳶絕不會坐以待斃。

她的目光落在周圍四處可見的樹上,她早就考察過,整個皇宮的修建都是以防守為主,所以四處都是濃密茂盛的大樹,尤其以承乾宮為主,那裏的地形最容易隱藏。

宮中護衛雖多,但卻不見得武藝高強,單看這迎面走來的四個護衛便能看出來,虛有其表而已,僅他們四個,冉鳶還有勝算她可以脫身,冉鳶唯一沒有勝算的便是承乾宮的暗衛。

但暗衛的職責是保護皇帝,且不說皇帝這一次出宮會帶多少暗衛隨行,就說沒有皇帝的命令,那些暗衛也絕不會因後妃之事便輕易暴露。

所以冉鳶可以通過這些樹隱藏,然後再借機溜出宮去。

而此時是夜裏,也更容易隱藏。

和邵湛相反,冉鳶從來不做有把握的事。

她做的事都是冒險且有趣的事。

所以這四個護衛接近時,她的神色沒有半分緊張,反而露出了期待。

她喜歡刺激的事。

這樣才有意思不是嗎?

但就在護衛出手、冉鳶想行動時,突然,從暗處飛來幾顆石子,打在那些護衛的膝蓋上,他們的雙腿一軟,紛紛倒在地上。

這一幕,讓眾人驚訝。

這是怎麽回事?

顯然,這也在淑妃的意料之外。

她們都不知方才的變故是怎麽回事。

但冉鳶的目光卻落在不遠處濃密的大樹上。

眼見著四個護衛都還沒能控制住一個女人,淑妃便有些著急:“你們還不起來,在幹什麽!”

話音落下,那些護衛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再次準備控制住冉鳶。

但這一次,冉鳶卻把手裏的桃木劍放了下來。

因為她知道她不會有事。

也正如冉鳶料想,就在那些護衛行動時,這一次不是石子,而是箭,從不遠處的樹梢上射下來。

一個護衛的大腿被射中。

“啊!”那個護衛吃痛地叫一聲,倒在地上。

這一變故,讓其他三個護衛也不敢再動。

究竟是怎麽回事!

那巫師也看出不對勁,她借題發揮,指著冉鳶道:“這妖孽可真厲害,還不快抓住她!”

事到如今,她還在堅持。

就在巫師的話音落下,一個身著黑色夜行衣的暗衛從樹上飛了下來,因為本就是夜晚,所以暗衛的隱藏更為嚴密,沒有人能察覺他們,除非他們自己暴露。

那個暗衛蒙著臉,站在冉鳶身前,他從懷裏拿出一個令牌,眾人一見便齊刷刷跪在地上。

他的嗓音很冷,冷到沒有一絲溫度:“奉皇上旨令,護賢妃周全。”

話音一出,淑妃便不可置信地擡起頭。

而文嬪更是瘋狂,她跪在地上,全身顫抖地喃喃自語:“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她不是冉昌的女兒嗎,皇上為什麽要派暗衛保護一個罪臣的女兒?”

她們千算萬算,唯獨沒有算到皇上對賢妃的態度,竟不惜留下暗衛保護她。

有了皇上的令牌,暗衛說的話沒人不信。

沒有人再敢對冉鳶做什麽。

就連那巫師,也縮在角落裏嚇得瑟瑟發抖。

而夏嬪這時卻出聲笑起來,她是真的快樂地笑,她賭贏了一般地笑:“皇上護著的人,你們還覺得是妖孽嗎,這樣說來,難不成皇上也是妖孽?”

沒有人敢這麽說。

可夏嬪接下來說的話卻更是讓眾人震驚,特別是淑妃,她一向引以為傲的雍容華貴也不覆存在:“我三日前便寫信將此事告知家父,家父已經快馬加鞭趕到西北,估計皇上現在已經在啟程回京的路上,淑妃,文嬪,你們還是想想該如何向皇上交代請巫師入宮的罪責吧。”

真是一波三折。

誰能想到現在跪在地上的,竟然是淑妃。

可隨即,一個更讓眾人惶恐的消息傳來。

北門的護衛來報,皇上已經入京,不到半個時辰便能回宮。

此話一出,淑妃和文嬪瞬間癱軟在地。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的字數險些要了我的狗命。

但還是沒能寫到男主回來。

不過下一章就回來啦。

以後不會分開啦。

感謝小可愛“25694303”的手榴彈,嗚嗚嗚,手榴彈好貴的,讓你破費了,謝謝你的厚愛,我會努力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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