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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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跡敗露◎

汪太醫先開的是催吐藥。

宮人用最快的速度將催吐藥熬制上來。

金蘭和銀蘭兩人餵給冉鳶。

但昏迷中的人怎麽喝的進去藥。

汪太醫詳觀後只能去請示坐在一旁的邵湛:“皇上,娘娘情況緊急,若不及時把催吐藥灌進去,只怕毒性會侵入五臟六腑,所以還望皇上批準,讓兩個宮女把藥給賢妃娘娘灌下去。”

邵湛幽深難辨的黑眸停駐在冉鳶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人看懂他在想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薄唇輕啟:“灌。”他的嗓音很淡,淡到似乎沒有情緒。

這一聲下令。

金蘭咬了咬牙捏開冉鳶的嘴,銀蘭則流著淚把藥往冉鳶嘴裏灌。

這個過程是痛苦的。

金蘭和銀蘭兩人神色悲痛,一直在默默流淚。

不過好在,結果也如她們所期盼的那樣,冉鳶將方才所有吃的食物都吐了出來。

她迷迷糊糊,似醒非醒。

汪太醫見狀,馬上遞給宮人下一封藥方。

宮人趕快下去熬制。

而冉鳶只醒了片刻便又很快昏睡過去。

金蘭和銀蘭兩人在屋裏伺候冉鳶。

而汪太醫則走向屏風後向皇上匯報賢妃的情況:“皇上,賢妃娘娘待會兒服下解毒藥後,若是沒有高熱,便無大礙。”

冉鳶的身體裏雖然有兩種毒,但另一種毒是在一月前中的,留的餘毒,所以在碰上柴藤的毒後才會導致她吐血昏迷。而汪太醫方才開一幅催吐藥,把冉鳶喝下去的八葷錦都吐了出來,再開一幅解毒藥,若是沒有高熱,便說明她身體裏殘留的餘毒只是尋常毒藥,他開的解毒藥方可解,若有高熱,便說明不是尋常毒藥,那就需要找出藥引制造出解藥對癥下藥。

對此汪太醫心裏也沒有幾分把握。

但如今也不知賢妃娘娘一個月前究竟中的是什麽毒,情況緊急,所以只能用這種辦法。

若是不行,就只能看娘娘的造化。

毒氣侵體,若無解藥,是撐不了幾日的。若奉順能在一日內順利查出賢妃娘娘一個月前中的是什麽毒,那汪太醫也有把握可制造出解藥救治賢妃娘娘。但若是奉順沒能在一日內查到是什麽毒,且賢妃娘娘中的毒並非尋常毒藥,那汪太醫也束手無策。

但一切,還是要看命。

而奉順也正在為此事焦頭爛額。

但皇上下令徹查,哪怕是半年前的事都不一定能躲得過。

也正因為此,此刻在昭陽宮待客殿堂的葉常在和徐修儀才會越等越慌。但現下所有妃嬪都聚集在此等待,她們兩人也不敢多說什麽,更不敢去求助於淑妃,怕被人看穿,就只能幹等。

而這件事牽扯到皇上,那些妃嬪們盡管好奇卻還是心裏有數,知道哪些是她們可以談論的,而哪些是她們不能談論的,所以此時皇上下令封鎖昭陽宮,後妃們都安安靜靜地坐在殿堂裏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夜幕降臨,燈光搖曳,整個昭陽宮都處於安靜之中。

直到奉順回來,才將這長時間的安靜打破。他低頭穿過妃嬪們好奇、懷疑、打量、忐忑的目光,走向坐在殿堂最上方的男人面前,躬身低聲道:“皇上。”

邵湛的聲音不怒自威:“查出來了。”

奉順道:“奴才在尚食局裏找到一個藏有毒藥的小太監。”

事實上,邵湛的要求奉順根本不可能完全辦到,一個月前的毒,要想在一日之內查到不太現實。但皇上只說今日之內要知道下毒之人是誰,卻並未嚴明是一個月前下的毒還是今日中的毒,奉順自然先從今日的毒查起。

但就算是今日這毒,奉順查的也並不順利。

但他也不傻,皇上的怒火自然要有人承擔,所以他將那個藏有毒藥的小太監帶了上來。

那個小太監名喚福喜,年齡不大,約莫二十來歲,他一上來,葉常在的心瞬間就沈了下去。

邵湛坐在殿堂最上首,他高高在上地睇著跪在殿堂中間的福喜,福喜哪裏見過皇上,一入殿堂便被那濃烈又強大的帝王之威震懾,所以哪怕並未靠近,他也被嚇得全身顫抖,連說話都說不明白。

“奴……奴才拜……拜見皇……皇上。”

奉順道:“見到皇上要好好說話。”

聞言,福喜顫抖地更厲害:“是……是。”

“我問你,你櫃子裏可藏有毒藥?”八葷錦裏的毒,奉順自然先從尚食局查起,所以他下令搜查尚食局所有宮女太監的屋子,包括掌事。

這就是皇上下令徹查的好處。

強權面前,什麽陰謀詭計都得原形畢露。

奉順也成功在福喜的房裏找到毒藥。

但這毒,卻並不是柴藤。

奉順也不能一直讓皇上等著,所以哪怕不是柴藤,他也要給皇上一個交代。

他只能把福喜帶上來讓他自己說。

“回……回皇上,是……是。”福喜磕磕巴巴地道。

“皇上,您看。”奉順躬身請示邵湛。

男人的臉色陰沈,他終於開口:“這毒是從哪裏來的。”

邵湛身上的威勢比奉順強上幾百倍,他一開口,福喜便似乎感覺他的脖子上被架了一把刀,陰風陣陣。

“是……是……”福喜汗流浹背、兩股顫顫,面對邵湛的發問,他恐懼害怕,深知自己難逃一死,可福喜卻也知,他若是將幕後之人暴露出來,他也是死。所以今日,他開口是死,不開口也是死。

像是知道福喜心中所想,邵湛的聲音充滿誘惑:“若是你從實招來,朕可法外開恩。”

這話讓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福喜瞬間看到希望,他咬咬牙,願意賭一把:“回皇上,這毒藥是葉常在給奴才的,她讓奴才將毒下在賢妃娘娘的生辰宴膳食裏。”

話音一出,眾人的視線紛紛落在葉常在身上。

原本隱藏在人群中的葉常在剎那間成為焦點。

葉常在也沒想到福喜會這麽快便把她招供,她一邊搖頭一邊後退:“不,不是,這個奴才胡言亂語,他說謊,他冤枉嬪妾。”

邵湛對眼前這個女人沒有任何印象。

葉常在也顧不得什麽,只一口咬定不是她:“皇上,這個奴才沒有任何證據便栽贓嬪妾,嬪妾冤枉。”

聞言,福喜當即便顫顫巍巍道:“皇……皇上,奴才房裏還有葉……葉常在當初給奴才的銀票,銀……銀票上還有……有葉常在的首飾,您一看便……便知。”

這些奉順在派人搜查時便找出來了。

他吩咐宮人將那些首飾拿出來。

誰知葉常在一看那些首飾便譏笑道:“這的確是嬪妾的首飾,但這些首飾嬪妾在一個月前就不小心遺失,嬪妾還去尚宮局記過檔,皇上您傳尚宮局的人一問便知。”

福喜哪裏想到原來葉常在一開始就留有後手。

他驚慌失措地朝著邵湛磕頭:“皇上,不是奴才,不是奴才,奴才沒有說謊,這一切都是葉常在指使的。”

形勢逆轉,葉常在只想盡快讓福喜徹底閉嘴,所以她指著福喜狠狠道:“你這個奴才居心不良,曾經想進我挽月宮辦事我沒同意,沒想到竟然想出這種方法陷害我。”

說完話,葉常在便看向邵湛,跪下道:“皇上,這樣的奴才必須要把他的舌頭割下來,然後再亂棍打死,拉入亂葬崗,殺一儆百,否則宮裏的奴才要是都動了這個念頭,誣陷嬪妃,只怕後宮要大亂。”

人在無憂無慮時還能圖財,可在性命攸關時卻只顧活命,福喜雖然只是個奴才,但聽見葉常在要將他處死,也就什麽都不顧了:“皇上明鑒,那毒藥分明就是葉常在給奴才的,否則奴才一介小小宮人,哪裏能弄得到。”

“哼!”葉常在冷笑一聲,順勢反駁回去:“你這個奴才真是好狠毒的心腸,你自己弄不到斷腸散難不成我就弄得到嗎?”

這話一出,邵湛的眼眸便變了。

而淑妃也意識到什麽,雙手握緊絲帕。

但葉常在卻渾然不知,她依舊鏗鏘有力地說道:“皇上,嬪妾自入宮以來,從未請示過淑妃娘娘讓家人進宮探視,所以根本不會有機會弄得到斷腸散,還望皇上明察。”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義正言辭。

但回應葉常在的不是邵湛,而是奉順。

奉順的聲音從殿堂上響了起來,他的聲音尖細,但卻不疾不徐:“可葉常在如何得知福喜宮裏的毒藥是斷腸散呢?”

“轟!”

什麽?這話一出,葉常在猛地擡起頭。

她看向殿堂上,邵湛的臉色陰沈恐怖。

她心裏慌亂:“是,是這奴才自己說的。”

她現在也是慌亂極了,根本不記得福喜究竟說過哪些話。

而奉順也知葉常在不會輕易認罪,所以從一開始,他問福喜的話,便是他櫃子裏藏的是否有毒藥。

而不是藏的是什麽毒藥。

奉順能一直跟在邵湛身邊,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他低聲向邵湛道:“皇上,福喜櫃子裏藏的毒藥,的確是斷腸散。”

葉常在無論再怎麽狡辯,事實已經在眾人面前顯現。

邵湛的笑陰沈又冰冷,沒想到他後宮裏的毒藥還真多啊。

男人涼薄的嗓音在殿堂裏響起:“葉常在心思歹毒,下毒謀害後妃,傳朕旨令,貶為庶人,打入冷宮。”

葉常在哪裏承認這個結果,她大聲哭喊:“皇上,皇上,您真的冤枉嬪妾了,這毒藥……這毒藥……”

她在想著如何脫罪。

突然,她想到什麽。

“這毒藥的確是嬪妾給福喜的,但嬪妾並未讓福喜謀害賢妃娘娘,而且賢妃娘娘中的毒也並不是斷腸散啊。”

事實的確如此。

奉順低頭向邵湛道:“皇上,聽福喜說,葉常在那毒藥確實不是要下給賢妃娘娘,而是打算下到安婕妤的膳食裏,嫁禍給賢妃娘娘。”

這話讓正在聽審的安婕妤一臉震驚。

她有些後怕地看向葉常在。

而葉常在也深知事跡敗露,隱藏不了,只能通過其他辦法脫罪,她哭著道:“皇上,就算嬪妾打算這麽做,可這一切並沒有開始不是嗎?安婕妤還好好的,並沒有中毒啊皇上。”

可這樣一個隨時可能下毒陷害妃嬪的女人,誰又願意她繼續留在後宮呢。

此刻,沒有一個妃嬪站出來替葉常在求情,因為她們也不願身邊留有這樣一個惡毒的人。

而邵湛早已沒有耐心,他揮揮手,奉順了然,便示意宮人將葉常在拖下去。

而葉常在見皇上毫不留情,只能抓住一直不曾說話的淑妃求助:“淑妃娘娘您救救嬪妾,救救嬪妾。”

事到如今,淑妃怎麽可能救她。

連眼神都不曾看向她。

眾人對於葉常在的求救非常冷漠。

葉常在看向站在殿堂下依舊雍容華貴的淑妃和藏在眾人身後的徐修儀,想說什麽,但她的腦海裏突然想到她平陽縣的娘親和幼弟。

她父親只是小小縣令。

所以她若是此時供出淑妃和徐修儀,她們兩人不一定會有事,但淑妃的父親一定不會放過她的家人。

這麽一想,葉常在原本驚慌失措想魚死網破的表情漸漸變得心灰意冷,連求助都停了下來,她絕望又無力地被宮人拖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可愛“32951929”的營養液,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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