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是新內容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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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表達著忠心。

杜北又仔細看了一眼戴勸業,還沒試火,他便以下官自稱,看來是極為自信。

林舒偷偷的拉了一下他的手,“戴先生還做了別的好東西呢。”

“起來吧,還有什麽?都拿出來吧。”

戴勸業站起來,“接下來這個是湯姆的作品,將軍請看。”

他拿出一個鐵皮箱子似的鏈接了一條奇怪的管子,管子最前端是一個類似火銃扳機的長嘴。

“這是什麽東西?”

戴勸業和湯姆交代了兩句,湯姆雖然害怕杜北,但還是打著嗑吧的說明了此物,“它叫噴火器,這裏面是烈酒,一點火,轟的燒一大片。”

害怕自己說不明白,湯姆還打算演示一下,帶著他們到了做飯的地方,這裏是特意給他們兩人騰出來的,平時不會有人來,因為湯姆是外國人的長相,劉長岳從一開始就特意將他們隔離在其他將士之外,只有少數看管保護的人在附近活動,此時也都避開。

湯姆掏出一瓶酒,倒進鐵皮箱子裏,然後又拿出火折子,背好箱子,將長長前嘴舉起來,火折子放過來的一瞬間扣動扳手然後立刻移開火折子,只見一條火龍從他手中彈射而出,最後落在地上。

湯姆飛快的將鐵皮箱取下來放到一邊,輕手輕腳又連蹦帶跳的竄出去兩米,尷尬的說,“不、不太成功,會爆炸......”

一聽不夠穩定,杜北就沒了興趣,不過偶爾一用,或許會有奇效。

不久,劉長岳安排好了測試輕型炮的地方,杜北他們帶著炮過去,路上只有兩個人在馬車裏,杜北抱住林舒,“子青,辛苦了,這個生辰禮我很喜歡,多謝。”

林舒瞇起眼睛,笑著親了親他的側臉,“你喜歡就好,也多虧了六子,不然我還聯系不到戴先生。”他撥了撥杜北後腦支棱出來的碎發,“阿北......相公......”

林舒的聲音極甜,杜北像是一個從來沒吃過糖的人,被這最好的甜迷住全部心智,自此再不能放下。

圍場方圓五十裏都被圍了起來,五步一崗,都是背對著圍場,手持長戈,嚴陣以待。

因為只有一架輕型炮,從紅門大炮的投彈兵中選了兩個過來,聽戴勸業說了一下操作技巧,就能上手了。

兩人先試了一下調整炮口角度,果然很輕松,然後按照規劃好的線路,點火投彈發射,炮彈落於兩千米左右遠的巨石上,只聽一聲轟響,宛如打雷,巨石四分五裂,露出一個巨大的坑來。

這個效果比戴勸業估算的還要好一些,七個指揮使都對此炮心向往之,不但想要搶過這一架小炮,還爭奪起炮兵營的歸屬來。

杜北緊緊的握著林舒的手,讓自己保持冷靜,呵斥了七人,又讓兩名炮兵繼續投射,一次的結果也許是偶然,要多幾次才能確定,這輕炮到底穩不穩定。

此後,兩名炮兵將戴勸業制作的彈丸全部射空,放置在兩千米遠處的巨石全都變成了碎屑,一個又一個的大坑疊加著,把地面破壞的一片狼藉。

但杜北他們的心卻火熱的厲害,兩個性格比較急躁的指揮使甚至已經把炮兵替換下來,自己試了一把,此時更是笑的暢快!

“將軍,有了這種炮,之後咱們就在也不怕打山地戰了,如虎添翼啊!”

“是啊將軍,不如就叫它虎頭炮?”

“我看可以,這長得也虎頭虎腦的,就叫虎頭炮吧,將軍。”

大家都很高興,杜北也不會掃他們的興,於是這炮的名字就定下來了,以後就叫虎頭炮,炮彈也有了專屬的名字,虎腦。

在之後的戰場上,即使有奸細來,聽見大家談論,‘今天虎頭表現不錯啊,得再多搞點虎腦來,讓敵人見識見識厲害’這樣的言論,摸不清路數,暈頭轉向的。

傳遞回去的消息也不夠真實,導致敵方輕視了杜北這一軍,被杜北打的四處逃竄。

戴勸業也更加用心的制造出更多、更好的火器,連珠銃也改造了好幾種,最小的之後手掌大小,卻可以裝填五十發彈丸。

他們實驗了太多次,雖然是在京城外,但還是沒躲過有心人的耳朵。

早川聞人在李家住了些日子,已經是極為不耐,但林舒還叫人在搜查,絲毫沒有放松,他也只能繼續蟄伏。

這日突然聽到了極小聲的雷響聲,若只有一聲,他也不會在意,偏偏每隔一會兒響一下,就叫他發現了不對。

仔細聽了幾次,猜測這應當是炮聲。

但炮聲這麽小......杜北帶著紅門大炮去打北邊羅剎人了?

也不對,羅剎人都沒能越過賀蘭大草原,京城不應該能聽到炮聲。這麽一結合,他想,杜北一定是在試驗新的武器!

他在屋子裏焦躁的走來走去,手指虛握,揮來揮去,想了半天才想到一個辦法,還是得從李嬋兒那邊入手。

“看來我得去探望一下嬋兒了。”

今日是杜北的生辰,雖然他並未回家,但杜府還是比平時更熱鬧一些,杜大將軍更是提前回了府裏,帶著一支精致的金梅花簪子,“夫人,辛苦了。”

杜夫人收下簪子,臉上滿是笑意,她當年生阿北的時候疼的大叫,生完看到兒子就覺得都值了,反而是她夫君,被嚇到了一般,每年阿北生辰都會對她說一聲辛苦了。

這是心疼她呢,她心裏知道,也樂得接受。

若是她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家事,他卻半點不覺得她辛苦,這樣的男人絕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老爺,晚秋,午膳已經準備好了,快來。”

楊姨娘穿了一身水紅色,頭上還簪了兩朵絹花,喜氣又艷麗,挽著杜夫人的胳膊十分嬌俏。

進到廳內,孩子們先來給夫妻兩個請安,然後是妾室們。

“行了,都坐吧,今兒是家宴,大家都多吃點。”

今天這個日子,也沒人敢給杜夫人找不痛快,熱熱鬧鬧的吃了頓飯,又湊在一起打起了葉子牌。

隔壁院子的老夫人最近也老實,還特意叫人送了兩匹布料來,裝出一副好婆婆的樣子,可惜她這些年刁難杜夫人的事做的多了,杜德明已經不奢望她和媳婦和睦相處,面子上過得去即可。

這也是杜夫人好手段,不然,吃了再多的苦頭,做丈夫的不知道、不心疼,都是白吃苦。

“夫人,張家二小姐求見。”大管家杜順來報,臉上帶著點為難。

按著他們府上的規矩,今日都是不見外客的,就一家子熱鬧熱鬧,下人們不當值的也能松快松快。杜順今兒沒事,正美滋滋的吃酒,就被門房來找了。

張青青被丫鬟攙著,堵著正門不走,這路邊已經開始圍上人看熱鬧了。

“不是說了今日不接待客人?早就回絕了她的,怎麽來了?”楊姨娘很不高興,她就差一點贏了這局,卻橫出個程咬金來。

“楊主兒,奴也是好聲好氣的和張二小姐說明了的,偏生張二小姐固執的很,非要見夫人一面,還說是特意來給大少爺送賀禮的,她瘦的跟人幹兒似的,身邊就兩個小丫頭扶著,奴也不敢叫人敢走她,怕再把人嚇死過去......”

他也是左右為難,這張二小姐腦子似乎不大好,他只是勸她離開,她就像是死了親爹似的哭哭啼啼,把周圍的人都引來了,還以為他們杜府欺負她一個小姑娘似的。

杜夫人蹙眉,眼神有些淩厲,“阿順,你去叫人通知張家,把人領走,雪寧,你去門口見見她,別給她留臉。”

楊姨娘興沖沖的放下葉子牌,“晚秋,這事交給我,你們且等等,這局不能毀!”還惦記她的葉子牌呢。

其他人都笑了,“一看她這樣,這把牌多半是她贏。”

“可不是,不過她都輸了好幾局,讓她贏一回也不是不行。”

大家紛紛笑鬧著,誰也沒把張青青當回事。

張青青心裏緊張,但她確實沒了法子,爹出門查賬去了,哥哥、嫂子當家,她哪還有什麽好日子,生怕她嫂子報覆她,吃飯都害怕的先讓丫鬟吃一半才敢吃。

這就是做賊心虛、以己度人吧。

反正是生生把自己餓瘦了不少,比起之前母喪時假裝傷心,現在倒是更像那麽回事。

張青青忐忑的,手腳更加無力了,全靠丫鬟撐著,滿臉的眼淚,心裏期待著,只要讓她進去,或是杜夫人答應見她一面,她就不用怕嫂子敢為難她了......

但現實豈能如她所願?

楊雪寧對付這樣的毛頭小丫頭,可謂是殺雞用牛刀,屈才了,三言兩語打發了她不說,還把看熱鬧的人群都說的羞愧了,趕緊掩面離去。

暗地裏嘲諷她一個妾室巧言令色、拋頭露面、有傷風化之類的,但仔細一想,又不是大家小姐或者當家主母,就是一個得寵的妾室,他們說這些,並不能對其造成任何傷害,說多了反而顯得氣量小,也就沒人說了。

“晚秋,那丫頭看著,像是不大好了。”楊姨娘等大家散了,留下來和杜夫人說起張青青。

杜夫人是知道她的,要是沒點根據的事都不會說,“怎麽講?”

“那丫頭看上去似乎是中了毒,瘦的詭異,你要是見到了就知道,那樣的瘦法兒,最後形銷骨立都是輕的,容貌也變了些,眼神渙散卻又偏執。”楊姨娘想起張青青的模樣,總覺得心底發毛。

杜夫人秀眉緊蹙,“興許只是清減了些?少女總是這樣的,為了維持纖瘦輕盈之態,餓上半個月也是常事。”

“也許,不過,總歸沒什麽好事,還是叫人和張家的說一聲吧。”

雖然不喜歡張青青,兩人也沒想著咒她死,說一嘴也不過是叫下人跑個腿的事兒,若是真能救人一命,也算是積德,救不了也沒什麽,左右都是她的命。

“成,張家那個大少爺還是不錯的,讓阿順的小兒子跑一趟吧。”

等杜府的人去拜訪了張大少爺,張青青就被禁足了,而且還叫了醫女來給她調養身體,這事也就這麽翻了篇。

織子的打算又落了空,原本想借著張青青的名頭去結交杜大將軍及其下屬的女眷,但現在,過於相似的容貌反倒成了她的枷鎖。

而且津城的排查越來越嚴格,她即使是女眷,也要躲不下去了。

再加上早川那邊也不順利,她不用擔心會被主上責罰,於是悄悄的撤離了津城。

“人放出去了?”

杜德明到了五十七歲,依然是一身腱子肉,一桿長槍耍的是虎虎生威,每日練功不輟,練上一個時辰,這才聽人回稟。

“是,扮作豪商的小妾出了城,向著港口去了,估計是想做船出海。”

用手帕摸了一把臉上的汗,杜德明沒什麽意外的,“跟緊了,查清楚都是那些矮矬子在背後。”

“是!”

杜德明揮了揮手,那人立刻退下去了,他自己則是換上了一件暗金赤雲紋的外袍,腰帶上鑲著大紅寶石,笑呵呵的一副慈祥富家翁模樣。

“老爺,阿北來信了。”杜夫人捂著暖手爐,示意杜德明看信,“他和子青過年也不回來了,說是要去一趟草原。”

杜德明早就收到了急報,得知杜北生辰時收到了新式火器,當時他就知道,他們家這個煞星得出去撒歡。

“哈哈哈,夫人莫氣,男人嘛,總是要建功立業的,事業心重,是好事。”

杜夫人看他這樣,就知道父子倆有事瞞著她,也懶得計較,“他不回來,子青也不回來,咱們家裏是有老虎不成?”

杜德明只笑著安撫她,“少年人,感情好就想著黏在一起,和咱們這些老家夥在一起有什麽意思?你看小南,整日裏也總是想往外跑...”

“你還說!小南你看看他都成什麽樣子了?瘦的好像咱家吃不起飯似的,每天就是畫畫,還有雪寧,這娘倆見天兒的湊在一起畫什麽山石...老爺,小南翻過年也十四了,你就沒點打算?”

杜德明擺了擺手,“小南身子骨弱,這幾年又動蕩,等他二十歲之後再考慮親事。”

“誰跟你說要給他定親?我是說,小南也大了,該找點正事給他做,整天畫畫可不行。”

杜德明聽了,越發的笑,“夫人啊,你倒是大度,換了旁人,巴不得庶子無用,你倒是一心替孩子打算。”

“什麽庶子不庶子的,那是別人家,咱們家沒那個規矩,以前我尚且因為你那幫妾難受幾分,現在...哼,看見你就夠了,沒那個心勁兒為了你一個糟老頭子置氣。”

杜德明吶吶無言,他哪裏不知道,夫人這是嫌棄他一身富貴打扮,看著顯老呢?

但這也不能怪他,他要是天天穿著玄衣,板著臉,走到哪兒都一堆人跪拜,他也煩。

心裏默默的給大兒子記了一筆,打著哈哈把此事過了。

另一邊,杜北已經帶著新制的虎頭炮奔赴鄂霍次,羅剎人野心很大,一心想要擴張,他必須要阻止羅剎人拿下鄂霍次克海。

出發前,杜北折騰了林舒一夜,叫他第二日根本爬不起來送別。

一睜眼已經是下午,林舒默默的嘆氣,只能按照之前計劃好的進行。

“這次是孔指揮使留守,劉、石兩位指揮使帶兵跟將軍去了前線。”六子端著水進來,一邊說話,一邊等著他穿好衣服慢慢挪下來洗漱。

雖然府上下人足夠多,但林舒不喜歡其他人近身,若是六子有事回不來,其他人也只是在門外叫醒他,把東西放下就退出去。

“嗯,孔杏春要盯著連珠火銃的制造,還要訓練新的陣營,要留下一陣子,等爹派人來接手才會去鄂霍次克。”

林舒行動緩慢,宛如樹懶,挪動的時候更是四肢分家了一樣,各有各的的想法。

“今天是香菇雞肉餡兒的小餛飩,配上巴掌大的蔥油脆餅和清爽的腌黃瓜片。”

“來了。”林舒坐在已經鋪好了厚實柔軟墊子的凳子上,有氣無力,“不是菜粥就好。”

六子偷笑,“將軍出發時吩咐了,讓廚房特意做的淡一些,腌黃瓜也是統帥涮過水的。”

林舒筷子往旁邊一放,“那我還不如吃菜粥好了...”

“將軍也是為了少爺好,要不,我去換菜粥?”六子假裝要把飯端走。

林舒趕緊拿起筷子,“還是算了吧,這樣總比菜粥好。”

六子憋著笑,“嗯,那就不換了,我陪少爺吃點?”

“嗯。”

林舒斜了他一眼,六子也不怕,坐下來陪他一起吃飯。

六子現在事情很多,林舒的大部分事情都是通過六子去辦的,只是不包括和軍、官打交道的事。

“少爺,讓人盯得那個舞女,近些時日一直都在孔指揮使府上沒出門,還要再盯嗎?”

“一直沒出門?”林舒想了一下,“再盯幾日吧,這人我也不好和孔杏春詢問,但又很又想見見這個人...”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在意,明明之前張青青都要被擡進府裏了,他也只是嘴上和杜北鬧一鬧,表示他在意,但對張青青這個人是完全不在意的。

但來了京城之後,他和杜北聚少離多,反而,占有欲更加旺盛,旺盛到,即使這個女人勾引失敗了他還是介意。

像是有人在惦記自己的寶物,防備、警惕和厭惡。

所以想要評估一下,對方是否還對他有威脅。

“此事不是太重要的事,但也不可以松懈,叫人好生盯著吧。”林舒想了一下,“再撥二十兩銀子給負責此事的人,再去把此女的底細查一查。”

“好的少爺。”

兩人又說了一些關於雇傭短工和修繕排水溝渠的事,吃過飯,林舒又默默的躺回去休息,“哈——六子,你也早點休息吧。”

足足修養了三日,林舒才有了精神,正準備去軍中晃一圈,就聽人說孔杏春來府裏了。

“杏春,今日怎麽有空過來?”林舒換了一身方便行動的鴉青色衣衫,“我正準備去軍中轉一圈。”

“小舒哥,你讓小乞丐盯著我的後院了?”孔杏春長著一副白嫩的俊美書生臉,做派卻是匪徒一般,喜歡直截了當。

林舒聽杜北說過,雖然覺得有些尷尬,還是不掩飾的回答了,“我聽人說你帶回去的那個舞女,本來是想爬元朔的床,想趁她出來的時候給她一點教訓。”他清了清嗓子,“此事是我不對...”

“沒沒沒,小舒哥想要教訓她,和我說一聲便是,不必這麽曲折。”孔杏春不在意的擺手,他確實不在意。

他就沒拿李嬋兒當回事,雖然在城裏安排了住處,但他大部分時間都是住軍營,十天半個月去住一次,連孔府的門匾都沒掛,對他來說,算不上家,也並不覺得被冒犯。

“今天是有另一件事兒來找小舒哥。”

“你說。”

“除了那幾個乞丐之外,我還發現了另外兩股勢力的人在盯著李嬋兒,而且昨日我那兒有個客人來,是李家的樂師之一。”

林舒叫人盯著李嬋兒出門這事兒沒有過多的遮掩,孔杏春第一天就知道,但沒當回事,今天來也是因為關註李嬋兒的人突然變多了,還有個男人主動找上門來,怎麽看怎麽奇怪。

“樂師?李家好像確實有個男樂師...”林舒叫人去把之前查過的資料拿過來,“這個樂師你上次見過嗎?”

孔杏春搖頭,“我昨天不在,沒見到人,不能確定。”

“那得好好查一下這個人,未免膽子也太大了些。”林舒覺得奇怪。

樂師乃是賤籍,一般都是被豢養在富貴人家的府裏,或伶人坊、青樓、梨園等下九流之地,有主的樂師通常都是隨主人的心意行事,獨自出門實在太少了,更別說還是去官員府上。

這一查,不對勁的地方更多了。

“這個樂師之前在槐葉巷養病,聞川就住在隔壁的巷子裏,巧合?哼!”林舒氣笑了,“大虎,去李府把人抓起來!”

王大虎哪裏敢耽誤,立刻點了人手去抓人,看他家舒少爺這臉色,要是這回還抓不到人,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白老四,快,叫兄弟們幹活!”

早川聞人打聽過孔杏春對李嬋兒是毫不在意的態度,再加上孔杏春只回來過一次,也就沒想到自己會露餡兒,被王大虎等人抓個正著。

不過,他現在的樣子和之前相差很大,幾乎認不出來是同一個人,白老四總覺得是抓錯了,提心吊膽的帶著人回了府裏。

“少爺,人抓到了。”他頗為心虛的擦著並不存在的汗,臉上擠出難看的笑容。

林舒見他眼神閃避,還以為是又是辦事不利,只好繃著一張臉,心裏默默嘆氣,這個早川聞人未免也太能躲了。

“這是...”他仔細看著帶上來的人,長相、身高都和聞川不一樣,“確定沒抓錯人?”

“沒、沒有,小人在李家核對過好幾次,就是他。”白老四本想戴罪立功的,但他自己也沒底氣,生怕被罵,只想著別再罪加一等了。

“找個擅長易容的人來,給他好生搓洗搓洗,把偽裝都去掉。”林舒又盯著樂師的手看了一眼,沒看出什麽問題,於是想了這麽一招。

早川聞人裝作嚇破了膽子的樂師,哆哆嗦嗦的求饒,“貴人饒命,貴人饒命,小人只是個末流的樂師,只會寫點傷春悲秋的曲子、子,不、沒做過壞事啊,貴人明鑒。”

他裝的太像,白老四這樣的老手都心裏打鼓,林舒更是猶豫不決,但還是決定弄個清楚,要是真冤枉了人,他事後再補償就是,銀子也好,放籍也成。

“叫人帶下去洗洗幹凈,檢查一番,有沒有易容。”

“是。”

早川聞人沒有漏出破綻,依然是一副嚇壞了的樣子,卻在悄悄的打量四周,尋找可以逃跑的機會。

剛帶下去不就,宅子裏就亂了起來,“主子,院子裏有蛇!”

“怎麽會有蛇?快叫人去抓了處理掉,別咬了人。”

過了一會兒,又聽到一陣更加喧鬧的聲音,林舒直皺眉,“大虎,叫人去看看怎麽回事。”

“哎。”王大虎一走開,林舒落單。

此間屋內靜悄悄的,一陣風刮過,林舒察覺到有人進來了,但已經晚了。

“別動!”一條濕漉漉的手臂緊緊的箍著他,脖子前架著匕首。

林舒臉色瞬間白了。

“放開舒少爺!”王大虎等人趕回來,卻投鼠忌器,奈何不得劫匪。

林舒使勁兒咽了咽口水,“你是早川聞人,我聽說過你,倭國親王...”

“你閉嘴。”早川聞人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架著他慢慢往外走,“你們都後退!”

等來到院子裏,他又讓人去準備一匹馬,不然立刻宰了林舒。

王大虎等人沒有辦法,叫人牽了馬來,暗地裏,弓箭手和火銃都已經架好了,只差一個機會可以解決此人。

林舒心跳的很快,心跳的聲音也大的驚人,他幾乎聽不見任何動靜,只能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

強忍著害怕,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哆嗦起來。

早川聞人壓住眼底的輕蔑,害怕好啊,害怕就會聽話,他才能趁機跑掉。

早川聞人很精明,上馬的時候把林舒當個人形盾牌,半點機會都沒給弓箭手,林舒便被折磨的幾欲嘔吐。

他可不會憐惜林舒,反而看他難受的模樣倍感愉悅,要不是逃命要緊,他肯定要一刀一刀的割開林舒的肉,看他驚恐疼痛的表情。

王大虎等人攔在馬前,“放你走可以,先把我家少爺放下來。”

“先讓我出城!一個人都不許跟過來,出了城門我就放了他。”等到安全了立刻宰了林舒!

林舒感覺到他身上濃重的殺氣,這個人壓根沒想過讓他活著,只是騙王大虎他們好逃走。

手指微動,一個小巧精致的東西被他握在掌心。

王大虎還在和他扯皮、談條件,但馬在早川的指揮下一步步的往前走著。

林舒裝作驚恐,“不成,你先放我下去!”

早川有匕首的柄敲擊林舒的頭,教訓他老實一點,林舒趁機狠狠的向後撞去,反手就是一槍。

早川的反應比他快,匕首柄敲破了他的頭,下一秒揮動到他脖子上,即使被擊中,也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動作。

“少爺——”

“砰!”

千鈞一發之際,一枚彈珠射中了早川的匕首,導致偏移,沒能割斷林舒的脖子,只劃破表皮,他也重重的摔下了馬。

“駕!”

來不及重新挾持林舒,早川只能趁機駕馬逃離。

“快去抓他!”林舒也將所有的恐懼化作憤怒,手捂著脖子,血從指縫間慢慢透出,他也顧不上。

王大虎已經布置好了,早川聞人中了兩槍,還是被抓回來。

林舒氣狠狠的踹了他兩腳,“帶下去,讓人治一治,不死就成!”

六子回來的時候,林舒的脖子已經被包紮好了,只是劃破了皮,最近需要小心些,倒也不礙事。

“少爺!你沒事吧?”六子真是嚇壞了,眼淚汪汪的往外湧。

林舒安慰了他半天也沒見好,只好讓他去審問早川,轉移他的註意力。

六子摸了一把臉,端起自己大管事的架子,怒氣沖沖的去找早川給少爺報仇,順便審問一下。

直到一個時辰之後他才回來,已經是個幹凈又體面的人了。

“少爺,我回來了。”

“嗯,審的怎麽樣?”

“還在審,我回來陪著少爺。”

“也好,脖子綁的有些緊,不太方便,你幫我那本書,我靠著看會兒。”

早川聞人是個硬骨頭,一時半刻審不出什麽東西來,林舒等到夜裏,便放棄了,讓大家慢慢來,別一下子把人弄死,一定要撬開早川的嘴。

王大虎讓人去交代他的命令,自己則是寸步不離的守在門外。

六子比他還誇張,鋪了地鋪在林舒的床邊,死活要給林舒守夜,不讓守就苦著臉抹眼睛。

林舒磨不過他,只好同意了,吹了燈,林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來是後怕,二來是想杜北了,這會兒情緒正脆弱,不免覺得委屈。

握著杜北送給他的匕首,林舒自己開解自己,局勢這麽亂,安定天下才是最重要的,他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

又過了幾日,他脖子上的紗布已經可以不綁了,傷口結了痂。

“少爺,將軍送了禮物回來,特意給少爺尋摸的好東西啊,瞧瞧。”六子捧著一個紅木錦盒,滿臉笑容,催促著林舒打開盒子。

林舒先取過信來看,原來他受傷的事杜北已經知道了,信中十分誠懇的和他道歉,還發誓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叫他安心養傷,其他事都甩給孔杏春去做,還說給他找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讓他拿著玩。

“怎麽這麽快?”他臉上全是笑,珍惜的將信紙重新疊好,放回信封裏,然後收起來。

“聽說是特意準備了一只信隼,專門用來送給少爺的信。”

“這...哪裏至於這樣。”嘴角已經不受他的控制,眼睛裏也溢滿了開心,勉強擠出一句言不由衷的話,心裏已是百花勝放了。

“將軍重視少爺啊,如珠如寶。”

林舒打開錦盒,裏面是一個小巧的水晶球,“洋玩意兒?”

雖然嘴巴上有點嫌棄似的,實際拿著水晶球不住的擺弄,背面的發條擰了好幾下,一松手,水晶球居然發出了聲音,叮叮咚咚的。

“還挺好聽的,這裏頭是個小人?”林舒仔細盯著看,低聲嘀咕著,“頭這麽大,難看死了,還不如做個他自己的樣子放裏頭...”

六子聽了一耳朵,決定悄悄告訴將軍,說不準以後能再送個更合少爺心意的水晶球來。

隨後的幾日,每天都有新奇的小玩意送過來,林舒心底那點委屈立刻被抹平,甚至連差點死了的後怕都忘了,每日喜滋滋的忙活著。

反而是把審問早川聞人的事交給了孔杏春,他去繼續忙城中建設的事,皇宮被打下來了,也要簡單修繕一番,以備爹爹登基之需。

還要把收上來的糧食分發下去,餘下的再拆分兩半,一半送去前線,一半裝進糧倉。

京城人越來越多,沒人要的小乞丐也越來越多,都被他收攏起來安置在慈幼院,不滿十歲的做糊紙盒子、裁紙、拾柴等輕巧些的活兒,十歲以上的大孩子做鍘草、劈柴、磨粉、搬運東西等需要費力氣的活,每天每人五文錢的薪水,再加兩頓飯。

這麽一來,慈幼院賠的錢就少了,偶爾甚至不賠錢。

林舒好像天生就會這些事一般,明明不是簡單的事,他處理起來卻輕而易舉,事半功倍。

臘月末,杜北帶的杜家軍和羅剎人在鄂霍次克海打起來了。

翻過年的元宵節,倭國以杜家扣押他們親王的罪名進攻津城港。

同年三月,和杜家隔江而立的蔣三春出兵,十萬大軍登上戰船,準備越江入侵北部,被早有準備的杜家軍攔截,開始了纏鬥。

至此,杜家軍三面受敵。

五月,林舒帶著人馬回到津城,杜家軍的大本營。孔杏春則帶著火銃營和林舒準備的物資、武器前往鄂霍次克海支援杜北。

六月,東北駐軍主動與杜北聯手,將羅剎人斬殺於鄂霍次克海,遏制了羅剎的擴張計劃。

七月,杜北這支鐵血軍隊回到津城,用移動便捷的虎頭炮給倭國海軍戰船沈重的打擊,三天之內擊沈五艘戰船,殺敵不計其數。

杜德明從對抗倭國的戰爭中解脫出來,帶著自己的老夥計們南下,9月,蔣三春戰敗,死於戰船之上。

十一月,一路高歌凱旋的杜家軍勢如破竹,又拿下來兩廣,兩廣王被擒,雲貴軍見狀,主動投降,換取自家和兩廣王一家的性命,杜德明同意,收獲雲貴地區。

十二月,東北軍發動入侵之戰,不敵,東北王身邊的大將死傷過半,於次年三月投降。

杜德明則於4619年元月一日登基為帝,即刻改國號為盛,4619年為元年。

隨後,封長子杜北為太子。

受封太子之時,杜北還在海上漂著,和海盜、海賊、倭國打的熱鬧。

林舒坐鎮津城,做他的後勤,收到消息時也只是在城中放了幾掛鞭炮,所有鋪子都打折而已。

說到鋪子打折,就要提一嘴林家那個銀樓,林舒著急去京城,暫時不想動它,便將屬於自己的設計都收了回來,壓著林家給杜家送銀子。

林家忍著肉疼送了大量的銀子,以為此事便就此揭過,銀樓還是林家的生意,然而杜北早就叫人盯上了這裏,每個月都叫人來取銀子,可著每個月的流水取,別說賺錢了,本錢、人工都要搭進去不少。

林家想要斷尾,把銀樓送給林舒,也不成,擺明了要替林舒承擔成本和人工,若是不好好經營,那就更麻煩了,林家其他的鋪子也開不成。

只好忍著這口氣,好好經營銀樓,給杜家貢獻更多的銀子。

等林舒回來,要將銀樓拿走的時候,林家人高興極了,一天之內便整理好文書,過給了他。

林舒看他們那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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