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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是新內容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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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黃歷4617年, 冬

凜冽的寒風吹的人骨頭縫裏都是冷的,天剛蒙蒙亮,杜府點上了紅燈籠, 照的府內一片明亮。

大管家杜順急匆匆的往主屋走去,沿路灑掃的仆人還來不及問好,已經看不到管家的影子。

“老爺,夫人!大少爺回來了!大少爺回來了!”

剛剛起床的杜德明,一把抓起外套, “阿北回來了?到哪兒了?”

“剛到門口,這會兒應該到正廳去了。”管家一臉喜氣洋洋的。

“夫人呢?快去叫夫人, 她從上個月起就一直念叨著阿北, 總算是回來了。”

他的正妻是趙國大學士的嫡小姐,夫妻倆青梅竹馬,感情好的很, 成親之後沒多久便懷了孕, 偏偏因為年紀太小,遭人算計沒了孩子, 此後五年都未能再懷。

不得已,夫妻倆一商量,選了府裏忠心的家生子做通房, 要是生了孩子再擡妾, 可誰想到, 一連生了五六個,全是女娃娃。

後來杜德明先起兵反了趙國, 征戰大半生, 割據了北方7省, 要是他願意, 現在就給自己封個王當當,也沒什麽不行。

打仗嘛,世道就亂,杜夫人有一個閨中密友被家裏逼著要嫁給皇帝趙載利為妃,這位小姐哪裏願意。

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趙國天下已經亡了,只是那趙載利並那些宗室子弟茍延殘喘而已,等著其他各方勢力分出個一二三來,分分鐘要他小命,這時候誰嫁進趙氏皇族去,誰就是大傻子。

小姐倆一商量,這位小姐扭頭嫁進了杜府,成了杜德明第一個貴妾,加上和正室夫人關系夠好,宅子裏都稱她一聲楊姨娘,當成正經主子服侍。

只可惜她好幾年沒能有孕,杜夫人只好在婆婆的逼迫下,有生養的通房都擡了妾,又納了2個良妾室進門,但當時杜德明急著搶地盤呢,哪有空回家睡女人。

這一耽誤,到杜德明三十六歲才有了嫡長子。

也就是杜北。

杜北小小年紀,就聰慧過人,三歲開蒙,還是杜德明的老丈人親自教的,十六歲就已經出師,隨後借用了林家子弟的身份南下到孔家書院讀書。

而後,南方被蔣三春占據,杜北便由南方北上,一路遭遇了不少危險,最後從明珠海口乘坐外商的船平安回到津城港口。

許是有了嫡子,底氣更足,杜德明後面打仗都更英勇了些,杜北7歲時還給他生了個庶弟,取名杜南。

按理說,有了兒子,這妾室就兩個選擇,要麽繼續夾著尾巴在正室手裏討生活,要麽長了野心和正室對著幹,但誰讓老二的生母就是杜夫人的閨蜜楊夫人呢。

這楊姨娘生了娃自己不帶,直接扔給正室,明話說了,“你叫我入府來,可是要我來過好日子的,這帶孩子苦的很,你得管我。”

杜夫人也是有氣有好笑,她這個小姐妹和旁人不同,別的女子想著嫁個好丈夫相夫教子,她,只想著自個快活。

用她的話說,都是第一次當人,怎麽她生成個女的,就得當娘、為孩子奉獻一輩子了?

一直無子也是她自己不願意生,誰知道怎麽就突然懷了?懷都懷了,也不能害一條命去,就只能生了。

有了這個小兒子,杜夫人的生活也算是開懷了些。

她是個傳統的女人,一直以丈夫和兒子為重,現在丈夫在外面打仗,一年到頭有多半年不在家,兒子又送到娘家去學兵法和為官之道,院子裏除了楊姨娘,全是和她爭奪丈夫的,婆婆又是個嚴苛的,她心裏也苦。

楊姨娘生了孩子,就謊稱兒子和她因為生產不順導致身體差,需要夫人照顧,明面上是為難夫人,婆婆見狀,樂得她們倆翻臉,也縱容著楊姨娘。

實際上,不用去給婆婆晨昏定省,夫人的日子別提多舒服了。

有個小兒子,又有小姐妹在身邊,夫人除了牽掛長子和丈夫,再沒有什麽不順心的。

後來杜北十六歲了,她父親建議送孩子去南方孔氏書院讀幾年書,她娘家世代為官,眼界非常人能比,尤其是她父親,前朝的大學士到現在還受各方勢力拉攏,憑的就是這家族底蘊和實力。

杜夫人也難得硬氣起來,即使婆婆不同意,她也堅持把杜北送到了南方,到南方讀書兩年多,今日總算是回來了。

“阿北!你可算是回來了,一路可還順利?”夫人顧不得梳妝打扮,穿好衣服素著臉便跑來見兒子。

杜北摘掉手套,“爹,娘,一切順利。”

“好,好,順利就好。”杜德明拍著肚皮,哈哈笑著。

杜夫人也是眼含熱淚,望著又長高了許多的兒子,心裏只感嘆,果然是長大了,成熟了。

大少爺回府,可是大事,整個宅子全都動了起來,就來入冬以來病了許久的老夫人都聽說了,派人來叫。

杜夫人皺眉,“娘還病著,阿北從外面回來帶著寒氣,萬一讓娘著了涼...”

“夫人說的是,老夫人已經提前點上了五盆炭火,一點冷風也不會進去的,您就放心吧,老夫人三年未見大少爺,實在是想的厲害,您就讓大少爺去一趟吧。”

那仆婦話說的可憐,好像杜夫人是故意不讓老夫人見孫子的,杜北冷眼看過去,嚇得仆婦閉上了嘴。

杜北起身,“我去看望阿奶。”

杜德明這會兒還沒稀罕夠兒子呢,他這個長子可是他的驕傲,怎麽看怎麽好,“一起,一起。”

一家三口剛出正廳,就見楊姨娘帶著十二歲的二少爺過來,身後其他7個妾室和她們的女兒也花枝招展的跟著。

杜北站住腳,“姨娘,小南。”

楊姨娘也是一眼眶的淚水,“你可回來了。”

至於她身後的其他人物,杜北全都忽略了,摸了摸弟弟的頭,沒有吭聲。

杜夫人拉住楊姨娘的手,小聲說了老夫人要見他們,楊姨娘一琢磨就覺得這老家夥沒憋好屁,握著她的手,“晚秋,我和小南也一起去。”

杜夫人也覺得老夫人沒安好心,又看三四五六七都跟來了,於是就問杜德明,“今兒阿北回家,本就該辦家宴的,正巧老夫人也想見阿北,不如就在老夫人院子裏辦?”

“你看著安排吧,家裏的事你決定就行。”杜德明活的糙,對這些彎彎繞繞懶得想,隨夫人願意。

於是從一家三口,變成了一家十幾口一起往老夫人院子裏去。

見這麽多人一起來了,老夫人有些不高興,但杜德明也在,她又不好表現出來,只得說了幾句面子話,讓大家都留下聊聊天。

本是為了歡迎杜北回家聚在一起的,但杜北這個主人公卻沈默寡言,仿佛周圍的熱鬧都與他無關。

二少爺貼著哥哥坐,眼睛裏滿是好奇,“大哥,你在外商的船上是不是有很多異族人?我聽人說異族,尤其是那些卷毛怪人,都很臭,是真的嗎?”

“不是。”

“那他們真的都是兩米多高的巨人嗎?還是紅眼睛、綠眼睛的?”

“不全是。”

小孩子的好奇心很多,平時也沒什麽玩伴,大哥不在家,就他一個男孩子,家中姐姐妹妹們都到了男女大防的年紀,平日裏他都是一個人讀書習字,挺孤單的。

現在大哥回來了,他才是最高興的那一個。

老夫人眼見這哥倆感情好的跟一個人似的,暗暗的瞥了一眼楊姨娘,覺得她腦子被漿糊糊住了,有了兒子也不知道爭取,天天捧林晚秋的臭腳。

“兒啊,阿北的親事你得上點心了,之前那個李家的小姐定親半年就死了,外面都傳成什麽樣子,你怎麽一點不著急?”

老夫人不高興的數落起兒子,“要我說啊,還是請靈雲觀的道長來看看,是不是有什麽臟東西作祟。”

杜北心想,總算來了。

原本的劇情裏,他爹這次沒有答應請道長來看,而是又給兒子定了一次親,結果結婚前一個月,那姑娘不小心感染了風寒病死了。

外面就傳杜北命太硬,克死了人,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杜德明氣的不行,正好倭賊一直想從津城港登陸他們的地盤,他幹脆把兒子派過去,剿這些水匪怎麽也得幾個月,等兒子打贏了回來,事情也過去了,再定一門親事。

如他料想的那樣,他兒子去打仗,還是打倭賊,勢如破竹都說輕了,杜北領了兵,板上釘釘的杜家繼任者,願意嫁女兒進來的人家自然是有的。

只是這次剛定親,還沒兩天,那姑娘就不見了,杜德明氣的把城裏城外都搜遍了也沒見著人,只能當她死了。

杜德明不信邪,後面還從老夫人的娘家找了個姑娘,打算先給兒子做妾,結果這姑娘進門之前不知怎麽的摔了一跤,腿斷了不說,腦袋還磕破了。

這下子,由不得杜德明不信,只好聽從老夫人的話,帶著夫人和兒子去靈雲觀找道士。

道士看了杜北的生辰八字,連連搖頭,“這八字我批不得,三位請回吧。”

杜夫人見狀,連忙奉上了五十塊銀元,“道長,這點心意,權當是香火錢,你就勉為其難,指點指點。”

道長捋著長髯,緩緩開口,“此八字乃是純陽之命,有紫薇之氣,然純陽之軀猶如烈火烹油之勢,若無五行溢水者中和,恐怕...”

紫薇之氣,那不是皇帝命?!

杜德明和夫人還來不及高興,便又提起心來,“恐怕什麽?”

道士突然掐算幾次,皺了皺眉,“恐怕命數不過三十,但世間與之匹配者,僅有一男一女,而且...”看向兩人,欲言又止。

杜夫人連忙又送上五十塊銀元,“道長盡管說。”

“而且妻位當屬男命,方可保公子性命無虞,猶如蛟蛇遇水則成...”道士沒說最後一個字,但態度不要太明確,就差告訴他們夫妻倆,只要娶了這男妻,杜北一定能當皇帝。

若是只能娶一個男子,就算兒子能當皇帝,杜夫人也接受不了,但如今,能娶兩個,一個做妻一個做妾,倒也能接受。

於是杜夫人讓道長寫下這兩人的八字,合著八字去找人。

恰好這兩個人還都在杜德明的割據範圍內,男子是津城城南林家的長孫,說來和杜夫人還有拐著彎的親戚關系,只是隔得太遠,兩家人不曾走動過。

這林舒也是個可憐人,父親是家裏的長子,能力出眾,偏偏在一次外出談生意時被劫匪殺了,留下孤兒寡母。

若是林老爺子是個公平的,那日子也還能過的下去,但林老爺子有個很得他心意的小兒子。

這母子倆的日子就難過了。

林大少奶奶一輩子沒吃過什麽苦,和丈夫感情又好,丈夫一去心就死了大半,再被小叔子一家折磨,沒幾年便抑郁而終,留下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這林舒的日子艱難,每日勉強混個飽飯,還無處聲張。

只能假裝對家中長輩乖巧孝順,爺爺要他父親的私印也不反抗,雖然只找到了一半,但小孩兒乖順,將父母的屋子掘地三尺,就為了把另一半私印找出來。

但這樣,林老二還不肯放過這小孩子,只有這孩子死了,大哥大嫂的家產才能全部歸了他,林舒也是絞盡了腦汁才勉強沒著了二叔的道,但這一切都只能維持到他成年以前。

他二叔絕對不會讓他活過十九歲。

就在林舒絕望的時候,杜家的婚事落在了他頭上,嫁給男人對他來說確實不光彩,但比起命來說,光不光彩的壓根兒不重要。

他當機立斷就嫁了。

不但如此,他還狐假虎威的借著杜家的勢把母親的嫁妝和父親一半的家產帶走了。

然而他以為是來杜家做一個吉祥物,卻沒想到是調入了另一個更加恐怖的危機裏。

他在和杜北的接觸中,對這個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的男人動了心,一點點陷了進去。

把自己的家產都拿出來捐了軍,並且努力學習兵法,希望能幫得上忙。

杜北對他的態度,一開始是不喜的,因為他認為男子自當頂天立地,成就一番事業。他被迫娶一個男子已經是倒了黴,肯定是有人在背後耍手段。

看到嫁進來的林舒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心裏先入為主的認為此人要麽軟弱無用,要麽就是貪圖享受、沒臉沒皮。

總之不是什麽好印象。

但他自幼的教養讓他做不出虐待的事,只能盡量忽視,沒想到缺軍費的時候他這個不受待見的男妻居然捐出了豐厚的家產,這讓他不免對他另眼相待了幾分。

隨後在林舒的努力之下,兩人也確實好過一段時間,但比起感情,杜北更重視統一全國、將列強徹底驅趕出去的大業。

再加上他還有一房妾室,那個妾可不是個安分的人,一看兩人感情好了,立馬設計林舒,不惜流產,也要把林舒拉下來。

杜北也沒有認真調查,因為妾室有杜夫人撐腰,他覺得罰了林舒是最快最容易平息內宅矛盾的,便不聽林舒辯解,直接罰了他。

林舒因此對杜北寒心,不再想著能維持這段關系,轉而想著早日和杜北和離,於是越發的努力讀書。

杜北也發覺他的冷淡,只以為是在鬧脾氣,還覺得一個男人如此婆婆媽媽,沒有男子氣概。

兩人漸行漸遠,在六年後,杜德明和杜北真的完成了大業,收覆國土,杜德明登基為帝,國號為武,冊封杜北為太子。

林舒和杜北提出了和離,這時杜北還沒到三十歲,杜夫人自然是不肯放林舒離開的,一反之前維護妾室的模樣,對林舒噓寒問暖,因此讓妾室擔憂不已,決定暗中除掉林舒。

最後,林舒死於內宅,一輩子不過二十幾年,從未見過外面廣闊的天地。

杜北看過原本的劇情,就忍不住嘆息,好好的一個人,偏偏遇到了一個大男子主義的人。

於是,當老夫人提起要找道士來給他看看的時候,沒等杜德明反對,杜北先一步答應下來。

“可以。”

“阿北?”杜夫人秀氣的眉毛皺緊,“不過是一次巧合而已,何必讓道士來看?”

“無事,看看也好。”

杜北主意已定,這件事也就這麽決定了,不過這次是道士上門來。

依舊是同一個道士,同樣的說法。

兩個生辰八字寫好之後,不過三天,人就都找到了。

杜夫人還是和之前一樣的決定,讓男妻和妾一起進門,但這次杜北拒絕了。

“現在不是時候,先定親便是。”杜北想要將京城打下來,送已經亡國的趙家皇室歸西。

“這不成,此事耽誤不得,道長說了,要不然就一起娶進門,要麽就一個月之內把男妻擡進來。”

“娶妻。”杜北沒有和她爭辯,左右是要娶的。

“那妾室...”

“不合規矩。”

妻妾同一天進門,其實是對正室的一種侮辱,杜夫人若不是為了兒子,也不願意這樣做,既然現在兒子不願意,那便先娶妻,再納妾。

“成,娘明日就去提親。”

“我同去。”

杜夫人一想,左右是要成親的,先讓兒子看看人也不錯,便答應了。

給林家下了帖子,約定這日一早,杜夫人和杜北帶著厚禮來到城南林家。

說明了來意,林老爺子自然是不願意的,將自家子孫嫁給男人為妻,於情於理,都難堪。

杜北今日是換了戎裝來的,他已經和父親商量好,不日前往京城前線,和前朝舊勢力做個了斷,也算是他回來後的首秀。

今日的杜北有些鋒芒畢露,威勢逼人。

杜夫人倒是一臉笑意盈盈,送上厚禮,再說明這樁婚事杜大將軍也樂見其成,甜棗和大棍都舉起來了,就看林家想吃甜頭還是苦頭。

林二老爺腦子轉的快,看杜家這樣子,不達成目的誓不罷休,要是得罪了他們,以後的日子可就難了,指不定哪天就被家產充軍。

津城可是杜家的第二個大本營。

但要是達成了,以後他們林家可就是杜家的親家,受杜府庇佑,那生意還不是水到渠成?

而且還能把林舒那個小崽子趕出去,嫁出去的自然就不能繼承家產。

這麽一算,把那小崽子嫁給杜家,對他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爹,林舒身子骨弱,能不能留下子嗣也不一定,但要是嫁給杜大公子,以後生活安穩了,咱們家也有個靠山,至於大哥的香火...等言兒生下嫡次子,過繼到大哥這一支便是。”

林二老爺拉著父親一陣嘀咕,聲音很小,說的有理有據,把林老爺子說的也動心了。

坐在杜夫人下首的杜北低垂著眼眸,把玩著一架精致小巧的弩機,遮住了眼底的兇光。

那邊道貌岸然的父子倆還不知道他們即使聲音再小,也避不開杜北的耳朵,沒多久便商量好了林舒的婚事和香火問題。

派人去叫了林舒來,一盞茶不到,一個身形瘦削的少年穿著半舊的長襖進來。

“爺,二叔。”林舒怯懦的問了好。

杜北的視線全放在他身上,不由得皺起了眉,林舒的長相...

“擡起頭。”杜北直勾勾的眼神令人窒息,林舒更是像小動物一樣顫抖起來,不敢動的越發低下頭去。

林二叔看杜北面色不渝,生怕得罪了他,張口便訓斥道,“貴客的話你沒聽到?怎麽如此無禮——啊!”

一把匕首差點紮到他的腳!

杜北淡定的收回手,再次對林舒說,“擡起頭來。”

哆哆嗦嗦的擡頭,林舒的五官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眼中,是個俊秀的孩子,再長幾年應該也能迷倒不少妙齡女子。

只是,他長了一雙完美的丹鳳眼,睫毛纖長而增加了一分情,是標準的東方美人,雙眼皮都十分含蓄。

杜北心裏想了很多彎彎繞繞,表面卻很平靜,把弩機遞向他,“若你願意,七日後我來娶你。”

林舒其實猜過杜北母子的來意,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但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荒唐。

“大公子,我是男人。”

“看得出來。”

杜北略長林舒兩個月,但無論體型、外貌和聲音,兩人都像是差了七八歲一樣,一個還是總角少年,一個已經是青年才俊。

第295章 馬上打天下的太子(2) 逼迫娶的男妻正好是我的心上人

“大公子, 我是男人。”

“看得出來。”杜北略長林舒兩個月,但無論體型、外貌和聲音,兩人都像是差了七八歲一樣, 一個還是總角少年,一個已經是青年才俊。

杜夫人急著把親事定下,知道兒子不愛說話,於是主動向林舒說明了情況。

林舒是不信這些的,他覺得杜大公子未婚妻之死只是巧合或者說意外, 但眼下這個情況,他信不信都沒用, 當務之急, 是要決定嫁還是不嫁。

要是嫁的話,他肯定會遭世人鄙視,說不定要連累父親的名聲, 然後到了杜家討生活還不一定怎麽樣。

但是不嫁, 林舒看了眼笑得諂媚的二叔,不嫁他恐怕活不過一個月, 正月23日,他及冠之前,二叔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弄死自己...

林舒閉了閉眼睛, 現在似乎也沒有什麽好選的了, 先活下來再說, 人活著才有希望。

“我嫁!”

“好,七日後, 我來接你。”杜北站起來, 眼神格外溫和, “等我。”

林舒不知怎麽的, 心裏突然冒出一股念頭,杜大公子是樂意娶他的。

杜大公子樂意娶他,娶一個男人?

杜北把他沒接過去的弩機再次遞給他,“送你的,裏面有十支箭,這樣拿著扣這裏。”

這弩機半舊不新,威力也不大,而且大公子五指纖長,這把弩機在他手裏有些小了,像是玩具一般,但看大公子認真的模樣,林舒也仔細收下了。

杜北露出一點笑意來,“這是我的第一張弩機。”

林舒心裏某個地方被軟軟的撞了一下,但他分辨不清是因為大公子的話還是剛剛那一閃而逝的笑。

隨後的事自然有杜夫人和林老爺子商量,杜北已經把婚期定下了,七天後就要成親,要做的事太多了。

杜北拉著林舒坐在了他旁邊,靜聲聽著母親和林家人商量喜宴等事宜,雖然沒有說什麽,光是這般耐心的坐著,便已經足夠表明他的態度。

說到了聘禮,杜夫人剛要說話,杜北便說,“聽聞林廣茂是豪商,我未婚妻的嫁妝恐怕會比杜府的聘禮還多些,到時候我會叫我手下的兵來幫忙。”

此話一出,林老爺子和林老二都變了臉色,“這,出嫁女的嫁妝是由其母親的嫁妝和府內的一萬兩白銀組成,舒兒之前的姐姐都是如此...”

“林舒是男子。”杜北只說了這一句,沒在說別的,手中把玩著匕首,剛剛差一點點紮穿林老二腳趾的那把匕首。

林老爺子父子倆額上冒出虛汗來,不由得氣紅了臉。

這個土匪!威脅他們!

但偏偏兩個人誰也沒膽子反抗,只能忍氣吞聲的咽下這口氣,心裏卻想著到時候把林舒他娘的嫁妝給了,就說是他們夫妻倆的,杜北還能知道不成?

杜北沒戳穿他們父子倆的僥幸,只是唇邊微微揚起的弧度格外嘲諷。

事情談完了,杜北母子倆準備離開,林舒在林老爺子父子倆的示意下將兩人送出府去。

其實哪用的著他,杜北母子倆可不是單槍匹馬來的,身後跟著二三十人,個個都帶著刀,唬人的很。

林家宅子門口停著馬車,車身右上角繪著一只飛翔的鷹,這是杜府的標志,出來時雪不知下了多久,車身卻幹幹凈凈的,旁邊圍著兩個林家的仆人不停的掃著車。

“就送到這兒吧,好孩子,天兒冷。”杜夫人沒讓林舒走到馬車邊上,而是站在門洞下,好歹避避雪。

等杜夫人上了車,杜大公子站在他旁邊,低聲說,“有什麽想拿走的盡管列了單子給我,我幫你拿,弩機收好,要是有人敢欺負你,膽子大一些,盡管照著腦袋射箭,另外我每日傍晚會叫人來給你送信,記得回。”

林舒詫異的望向他,杜大公子和他說的話未免太多了些,比之前都長都多,而且還是為了他好。

杜北走到馬車旁,看著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又似乎沒有,“七天後,我來接你,等我。”

“好,我等你。”林舒回答的利索,心裏莫名多了一抹期待。

車裏。

杜夫人拍了拍杜北的大腿,“阿北,你今日有些莽撞了,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咱們杜府貪圖林家的銀子。”

“無妨,虛名而已,娘,爹和我都不在意。”

杜夫人再三看他幾眼,“阿北,你和娘說實話,你是不是相中了林舒?”

“嗯,相中了。”杜北回答的時候也是微笑著的。

杜夫人見到兒子罕見的露出愉悅的表情,一肚子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算了,阿北還小,再過幾年生孩子也不妨事。

“你打算何時將張家小姐納進來?那張家的今年十三歲,須得早早打算才是。”杜夫人還是提了一嘴。

杜北的笑容收斂,又恢覆成往日平靜無波的樣子,“等查清楚了她背後的人再說。”

杜夫人想再勸說幾句,但看兒子眼神堅定,便知說也沒用,只能隨他去,“你想查便查,但是,無論如何,這個姑娘得做你的妾,娘不希望你有任何差池,阿北你得記住。”

“娘你放心。”杜北應下來。

隨後的幾天,杜北上午去軍營,下午在家裏被杜夫人按著試這試那,半點不耐心都沒有,整個杜府都動了起來,每個人都累的不行,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不過,即使忙到分身乏術,杜北依然叫人每天給林舒送東西,吃的、用的、穿的...只要想到了,都送過去。

兩人自然也就有了來往,林舒只三天就信任了杜北,把他知道的父母的財產都列了出來,他父親去的時候他還小,自然不會很清楚,但他母親曾寫過一個明細,全不全就不知道了。

林舒也沒奢望著能都拿回來,他以前唯一的念頭就是多活幾年,現在多了大公子的支持,只要能拿回一半來,他便心滿意足了。

杜北知道他的想法,卻並不認同,該是林舒的,就得是他的,誰也別想昧下他的東西。

有了杜北的幫忙,林舒在林家的日子也暢快了些,七天轉瞬即逝。

杜北成親這日,城中達官貴人都來了,現在北方的實際掌權者就是杜德明,誰敢不給他面子?

大家也都默認了他的長子未來會繼承他的衣缽,沒見人剛從南方回來,杜德明立刻就把人塞到軍營裏?

現在杜大公子要成親,就算是娶個男人,大家也得捧場,除非是從此以後不在北方混了。

杜北身穿喜服,依舊是筆挺的腰桿,駕著馬身後跟著喜樂團,吹拉彈唱的,好不熱鬧,到了城南林家,看到被紅蓋頭蓋住臉的另一位新郎,杜北直接扯掉了蓋頭。

蓋頭下,林舒眼眶泛紅,雖然嫁給男人是他選的保命之法,但自己一個男人被蓋著蓋頭嫁出去仍舊是心緒難平。

“去換身衣服。”杜北看到他還穿著女人的喜服,極為不悅的掃視過林家人,“王大虎。”

“少將軍,舒少爺,喜服已經備好了,還請舒少爺更換。”

“大少爺?”林舒的眼眶越發的紅了。

杜北握著他的手,“去換吧,我和男人成親,沒什麽好丟人的,有我在。”

換衣服的時候,林舒淚如雨下,他有多少年沒聽過一句“有我在”了?

本以為會不在乎他的人,處處為他著想,而他那些所謂的血脈相連的親人,卻個個都在折辱他。

林舒牽著杜北的手,昂首挺胸的邁過林家大宅子的門檻,從此以後,他便不再是城南林家人。

“走吧。”

“嗯!”林舒露出笑容。

杜家是準備了八擡大轎的,杜夫人準備的,但沒用上。

杜北提前準備了男子喜服,本來是怕林家不夠上心,喜服不合身,結果沒想到林家準備的是女人的長裙。

心裏壓著火氣,更不會讓林舒去做什麽轎子了,兩人共騎一匹馬招搖過市。

身後的喜樂團吹吹打打的,比來的時候更用勁兒,大頭兵們穿著整齊利落的戎裝,背著大刀,擡著嫁妝箱子整整齊齊的跟著,那排場,近十年來都沒見過這麽大的。

沿街已經擠滿了人群,賀喜聲響成一片,不過誰也不敢越過街道兩旁的兵哥們,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在今天觸黴頭啊。

杜府今日熱鬧非凡,北方的大小官員,無論遠近,都趕來賀喜,賀禮也是五花八門,紅封一個賽一個的厚。

文官們還好,賀禮左不過就是些古董字畫,武官們花樣就多了,有直接送銀子的,有送武器的,有送珠寶的...

最離譜的是賀蘭將軍,直接送了十只羊,活的。

“賀蘭,你這是幹哈啊,十只活羊,拉了尿了咋整,多埋汰!”一向和他不對付的石將軍一邊把自己的賀禮放下,一邊質問賀蘭。

賀蘭人高馬大,膚色是健康棕銅色,石將軍也人高馬大,膚色確實小麥色,兩個人站在一塊的時候,石將軍都白了不少。

“送來給大公子添個菜。”賀蘭笑瞇瞇的,也不生氣,“一會兒趕到後廚宰了,晚上正好吃烤全羊。”

石將軍好吃,聽了也不懟他了,“那還不趕緊的。”

“老大,咱這心意到位了啊,您可別挑剔,後廚給騰個位置,賀蘭的羊可是一絕!”石將軍和杜德明打了半輩子的仗,說起話來都比旁人更隨意些。

杜德明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我看是你嘴饞了,滾滾滾,今兒是阿北的好日子,別在這兒搗亂。”

“得嘞,咱自己去後廚。”石將軍跟著趕羊的大頭兵一起往後廚去了。

其他官員也都笑哈哈的和杜德明說話,這些人甭管文官武官,大多數都是跟著杜德明一起打天下的,忠心毋庸置疑,今天是大公子成親,他們也都高興。

只是這高興裏總夾著一點不解,他們家老大可不信什麽鬼神之說,會因為一個道士的話就給自己的嫡長子娶男妻?

消息傳出來的時候,聘禮都已經送到林家去了,太匆忙,看著像是糊弄事一樣,偏偏大將軍又派人挨個通知他們這樁喜事,話裏話外全是認真的。

他們當中有人耐不住,把這林家查了個底朝天,沒覺得有什麽特殊的,頂多是嘆息一聲大少夫人挺慘的。

不過,杜德明都表示重視了,他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說些什麽,一群人喜氣洋洋的聊著天,聽到吹奏喜樂,回頭看,“來了來了!”

杜北先一步下了馬,然後將林舒穩穩當當的抱下來,兩人手牽手往裏頭走。

看他這模樣,在場的人心裏有數了,這大少夫人得重視。

杜北和林舒走進正堂,跪在父母面前叩首,拜過了天地。

杜德明笑的像是彌勒佛似的,“開宴!”

為了今天,全城各大酒樓的廚子都被請來了,開了幾百桌,這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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