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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亡國暴君(6) 和伴讀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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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願意看著一國之君被人搓磨, 除非想要造反。

但張樂天不是,不僅不想造反,他還是已故仁皇帝的親信, 即使杜北在他心裏是個棄子,看在仁皇帝的面子上,他也會照看一二才對。

他不是不知道太後對小皇帝不好,不是不知道小皇帝的性子逐漸被養歪了。

只是那些都沒有放到他眼前來,他便當作不知, 不過是生活不能太過奢靡,又不會死, 熬一熬就過去了。性子歪了也無妨, 以後做個閑散王爺也挺好的。

這就是他對杜北現狀的態度。

但是,這也不代表他和仁皇帝的舊臣一起時,他不心虛。

尤其是鎮國公為大夏守國門二十餘年, 依然堅定的履行著當年對仁皇帝的承諾, 鎮國公一日不死,大夏便一日不必擔心外族蠻夷的侵犯。

當初他也是那樣熱血沸騰的宣誓的, 現在呢?

張樂天看見了鎮國公眼裏的失望,和一種打量陌生人的警惕。

他心裏似乎被刺了一刀。

他想解釋,但似乎又沒什麽好解釋的, 鎮國公只要守好大夏的國門就好了, 其餘的事, 自然應該由他們來辦。

鎮國公看他有一瞬間掩飾不住的愧疚,隨後又恢覆成老好人一般的假象, 就知道這其中必定是還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他收下了葡萄, 卻也決定不再和張樂天等世家官員往來。

無他, 道不同不相為謀。

“鎮國公是個爆碳性子, 如今已經是收斂到極致了。”杜北將小小的紙條在燭火上點燃,燒成灰燼。

阿福沒有說話,他也知道陛下並不需要他回答什麽。

“對了,張九郎的生平呢?”杜北卻並不打算放過他。

阿福只好將薄薄的幾張紙交給他,並說,“張九郎自幼便體弱多病,從不出現於人前,見過這位的人極少,聽說是需要靜養。”

“是嗎?”杜北隨意看了看張九郎的生平,無緣無故的來了一句,“不過這個張九郎的年紀倒是與我三哥相仿,要是我三哥活下來了,或許也和張九郎一樣,需要靜養吧?”

阿福腦內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陛下,三皇子已經故去多年,請陛下節哀。”

“節哀?朕沒有哀,何須節哀?阿福,你說,朕要追封三哥,他會喜歡什麽封號呢?”

“這、這……奴不敢妄言……”阿福的汗水從鬢角慢慢流下,但他不敢去擦,不敢動,更加不敢擡頭看此時陛下的神情。

滿腦子都是,陛下知道了。

可是這很不合理,陛下當年才六七歲,這些年過的什麽日子,他們這些暗衛都看在眼裏,要不是陛下長到了十五歲還活著,他也不會來陛下身邊伺候。

但,陛下最近的舉動,太奇怪了。

“很奇怪嗎?我會猜到三哥還沒死?”杜北隨手拋著一個玉扳指,“也不必這麽驚訝吧?讓朕猜猜,你是父皇的影衛,但朕是棄子,肯定不會把最好的影衛給朕,一到十號就不用想了,那你就是左右逢源的二十五號吧?”

“陛下!”阿福徹底驚住了,噗通一下跪倒,“陛下,奴……”

杜北沒有聽他廢話,玉扳指從手指間飛射而出,“各位也出來吧。”

“一共六個人,希望你們動作快一點。”杜北連人數都點出來了,就說明他不是隨便說的,而是真的發現了。

躲藏起來的六名影衛不得已只好現了身,“陛下,影八參見陛下。”

“影九。”

“影二十一,影二十二。”

“影三十。”

“影三十三。”

杜北詫異的挑了一下眉,他其實是從劇情裏發現的端倪,仁皇帝好歹是一國之君,還是個想當盛世明君的皇帝,不可能一點底牌都沒有吧?

只是仁皇帝在位時間太短,可能許多事都來不及安排。

但無論其他,仁皇帝僅剩兩個兒子,不可能不做一點點防備的,所以,三皇子的病逝就顯得有些刻意和奇怪。

再看張樂天等忠心耿耿的老臣,個個都置身於朝堂風波之外,除卻幾個確實歲數太多的回家頤養天年了,剩下這些,又有哪個是好對付的?

這樣的狀態,被權利迷了眼的燕王和太後看不出來,杜北一個局外人自然看得清楚。

他再仔細回想原主的記憶,似乎他殺太後殺燕王也過分的順利了。

而且,張樂天在今年年底似乎是大病了一場,那之後,整個朝堂都陷入了一股奇怪的氛圍,仿佛仁皇帝剛剛過世的那幾天。

再結合養在老家的嫡幼子張九郎來了京都之後依然是閉門不出,找了很多大夫,甚至是禦醫,然而依然在今年年底病故。

杜北想猜出來張家等世家真正認可的儲君還活著,並不難。

“沒想到父皇還會把一到十號留兩位給朕。”杜北其實並不驚訝,仁皇帝雖然和幼子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並不代表他不愛自己的幼子,只是手還分手心手背呢,更何況人心本就是偏著長的。

但他就要做出一副受寵若驚又譏諷的樣子。

阿福等人不敢為先皇辯駁什麽,卻也不願意讓陛下誤會先皇,“陛下,先皇對陛下也很重視,只是太後和燕王過於歹毒,三皇子當時已經十一歲,短短三個月便經歷了無數次暗殺、下毒,不得已,只能讓三皇子假死出宮。”

這話杜北是信的,一開始,誰也沒想過登基的會是杜北這個喜歡玩鬧的幼子。

至於說仁皇帝提前布置好?如果他有這個腦子,也就不會僅僅在位十幾年了。

似乎很多謚號帶仁字的皇帝,都算不得好皇帝,在杜北看來,他這個父皇也是,空有仁愛之心,但並無施展仁政之能。

“把三哥帶進宮來吧,我們兄弟一別十三年,也該見個面了。”杜北心想,能讓張樂天等仁皇帝老臣,頂著天大的壓力隱藏他。他這個三哥,一定和仁皇帝很像,甚至說一模一樣。

阿福等人面面相覷,“這...”

“怎麽,要朕親自去張府?”杜北不高興,氣勢全開,壓的阿福等人心神巨變。

阿福等人全都是一身的冷汗,陛下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變得如此厲害,他們竟然絲毫不曾察覺。

“阿福?”

蘊含著帝王之威,阿福叩首領命,“奴這就去安排。”

“嗯,從五丈河進來,不會有人盤查。”杜北揪下來青玉佩交給阿福。

眾人明白,五丈河那邊的皇城北門守衛軍,現在是陛下的人了。

約莫兩個時辰左右,一名容貌俊秀卻面色蒼白的男子,穿著侍衛的服飾來到了延福宮。

杜北只一眼就認出來了,“三哥,好久不見。”

“咳咳,小北,是三哥對不住你。”杜承南的眼神裏,全是對弟弟的歉疚。

“三哥又沒做錯什麽,何來對不起?你我都還活著,就比所有都重要了。”杜北一看到他就知道,這是一個真正的君子,所以才會被自己的內心所折磨。

也就是俗稱的,想不開。

杜承南自逃出宮外之後,便一直覺得對不起弟弟,被兩波人馬挾持做一個傀儡皇帝,小時候還好說,隨著弟弟一天天長大,危險就會越來越高。

似乎是用弟弟的命來換他的命,杜承南接受不了,每日都在遭受良心的譴責,所以他的病就好不了。

他也知道他身上寄托著父皇、張大人、李大人等等許多人的期許,所以他一直努力學習,硬撐著身子也要學。

杜北拉著三哥,沒有半分生疏,“你們都下去。”

影衛們已經清楚杜北的實力,沒敢湊上去,而是和阿福一樣,守在延福宮的各個角落裏,今晚只要有人敢亂動,寧可錯殺!

關好門,屋裏這哥倆的氛圍倒是沒有多尷尬,杜北看的出來,杜承南是真的覺得對不起他。

他剛剛趁機拉了一下杜承南的手腕,經歷過許多次不同世界,醫術他也是會的,只不過以前都要忠於人設,角色不會的技能他也不能拿出來。

但是現在不同,他感覺的到差別,以前他進入一個世界,會慢慢和原主貼合,性格和思維方式,系統能給他的助力,在他看來更像是給一個角色開了bug一樣,他不喜歡那樣的方式,所以都是自己學,學會了總能有用得上的時候。

只是系統似乎發現了他的打算,每次都會對他加以限制,他覺得就像是一種平衡,所以他雖然會醫術,但真的讓他治病救人,他就辦不到了。

簡單的把個脈還是可以的,杜承南已經有油盡燈枯之像,但底子好,還能養的回來,畢竟不是得了病,只是心裏有結。

心病啊......杜北摸了自己的下巴一下,腦海中閃過了江之恩的面容,雖然不一樣了,但江之恩現在這樣也很好,最起碼可以保護他自己不受人欺負。

於是杜北從自己的庫存裏拿出救命藥丸,杜承南的狀態也沒差到要吃一整顆,那就半顆吧,這玩意死貴的,能省一點是一點。

悄悄的把半顆藥丸放在自己的茶杯裏,“三哥,其實我找你來,也是有件大事想跟你說。”

杜承南發現了他的小動作,面容一苦,他們兄弟終究還是走到了這個地步,但如果能讓弟弟心裏好受一些,他甘願一死,本就是他欠了弟弟的。

“三哥,我好龍陽。”

杜承南一口血立刻噴濺出來,“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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