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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亡國暴君(1) 和伴讀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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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北啟蒙的晚, 不過作為名義上的皇帝,他的老師都是有真才實學的。

比如今日負責授課的張大人,乃是杜北皇爺爺留給他皇父的心腹, 皇父去世之後他便也隱藏了鋒芒,但作為大學士,他還是成為了小皇帝的老師之一。

現在老人家基本上已經退出了朝堂紛爭,據說也辭官過幾次,都被太後和王叔駁回。

張揮, 字樂天,出自青陽張氏, 鹹平4年入朝為官, 寶元2年被杜北的皇父仁皇帝提拔至中書侍郎,兼任大學士。此時的張樂天,不過三十幾歲, 便已經官至正二品。

明眼人都看的出, 張樂天簡在帝心。

隨後,張樂天確實也如大家預料的那樣, 和仁皇帝成了最好的君臣,甚至在仁皇帝病重彌留之際,不顧眾人的反對, 封張樂天為文國公。

只是張樂天得了封賞卻並不如何高興, 他的君王已去, 徒留他一個拖著衰敗殘軀,又能如何?

於是等仁皇帝的後事處置完, 張樂天自請為仁皇帝守靈三年, 並堅持不肯改張府為國公府, 若不是封他國公是仁皇帝生前最後一道旨意, 他甚至不肯接受。

因張大人不喜國公稱號,故而大家依然稱呼其張大人。

仁皇帝去世之後,張大人也似乎是心跟著一起去了,沒了精氣神,再也不覆當年的淩雲壯志,只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子而已。

太後和王叔一起扶持著小皇帝上位,張大人無所謂,太後和王叔爭權奪利、相互爭鬥,張大人置身風波外,朝中大臣紛紛站隊,張大人遞折子乞骸骨。

可是張樂天背後是與隴西李氏、彭城劉氏、陳郡謝氏、吳越錢氏並稱五大世家的青陽張氏,失去了張樂天就等於失去了張氏,甚至世家之間同氣連枝,其他幾大世家也會選擇退出太後與燕王的權利爭鬥。

意味著到手的權利大打折扣,這是太後和燕王都不願看見的事,所以他們必須留下張樂天,即使不能拉攏到自己這邊,只要張樂天不支持另一邊,也是好的。

於是,不管兩派人如何爭鬥,張樂天自巍然不動。

教導皇帝這些年,張樂天經常笑的像是彌勒佛一般,並不教杜北什麽學問,他只會講古,講杜北的爺爺真宗皇帝,講他的父親仁皇帝,亦或是以前的帝王的風雅趣事。

不過,杜北可不會小瞧了這個老頭。

歷經三朝,送走兩位皇帝,如今又是小皇帝的老師,張樂天可不是一般人。

“張師傅,朕來晚了。”杜北一身鴉青常服,腰間系著青玉佩,頭上束了烏金簪珠寶冠,一雙劍眉斜飛入鬢,雙目犀利卻又內斂光華。

張樂天仔細的瞧了一眼小皇帝,笑瞇瞇的撫著胡子,“不妨事,陛下,請坐。”

杜北坐在他對面,先一步說,“今日天氣不錯,忽然想起久未與張師傅手談幾局,不如便今日吧。”

“陛下好興致,臣自當從命。”張樂天依然是笑,像是家中的長輩在看一個喜歡的晚輩那樣親近,但也恭敬。

“來人,去拿那副瑪瑙棋子來。”

小侍很快就將棋盤、棋子布置好,還擺了茶水、點心等。

“張師傅執白子還是黑子?”杜北的態度隨意,眼角眉梢卻透著矜貴的傲氣,低垂眼眸時渾身透露著鋒利的氣息。

仿佛一把剛剛打磨過的劍。

張樂天心底訝異,今日的皇帝,竟有幾分真宗皇帝的影子。

“臣執黑子,陛下,請。”張樂天讓了先手。

杜北則是毫不猶豫的在最中間下一子,張樂天看了他一眼,隨後落子。

張樂天以為,這場對弈不多時便可結束,但沒想到,一直到午膳時,這場對弈都還膠著著,最後張樂天以半子的優勢勝出。

“多謝陛下謙讓,是老臣不中用了。”張樂天豈能看不出來最後這勝利是杜北讓給他的,但鋒芒畢露的殿下卻又不肯多讓,只肯讓他贏半子。

杜北將瑪瑙棋子於掌心把玩,“張師傅何必自謙?張師傅,我父皇已經去了13年了吧?”

張樂天一頓,臉上的笑容都變得苦澀起來,“是啊,先皇已經走了13年,不能看到陛下長大,想必先皇也很遺憾。”

“是嗎?”杜北似笑非笑,眼神裏藏著的深意,讓張樂天都為之一顫。

可精明如張樂天,豈會露出半點馬腳,完美的遮掩過去。

杜北將棋子收回棋簍,“這幾日閑來無事,翻看了些話本,似乎皇室之中的情種頗多,張師傅曾輔佐皇爺爺和父皇,你說,他們都是情種嗎?一生一世一雙人?”

張樂天避而不答,“真宗皇帝和先皇都是明君,一心顧念著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杜北似乎來了興致,在棋盤上隨意的撥弄著沒收回去的棋子,“朕倒是挺好奇的,父皇先後有三位皇後,誰才是父皇心中唯一的妻?張師傅可否為朕解答?”

張樂天的表情冷淡下來,一貫的笑意也掛不住,“陛下,不可對先皇不敬。”

杜北扯著嘴角笑了一樣,並非是以前隱忍的笑,或者惡意的笑,而是,令人膽寒的微笑。

“張師傅說的是。”杜北的手指在棋盤上點了點,下一秒便掀翻了桌子,棋子四處飛濺,整個屋裏所有的內侍全都嚇得跪倒在地。

“既然張師傅無法為朕解惑,這棋也就不必下了,張師傅回去養好身子,等能為朕解惑之時再來吧。”

張樂天是被內侍扶著出宮的,這件事還未到天黑,便已經傳到了有心人的耳朵裏。

福寧宮裏,太後一邊看著奏折,一邊聽著內侍的話,等他說完,太後美艷的臉上沒有半絲波動,“張大人可還好?”

“聽聞是回去就病了,已經遞了請假折子。”

“皇帝的性子越發的古怪了。”太後似乎是隨口說了一句。

她身後一名身穿從一品紫衣官服的女官上前為她填茶,“主子,陛下年歲大了,有了自己的性子也是正常的,不如奴挑幾個顏色好的,給陛下賞玩,萬一生下一兒半女,這江山也更穩固不是。”

杜北已經20歲,別說是皇後,連個有名分的妃子都沒有,那些世家都精明著,一個傀儡皇帝,可不值得他們賠上家中精心培養的女兒。

太後不是不想給杜北選妃,只是她與燕王無法達成一致,只能這麽拖著。

只是杜北現在長大了,心思也多了,竟然還敢頂撞太後和燕王,這讓兩人不得不思考,或許是時候給皇帝選妃了,等到生下一兒半女,到時候杜北還做不做的穩皇位,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你說的對,不過陛下龍體珍貴,務必仔細些,別混進去些臟的臭的,帶壞了陛下。”

太後將所有折子批完,放在一旁,“雙兒,這事交給你,別叫本宮失望。”

“喏。”紫衣女官幹脆的應了下來。

很快,雪膚花貌的宮女們便被帶到了延福宮。

杜北掃過這些環肥燕瘦的美人們,眼神十分冰冷,“女官這是何意?”

“回陛下,前幾日明玉公主帶著小孫子進宮來拜見太後,太後見那孩子生的珠圓玉潤,不禁心生歡喜,又想起陛下已經弱冠之年,身邊連個體貼人都沒一個,這不,叫臣挑了幾個性格溫順、花容月貌的宮女,來伺候陛下,若是她們當中能有人得陛下青眼,便是無上的福分。”

杜北看著紫衣女官,對她心裏的想法猜的一清二楚,不由自主的豎起了眉,真是太後的好奴仆,和那老妖婆一樣,不把他放在眼裏。

“擡起頭來。”杜北的聲音很是冰冷。

宮女們順從的擡起頭,眼睛不敢直視皇帝容顏而向下垂著。

杜北的目光在她們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又落在了紫衣女官身上,令她不禁打了個寒戰,心底湧上了無盡的不安和恐懼。

“來人。”

內侍們紛紛上前,低頭垂目恭敬的等候杜北的差使。

“將這些人帶下去洗幹凈,包括她。”杜北指了指女官。

紫衣女官震驚,“陛下!臣乃是太後身邊的近侍,不是宮女。”

“哦。”杜北惡劣的笑了一下,對著小侍們說,“拖下去,洗幹凈點。”

小侍們齊聲應道,“喏。”

紫衣女官還要說什麽,卻被小侍一巴掌打在臉上,堵了嘴,拖了下去。

這延福宮裏當差的所有人都知道,陛下的命令,最好立刻執行,還要幹的漂亮,不然等著被剁了餵狗吧。

“洗幹凈了送到燕王府去,賞給王叔了。”

“喏。”

杜北打了個哈欠,心裏估算著什麽時候能去見一見他的小伴讀?

“陛下,八寶發動了。”一個小侍從外面小跑著進來,滿頭大汗,“狗舍那邊說看著不太好。”

杜北一下子陰下臉來,“去看看!”

大步流星的往狗舍走著,身後是急急忙忙追著他的小侍,狗舍就在延福宮的後頭,不遠,裏邊很大,約莫有十幾間屋子,裏面都是有狗的。

八寶是條母狗,看品種大約是狼和土狗的串種,此時挺著碩大的肚子倒在地上哀嚎,看到杜北時,竟是連擡頭的力氣也沒有了,只從喉嚨裏發出一點點嗚嗚的聲音。

杜北見狀,臉色就更差了,一腳踹開為八寶接生的奴仆,親自安撫著八寶,撫摸著八寶的肚子,“好姑娘,是不是疼的厲害?八寶是最厲害的狗,肯定不會被生崽子難倒的,用點勁兒好不好?”

他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八寶的肚子,八寶努力的喘著氣,嗷嗚的哼著,似乎是受了極大的委屈,杜北也不嫌臟,“八寶乖,生完了崽子,就可以出去玩了,朕帶你去跑馬,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圍棋黑子先還是白子先,中國古代多為白子先行,現代圍棋則是默認黑子先行,這是我查到的資料,如果有不對的地方,也不要較真了,就當是架空世界裏默認白子先也行。

今天太累了,少更一點,周末會多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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