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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論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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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陽高照, 七星峰上,人頭湧動。

此次前來參加‘論劍大會’的修士,竟然比昔日‘天河法會’還要多。

比試已經進行了一日, 如今, 還在激烈對戰, 難舍難分。

宋恬與桑竹頂著火辣辣的日頭,禦劍到了七星劍宗,山門外並無看守的弟子, 任何人都可以進入。她易了容,身著白色道袍, 在一個角落裏觀戰。

七星峰上搭了一個高臺, 兩側坐著當世幾大劍宗的掌門人,修真世家族長,以及衡陽子。

桑竹問身旁一個修士:“敢問道友,這論劍比試, 是什麽規則?”

“怎麽,你一個金丹期修士也想上嗎?”修士斜了他一眼。

“不不不, 好奇而已。”

那修士道:“此番論劍,只有元嬰期以上、五百壽元以下, 才有參與資格。有資格者,都可以上場,只有一輪輪比試得到第一名的人, 才能和衡掌門爭奪劍尊之位。”

桑竹聞言, 呆了一呆, 道:“這也太……”

在別人的地盤上, 桑竹硬生生將後半句話吞回肚子裏, 對師妹傳音道:“衡陽子個老東西, 一肚子壞水,滿腦子算計!”

宋恬安撫他:“我們並非來爭奪劍尊之位的,找到師父、大師兄才是正理。”

那修士聽不到他們師兄妹的傳音,兀自說了一句:“唉,要是那磐石宗的宋恬來就好了,久聞大名,也不知她是何等人物。”

周圍人附和道:“就是就是!”

宋恬與桑竹互望一眼,默然不出聲。

七星峰人山人海,在正午的烈日暴曬下,人人都煩躁不堪。

看臺四周,時不時爆發一些小的矛盾沖突,小到互相對罵,大到打下懸崖,都時常發生。

沒人巡邏,沒人處理。

整個七星劍宗,像是一盤散沙。

宋恬想,在此處尋找師父,更像是大海撈針。若是趁著人都在此處,去其餘幾峰轉轉,也許有別的收獲。

她對桑竹低聲講了幾句,倆人擠出人群,朝七星峰外飛去。

……

整個七星劍宗,如今滿目瘡痍。

磐石峰舊址,有量山一帶,被大火焚燒過後,只剩下焦黑的土壤。旁邊的玉虹峰冷冷清清,自任皎月等人離去後,幾乎沒有人了。

再往後,是月明峰、青龍峰。

青龍峰一向守衛森嚴,此時山門緊閉,門下弟子可能都去論劍大會上了。而月明峰則由顏嵊把守,他帶著數十個修士,還在山峰的四周巡邏。

桑竹道:“師妹,你說師父、大師兄他們會不會在裏面?”

她搖了搖頭。

“為什麽?”

“以這些人的修為,怎可能是師父的對手。”宋恬淡淡瞧了一眼,繞過顏嵊等人,朝另一個方向飛去。

七星劍宗山脈很多,她一路尋覓,都未見到一點師父的標記。

再往前,是落霞峰、長水峰。

落霞峰即衡陽子的山峰,如今正在興頭上,就連山巔的宮殿,也翻新了一遍。

宋恬微微一嘆。

劍宗最後一個山峰,是長水峰。南方妖修為妖骨一事,圍攻劍宗之時,長水峰峰主曲傷別被衡陽子‘大義滅親’,推了出來,如今的長水峰,一片死氣。

衡陽子一家獨大,七星劍宗輝煌不再。

桑竹道:“師妹,你說師父他們,會去了哪裏?”

“我不知道,這事,我總覺得奇怪。”宋恬尋了一圈,都未見到師父的蹤跡,腦海中倏忽閃過飛蒲劍。

她忽然問:“二師兄,你是說,咱們的師公,是被靈心所殺?!”

“對。”桑竹道:“我總覺得有些離奇,這個靈心,就有那麽大的本事嗎?”

“不好!”

宋恬掉頭,就往七星峰飛去,桑竹忙著追她,問:“師妹,咱們不找啦!”

“師父很有可能就在論劍大會。”她禦劍,回首道:“師父若要尋靈心覆仇,就必然要拿到七星斬月劍。那麽,就要打敗衡陽子……”

可是,夢玦也在找靈心。

這團亂麻,如今越來越亂。

“你是說,師父要去比試?”桑竹遙遙喊道:“那肯定是個陷阱!衡陽子,絕對沒那個好心將劍尊之位,讓出來!”

“所以我們要去看看。”宋恬冷靜道:“高臺之上,總比在人群中要顯眼很多。”

她禦劍重回七星峰,此時已經到了傍晚,高臺之上,站著中洲一個劍宗的化神期修士。

天河殿已被夢玦焚毀,宋恬落在廢墟上,遙遙望向高臺。

沒有看到師父,她安了心。

那修士仗劍問:“臺下,還有何人敢挑戰我?”

無人應答。

中洲的劍修道:“既然如此,還請七星劍宗的衡掌門,與我一決這劍尊之位。”

倆人的修為差了一階,但衡陽子並不介意,之前比劍,雙方修士,都是將修為壓至元嬰初期,再進行對戰。他大笑,持劍起身。

“既然這位道友,過關斬將,來到吾的面前,遠來是客,就請這位道友先。”

中洲的劍修也不客套,持劍道:“承讓了!”

衡陽子持劍應戰,兩團光影迅速攪在了一起。

臺下人皆是屏氣凝神,在旁觀這一場巔峰對決。

宋恬曾用傀儡,和衡陽子對過劍,但是此時此刻,她覺得衡陽子的劍法,不像是他的劍。

過去他的劍,秉承落霞劍法一貫的風格,氣勢如虹,恍若焰火;如今他的劍,游走於四周,隨意輕盈,似飛鴻,如輕煙。

怪,太怪了。

莫非,這是七星劍宗掌門才能修習的劍法嗎?

可宋恬凝眸望去,他的劍氣裏,有一股似有似無的邪氣,攪動靈氣,吸收人群裏的浮躁之氣,漸漸地,中洲的化神期修士落了下風。

落霞峰、七星峰圍觀弟子,大聲叫好。

只見一道白光閃過,中洲修士,落敗了。

他踉蹌後退兩步,卻還保留了劍修的風骨,提劍道:“衡峰主,在下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歡呼之聲。

“衡劍尊,衡劍尊!”

衡陽子贏了劍尊之戰,但他卻一反常態,擡起雙手,示意眾人安靜,方才笑道:“諸位,稍安勿躁。”

眾人都靜靜地聽著。

只聽衡陽子道:“諸位,剛剛本掌門僥幸一勝,實在,也說明不了什麽。這幾年,我七星劍宗,接連失去前任掌門、劍尊,又逢叛徒出走,實在是多事之秋。承蒙各位道友信任,讓我七星劍宗重設論劍大會,其實這劍尊之名,本掌門並不在乎,只是想以劍會友……”

他嘮嘮叨叨,桑竹翻了個白眼:“虛偽。”

衡陽子高聲道:“先前規則,並不適用,天下劍尊,唯有能者居之!若有道友,還想挑戰一二,敬請上臺,與吾對劍!”

他說完,臺下一片寂靜,隨後爆發了熱烈的掌聲。

宋恬周圍的修士,感動得淚流滿面:“衡掌門是個好人啊!”

“我們之前都錯怪他了!”

她什麽都沒說。

衡陽子放言,臺下修士還可以挑戰,陸陸續續有人上臺。衡陽子接二連三打敗了他們,臺下的不服之聲,漸漸減弱了很多。

先前,許多人都說閑話,嫌七星劍宗定下的論劍大會規則,有失公平。如今衡陽子以實力連勝數人,很多人都無話可說了。

宋恬看他劍法詭異,隱隱還有一點眼熟。

她想了想,似乎是在天瀾冰湖裏,見過相似的劍法。

桑竹低聲道:“師妹,我都沒想到,他那麽能打。”

衡陽子笑道:“可還有人,想挑戰本掌門?”

一道白影,躍到了臺上。

白衣蒼帶,隨風起舞。

宋恬微微出神,桑竹已經叫道:“師父!”

臺下人聲嘈雜,沒人註意到他們的聲音。只聞臺上,衡陽子冷笑道:“薛泓,你這個七星劍宗的叛徒,還敢來?”

薛泓持劍行了一禮,傳音道:“衡陽子,我跟你說靈心一事,你不能輕敵。”

衡陽子道:“哼,你想要靈心,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劍光一閃,倆人的劍,已經接連變幻了好幾招。

圍觀眾人看得眼花繚亂,有懂的人,給周圍人解釋道:“看啊,這是磐石宗的‘歸心劍法’,對七星劍宗的‘落霞劍法’!”

“他們不都是七星劍宗出身嗎?”

“嗐,那不是薛泓叛出劍宗了嗎?如今還好意思來爭奪劍尊之位。”

桑竹聽人閑聊,氣得火冒三丈。宋恬什麽都沒說,專心望著臺上對劍。

她的神情漸漸凝重。

衡陽子,明顯是占了上風的。

但是師父並非是草率的人,若無勝算,師父也不會貿然上臺。

只見劍光之中,衡陽子身形忽閃,將薛泓困於劍氣中,手中劍如閃電,快速破解對手的劍招,然後如鬼影一般,飄立到薛泓的頭頂!

他擡腳,輕蔑一笑,狠狠地將薛泓踹下了高臺。

臺下嘩然。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而且這也太羞辱人了,先前衡陽子連勝數人,都是溫和有禮,從未這樣對待任何一個手下敗將。

宋恬的腦子‘嗡’了一聲,等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在七星峰中央的高臺上了。

她易容了,衡陽子不認得她,皺眉道:“這位道友,報上名來。”

宋恬側身面向他,背風而立。

她的白衣被風吹起,墨色長發,淩亂飛舞。

傍晚的霞光下,宋恬伸手摘下易容的那一張薄紙。

她的雙眸漆黑,壓抑著憤怒的光芒,一張驚艷絕俗的臉,冷若冰霜。

衡陽子的神情,從驚詫,再到鎮定,他強行壓住那一絲驚慌,冷淡道:“原來是你。”

臺下,桑竹帶著淚,去攙扶薛泓。

有人不認得宋恬,問:“這又是誰?”

旁邊的人興奮道:“那就是龍潭秘境天榜第一,天河法會破扶光劍陣,元嬰修士第一人,磐石宗,宋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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