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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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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的一個夜晚, 桑竹的結丹雷劫來了。

因宋恬受著傷,所以薛泓並不讓她護法,親自守在弟子的洞府外。隨著一道道天雷劈過, 滂沱大雨澆下, 不知過了多久, 雷雲終於散去。

桑竹結丹成功,他喜悅地踏出洞府,喚了聲:“師父!”

“好, 好。”薛泓笑了笑。

他神采奕奕,看向宋恬:“師妹, 如今我也結丹了!咦, 大師兄呢?”

宋恬撐著傘,凝望著黑夜,道:“去月明峰了。”

她不禁望向師父,那日師父給劍宗的人寄去了信, 一連過了數日,也不知是否有大師兄的音訊。

桑竹不可置信道:“為啥啊?”

她遞給桑竹一把傘, 道:“為了如織師姐。”

他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就說……”

提起林苦寒,薛泓嘆著氣, 道:“我並未收到青龍峰峰主淵羽的來信,我又多方打聽了一下,七星劍宗未有任何消息。”

宋恬望著他。

“再等等吧。”薛泓道:“我也問了其餘的人, 有說不知的, 有未回信的……”

雷雲散後, 細雨綿綿, 桑竹接過師父手中的燈籠, 這才看到, 師妹的身旁立著夢玦,並不打傘,而在愜意地搖著一把紙扇。

桑竹終究是沒忍住,悄聲問宋恬:“他這是什麽毛病?”

那一把竹扇沾水不濕,今夜不知何故,夢玦時不時拿出來顯擺一下。

她也是無語,低聲道:“可能是火氣大,需要煽風滅火。”

“哦,有道理。”

夢玦聽見了,但他假裝沒聽見,扇子吹起一註註水滴,打濕了桑竹的衣襟。

“雨又大了嗎?”桑竹趕緊將傘撐到胸前。

“不是。”她冷淡道:“可能是老天爺像是個混世頑童,給你潑點水。”

夢玦:“……”

他默默將紙扇收起,那邊桑竹終於發覺,雨幕不沖著自己來了,轉身問薛泓:“師父,那大師兄會不會有事啊?”

“再過幾日,若是苦寒還沒有消息,我會親自去七星劍宗。”他寬慰弟子們:“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把你們的大師兄,平平安安帶回來。”

桑竹剛剛結丹,聞言,自告奮勇道:“好,師父,我跟你同去!”

“我帶白萩去,你還是留著守家吧,阿恬不日也要閉關。”薛泓對他另有安排。他深知夢玦浪跡萍蹤,來歷不明,但他並無壞心,且救過自己,所以從未多問他的來歷。

當然,也不敢將阿恬委托於他。

桑竹心有不甘,但還是道:“好,師父。”

師徒幾人朝磐石峰下走去,桑竹結丹歷時良久,此時已經到了後半夜,幾人便各自散去,明日再會。

宋恬正欲回廂房,忽聽夢玦輕聲道:“恬恬,你等等。”

她聞言,偏過眼眸,夜風吹過燈籠搖晃,細細細雨飄落到長廊。

柔光下,她一襲白衣,長發披散,顯得極美。

夢玦幾日未見她,心中正是想念的緊,快步走上前,挨著她的肩,垂眸笑道:“我有一物要送你。”

她聽岔了,蹙眉道:“什麽,遺物?”

莫非是他要飛升了,所以開始清點遺物?

“對啊,一物。”夢玦沒聽出她這異常的語調,從乾坤袖中取出一個細長的精致竹盒。他遞給宋恬,眼神裏充滿期待。

宋恬沒有出聲。

過了片刻,她才用很輕地聲音道:“等我回去看看吧。”

夢玦覺察到她的冷淡,仿佛一盆冷水潑下,澆得他透心涼。他看著宋恬匆匆回房,想握住她的手,卻連衣角都沒抓到。

這是怎麽了?

莫非她的心另有所屬,還是玩膩了他?

他胡思亂想,失神地倚著廂房外的闌幹,想了很久。他們先前明明很好,她還特意送了他一把竹扇。

不知過了多久。

房門忽然被推開了。

宋恬問:“你在外面做什麽?”

他心中一喜,卻還裝出憂郁的神情,倚著柱子,仰天長嘆,道:“你怎麽還不睡。”

宋恬淡淡道:“剛剛打坐完畢,這就睡。”

“我送你的東西,打開了嗎?”

她道:“與你先前送給我的素帕,放在一起了。”沒錯,都一起壓在箱底了。

夢玦絲毫不知,還以為被她珍藏了起來,他含笑道:“你可以戴出來。”

宋恬沒聽懂,轉過身,道:“不著急。”

他見她要走,有些著急,端著的姿態也不裝了,一把握住她的手,語氣略又是委屈,又是焦灼道:“回來之後,你都不怎麽理我……”

宋恬不言。

“怎麽了?又是我說錯了什麽,做錯了什麽嗎?”

他不懂要做什麽,要反思什麽,只能不斷地問。宋恬本想說他想多了,但轉念一想,那夜放飛紙鳶之後,她確實在躲避夢玦。

為什麽?

只是因為,他要飛升嗎?

她說不出話,只覺得心裏有酸澀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這樣的情感了,她也不想體驗。

夢玦贈她‘遺物’之後,她回到房中,望著那個竹盒,出神了許久。

宋恬睡不著,不想,他也沒睡。

她手裏凝出劍,提起劍,道:“我出來練劍。”

雨已經停了,青石板上的積水,倒映出燭光虛影。夢玦沒有得到回應,他看著她練劍,劍光在水中晃動。

一套劍法練下,宋恬氣息微亂,天瀾冰湖那次,確實傷到了她。

她收起劍,轉身看到夢玦還在。

屋檐的水滴落,打濕了他的黑發。

倆人對視。

宋恬輕聲道:“是我的問題,與你無關。”

他不解:“什麽問題?”

“給我一點時間,我想想。”她踏上長廊,與他擦肩的剎那,道:“不過,我快要閉關了,不知你是否,可等我出關。”

夢玦想也不想,道:“等,多久我都等。”

他的言下之意,應該是不會即刻飛升了。

宋恬的黑眸裏閃過淡淡的笑意,她推開廂房的門,再次走了進去。

她反手將門闔上,望向那一口大箱子。

過了片刻,宋恬將箱子打開,取出竹盒。

她慢慢打開。

‘遺物’映入眼前,竟然是一根簪子。

這一根簪子是用靈晶雕琢而成的,通體上下,透著濃郁的靈氣。簪身是玉青色,簪子前端,是淡櫻色的繡球花。

既是首飾,也是法器。

她將簪子握在手中,渾身上下,似是籠罩了一層淡淡的光輝,保護她不受外界的傷害。

這分明不是‘遺物’,而是他忙活了幾天,剛剛雕琢成的,就送來了。

“恬恬,”他敲了一下窗欞。

“嗯?”

“早些歇息。”夢玦輕聲道。

宋恬擡眸看到紙窗上的人影,頓了頓,道:“好。”

宋恬閉關之後,夢玦打算前往七星劍宗,去尋找靈心。但是他還記得與宋恬的承諾,臨行前先踏進草堂,去找桑竹。

草堂內卻不止桑竹一人。

薛泓也在,倆人神情焦慮,議論著什麽,似乎關於林苦寒。

他踏入草堂時,只聽到後半段:“師父,衡陽子如此肆意妄為,莫非是……”

看到他來,才止住話題,看著他。

夢玦道:“桑竹,我要離開一段時日,待她出關時,讓她留在磐石峰等我。”

他不說是誰,但磐石宗眾人都知道,夢玦在此處,也只膩在阿恬的身邊。

桑竹道:“我不日要和師父去七星劍宗,你還是給她留一封信吧,我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薛泓道:“不,阿竹,你還是按我先前所說,留著看家,我帶白萩過去。”

“可是,師父!”

薛泓堅定道:“你留下。”

磐石宗似乎出了事,夢玦雖有事要走,但還是問了一句:“怎麽了?”

薛泓也不拿他當外人,聞言,道:“七星劍宗那邊有了消息,苦寒,似乎也被衡陽子關押起來了。我正準備帶著白萩去,跟他們交涉。”

“林苦寒被關?”他淡淡道:“這消息是真的嗎?”

“淵羽寫信給我,應當是錯不了的。”薛泓嘆息道。

夢玦不言,正欲轉身,薛泓從懷中取出一柄長劍。那是磐石峰歷任峰主之劍,名喚‘飛蒲’。

薛泓尋得‘飛蒲’時,夢玦還不在磐石峰,並未見過劍真身。

他的餘光瞥到了劍身,凝了凝神,忽然道:“此劍有劍靈。”

薛泓道:“恩公,你說什麽?”

他道:“劍身上有劍靈的微弱氣息,也許,已經沈睡很多年了。”

當年夢玦前往七星劍宗,尋找七星斬月劍時,也是因為沒有察覺到劍靈的氣息,才放棄懷疑。

當然,七星斬月劍當時被前任劍尊動了手腳,以蒙蔽他的眼睛。

但是‘飛蒲劍’,的確存有劍靈的氣息。

“恩公,我知道‘飛蒲劍’孕育劍靈,但是自我尋到這柄劍,就從未發覺劍靈的存在。”薛泓的語氣微顫,他想起慘死的前任峰主,道:“或許,劍靈知道一些什麽!”

他問:“恩公,您知道怎麽覆活劍靈嗎?”

“劍靈與劍同在,劍不斷,劍靈不滅。”夢玦淡淡道:“師父,你可前往龍潭秘境。”

薛泓沒聽懂,還用疑惑的目光看著他。

夢玦道:“龍潭秘境中,有一個夢蒔花洞,裏面的湖水,可以喚醒劍靈。”

“龍潭秘境十年一開,我又如何進去?”薛泓搖頭,他從未踏入過龍潭秘境,此法雖然能喚醒劍靈,但還要再等數年。

再說了,磐石宗,也不一定能得到龍潭秘境的名額。

他語氣平靜,道:“讓白萩帶你去。”

夢玦轉身離去,只留下一臉驚愕的薛泓。

他剛剛才反應過來,能如此熟悉龍潭秘境之人,除了秘境之主,還能是誰?!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可愛青木三投擲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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