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固邊沒想到陳葉華也跟著掉下來，他會水，水性極好，本想潛著水從另一邊上岸，他掉下來沒什麽事，可陳姑娘就不是這麽回事，她用力踩著水的往上竄，想要把他也拉上去，楊固邊多重，那麽大一塊，難為得陳姑娘吐出一串泡泡，陳姑娘特別著急，拉著他往岸邊回游，一開始楊固邊不懂，潛在水裏觀察著她散開在水裏烏泱泱的頭發，直到他腿上傳來劇烈的疼痛，他這一回頭就看到一只一米多長的烏龜，嘴就咬在他腿上，陳姑娘突然拉不動人就回了頭，她眼睛突然睜大，恐懼得拼命往上蹬水，可也沒放開楊固邊。

這下楊固邊不再裝了，他用另一條腿踹著烏龜的眼睛，等那背上綠油油的烏龜終於松了口，他反客為主向上猛蹬，夾著陳姑娘向岸邊泅水，懷裏的陳姑娘一動不動，那烏龜又順著散在水裏的血跡追上來，眼瞅著又要咬上，楊固邊看著近在眼前的岸，咬咬牙用受傷的腿一腳踩在烏龜伸過來的頭，借力把陳姑娘推上岸。

陳姑娘坐在岸邊呆呆地看著楊固邊突然向下沈，像被什麽拽了下去，她猛然驚醒，看著渾濁成一團的水面，“楊固邊，楊固邊！”沒人回應，只有那塊越散越大的渾水。

剛剛坐著的亭子在對面，那邊聚集了好多人，可沒人下水，沒人敢，因為大家心裏多多少少都知道一點，外加上沒有來水池這邊的路，她無人可喊，恐懼在她心裏放大，眼神發空，這時水面騰起一大片血水，楊固邊咬著刀冒出水面，雙臂一撐竄上岸來。

“嘿，你瞧我厲害不，你家這烏龜餵的啥啊，怎麽還咬人呢？”他脫下靴子掀開腿上的的布料，得，這一口還挺狠，他說著卻沒見人回應，等他看過去，陳姑娘側著頭幹嘔。

楊固邊不明白，眼中疑惑，側著頭看了她一會，伸出手撩起她散開還在滴水的烏黑頭發，入眼是慘白的一張側臉，她睫毛上沾這水珠，一直在抖。

“你怎麽了？”

她回頭被嚇得不輕唇色都白了，她說：“楊固邊我們的婚事還算數嗎？”

楊固邊把她的頭發攏到後邊，點了點頭，他眼神太溫柔恍惚讓人感覺她二人之間什麽也沒發生過。

“那你能不能快一點。”陳葉華哭腔濃重，直直瞅著他。

“快一點什麽？”

“快一點娶我。”她再也忍不住，眼淚簌簌地掉了下來，“快一點帶我離開這裏。”

楊固邊伸手抹去她的眼淚，“那你還喜不喜歡顧擎？恩？”

陳葉華有些不可思議地睜杏眼，楊固邊見此一副可惜的樣子，“你要是喜歡就算了，我尊重你。”

陳葉華一把拽住他的袖子，黑長睫毛哭得粘在一起，她一邊抹眼淚一邊說：“不喜歡，我不喜歡了。”

楊固邊有些得意、惡劣地笑了，“那說好了，做我的夫人，心裏可不能有別人。”

陳葉華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乖得讓人讓人心疼，楊固邊想抱一抱她，可水池那邊的人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個竹筏劃著水往這邊來，估計劃船的人也是害怕，這麽久才劃過來一半。

“陳葉華，我一直喜歡你，只有你，你心裏要有我，眼裏也要有我。”

“那個人呢？”她悶聲問，鼻音濃重。

那天桃娘躲在他背後跟他說對不起，說對不起她在利用他，她想活下去，說實話，他沒什麽感覺，他也是把她當做替身，沒有誰對不起誰。

“對不起，是我錯了。”今天才是楊固邊第一次低頭，第一次真正正正的道歉。“我混賬。”

他沒說你能原諒我嗎這種話，自己做錯了事憑什麽叫人家原諒，傷害人家承受了，漫長的愈合痛苦還要人家承受嗎？他覺得什麽都不做就讓別人原諒是這世上最自私的行為，他說：“我把餘生都給你，命給你，熾熱給你，忠誠也給你，我希望你不要因為我的混賬讓自己難過，我用一生給你道歉，陳葉華，你想要我的餘生嗎？”

他眼神執拗、沈寂，卻也堅定，給她抹掉鼻涕泡。

陳葉華第一次這麽認真看著他，用心的看著，她喜歡顧擎嗎？沒那麽喜歡，其實她誰也不喜歡，陳平對她的影響太大，讓她恐懼男子，而顧擎作為她的師兄，照顧小師妹是責任之內，岷山幾年一直在彌補著陳平缺失於她的父兄般的關愛。

“要，我要！”迷霧在她眼前散開，讓她看清了這個一直別別扭扭在等她回應的人。

楊固邊低下頭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這趟回京可真值得，他的位置給陳葉良就給了吧，一會回去得趕快給塞北去封信，讓大夥別再折磨他大舅子了。

“你和陳葉良關系不好嗎？”那天交接這兩人一句話也沒有。

“沒有啊，挺好的。”

“那在塞北你們怎麽不說話。”

陳葉華啞然，這要怎麽說，他兄長有些自閉，一向不愛說話，跟誰都不愛說，雖然不說話，可她回去時給了她好多錢，而且他父親把陳葉良弄去塞北她心裏是有意見的，陳葉良幹不了這種跟人打交道的活。

而在塞北軍營裏的陳葉良簡直是水深火熱，他學的君子之道，清貴高雅，而現在，門簾被掀開，那人又來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把他往前帶，“陳公子，一起吃飯去啊。”

陳葉良木著一張臉，推拒，“我自己去吃。”

“自己吃幹嘛，多孤單，跟大家夥一起吃才熱鬧。”那人說著勒了一把他的腰，“瞅你這腰多細，你可得多吃點。”

陳葉良後退，幹巴巴地說：“你不要碰我。”

那人裝作疑惑：“陳公子不能與人接觸？”隨後又伸手摸了一把似乎驗證。

“不要臉！”

那人高他一頭，聞言左右摸了摸自己的臉皮，“沒啊，這不還在嗎。”

“你，松手。”他往後退，想離這人遠點。

楊羽山有些拙劣地笑，他們可是商量好了要好好照顧新來的陳公子呢，怎麽可能輕易放過他，陳平想往塞北塞人，也要看一看陳葉良有沒有這個本事能站住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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