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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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巧下了馬車一直哭,“我看姑娘一路都在擦苗刀就覺得不對勁,果然路上有人劫持了我們,姑娘不讓我出去,讓我在車裏坐著,說有人會來接我。”

戴岳握緊手裏的馬鞭,“她還跟你說什麽了?”

“姑娘沒跟我說什麽,就是下車時自顧自的說了一句八年了。”七巧用袖子抹掉眼淚,她著急,顧長安這人做事跟別人不一樣,旁的人都會給自己留退路,她不會,所以七巧總覺得她想死、活不長,這般行事結果就是狠決,對手都害怕。

東次將皺著眉,心想這王爺也太任性妄為,“將軍,離這最近的一個村子是響馬河,他們會不會帶王爺去那,這麽冷的天肯定去不遠。”

戴岳派一隊人護著七巧往回去,可七巧不回,非要跟他們一起往響馬河去。

響馬河村子不小,進村子只有一個出口,村子傍著山,顧長安帶著親兵進去時,只覺得這裏易守難攻。

見她進院,遠處傳來嘹亮一聲,“我見小王爺一面可真費勁。”

說話的人是個白皮絡腮胡,身高體壯的中年人,他旁邊坐著就是乎邪王,還是老樣子,不過少了一只眼睛。

乎邪王看見她可真是咬牙切齒,恨不得扒她皮瞅她筋生嚼了她。

顧長安倒是沒什麽表情,自顧自坐到那中年人面前,“您還活著啊?”

她擡眼看過去,眼神帶著幾分嘲諷,那中年人也沒生氣,面帶著笑,“大侄女,腿上兩道疤還疼嗎?”

仇九聽這話握緊了拳頭,想沖上去給他一拳,顧長安聽到後倒是沒什麽表情變化,“你說呢?”

那個中年人也沒生氣,接著笑道:“看來大侄女這八年來過得不錯。”

顧長安看著梁上的雕花,她雙手放在膝上,收起吊兒郎當的表情,轉過頭對著他,“說實話,不怎麽好。”

“哦?”中年人似乎有些意外。

只見顧長安咧嘴一笑,邪氣異常,“你不死,我怎麽能過得好。”

這下中年人倒是不再笑了,他垂下眼睛,有些陰狠,“大侄女這是還記掛你那個仕女,要給她報仇呢。”

她緩緩出一口氣,“不敢忘。”她眼上垂著幾縷頭發,眼神平靜,像個少年郎一般,“我找你可是找了好久。”

“沒想到我就在塞北吧。”他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小王爺何必步步緊逼呢,我不過是想活著。”

顧長安可沒信他一句話,“您才不想活著,您想當天子。”

“我想當有錯嗎?都是父皇的孩子,我比顧青臨差在哪裏?”

“你不配。”顧長安垂頭松了松袖口。

那中年人聞此話,兩三步走到她面前,被仇九攔了下來,他眼中有恨,“小王爺!在我這還是老實點為好,要是激怒我,您可得遭罪!”

顧長安擡頭看他,起身脫掉鶴氅,“少跟我大喊大叫的,我什麽時候怕過你。”

“小王爺怕是忘了水牢了!”

“嶺南王,別喊這麽大聲,像心虛一樣。”她拎著苗刀走過去。

此刻,嶺南王才發覺自己手心裏全是汗,他怕什麽呢,遍地都是他們的人,他今天劫顧長安過來不就是想讓她痛苦的死掉嗎?

想罷,嶺南王笑了,“我送小王爺上黃泉路。”他看著顧長安一步一步走過來。

最後她在他面前站定,說了一句她進門時他說過的話,“我想見嶺南王一面可真費勁。”

她說完這話,從院子背後的山上下來無數個士兵,漆黑魚鱗甲,悄無聲息地蹲在屋頂上。

嶺南王笑了,“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我做掉了六個王爺,不對,世人以為是七個,跑了你一個。”她直直看著他,眼中帶著霜。

嶺南王聞此話撕掉面具,“你別忘了這是在哪?是我劫持你過來的,我要親眼看你死在我面前。”

顧長安抽出長苗刀,她像談論今天的天氣一樣,“是我願意過來的,否則,就憑你,也能劫持我?”

乎邪王聽他們倆墨跡這麽久早就不耐煩了,“動手吧,別跟她廢話了。”

嶺南王身邊圍上來一群人,他把雪花樓裏的人全帶了出來,今天,一定要顧長安死。

顧長安帶來的人都被攔在村子外,她身邊只有一個仇九,嶺南王覺得她真是太囂張了,“我送小王爺上路。”他說完往後退,身邊的那群人蜂擁而上。

沒看到顧長安被砍的場面,卻看到了從屋頂跳進來一群士兵,這群士兵圍在顧長安周圍。

嶺南王笑了,“你以為這樣你就能活嗎?外面全是我們的人!”

顧長安甩掉苗刀上的血,她擡眼看向他,“外面沒有你們的人。”她又看向乎邪王,“你的人這個時候已經不在了。”

乎邪王驚起,吹了聲長長的哨子,無人回應,無人進來。

顧長安走向他,或者說是走向嶺南王,“你可有一個好兒子,願意和我們結盟。”

乎邪王雙目欲裂,“砍死她!砍死她!”可那群人未動,嶺南王仿佛一瞬間蒼老了下來,那群人圍住顧長安他們,他說“我不好過,小王爺也別想好過,我死了,你也得給我陪葬。”

顧長安倒是不在意,她環顧著這群人,“還是當年的那群人吧。”她拎過仇九手中的包裹,解開,拿出一個排位,放在地上。

她摸了摸那個排位,說:“想你了。”

說罷,她摸了一把刀上的血,放在鼻下聞了聞,然後閉上眼睛,緩慢地把手掌從眼下連著鼻梁那一片皮膚上抹過,再睜眼,眼神已經是冷冽如冰,她拎起苗刀跟圍著他們的人**纏在一起。

等戴岳進來時,院子裏全是血和屍首,東次將和南河三忍不住皺眉,七巧直接吐了,他們首先看到的是院中那個排位,再往上看到的是顧長安用手臂上的衣服擦著刀上血,見有人進來,她擡眼看過去,那眼神,讓人恐懼,十分陌生,戴岳走上前抱住她,眼眶就紅了。

她這才有些清明,看著這個眼淚滴在她脖子裏的人,問:“你哭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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