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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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醒後膝上蓋著一個毛毯靠在床邊,神情懨懨,沒有精神,她手邊放著一個托盤,盤中一碗小米粥,一口未動。

龐靈跟她說著中原發生的事,那藥材是戚貴妃調的包,戚氏這一族算是徹底絕了,連著大大小小的旁支全遭了殃,原本戚貴妃只是被冷落,現如今死都不能死痛快,顧青臨這人,心狠。

她張嘴,聲音啞得要命,“挑重要的說。”

龐靈宛然,這還不是重要的?這是多大的事啊,一共兩個貴妃,其中一個在昭獄裏要死不活的,另一個在寺廟裏給她求佛問道。

李之章知道她想聽什麽,他坐那墩子上一一道出,其間顧長安偶爾插幾句話,說出自己的看法,等那粥徹底涼了,她才問,“你倆是因為什麽過來?”

龐靈摸了摸鼻子,他附身過去,悄聲道:“王爺,馮唐讓我們給拉下馬了。”

他又道:“馮唐現在被外派到塞北了,過兩天就到,我和李之章是監軍。”

“誰弄的你倆?”你看這人聰明呢,一下子就抓住的問題所在,這下李之章撓頭,“鎮京大將軍和。。。”

沒等他說完,“因為馮唐一個人搭了你倆?”顧長安這下有點動氣,“家裏誰管?你倆都過來。”

“王爺你別生氣啊,還有吳秋舫、陳太傅全讓我們給幹掉了。”龐靈急忙道,“都打包來塞北了,過兩天一起到。”

李之章點點頭附和,“讓他們也體驗體驗民生疾苦,知道知道舊規矩效率有多低。”

顧長安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她嗓子疼得很,啞著聲音又問了一遍,“家裏誰管?”

李之章和龐靈眼觀鼻鼻觀心,“永王。”

顧長安嗤笑,又扯得喉嚨有點疼,“永王能給你們幹這事?說點實話。”

龐靈訕訕道:“我們把他從山裏綁出來了,王爺,實在沒人選啊,我倆一走,這麽多人嗷嗷待哺。”那你倆為什麽非得拉人家下馬還搭上自己呢。

聽完他這話顧長安腦袋都疼,這時永王正在江北府罵顧長安是個小王八羔子。

“滾吧。”她一點也不想跟這倆人說話,戴岳端著一碗新粥走進來,只見他放下粥,對這二人側身伸手,“請。”言外之意,快滾。

龐靈拉著李之章往外走,“王爺,過幾天我們再來看你。”顧長安頭都沒擡,屬下不聽話,心煩。

戴岳試了下那碗橙黃的粥,“南瓜粥,甜的,嘗嘗?”

她只張嘴,沒伸手,戴岳一勺一勺給她往嘴裏送著粥,還真是一個祖宗,吃一半就不張嘴了,戴岳也沒催她吃,剩下一半全倒自己嘴裏,別說,挺香。

七巧又端進來一碗粥,清香撲鼻,戴岳接過,“嘗嘗?”這人又是只張嘴,又吃了一半,吃完這一半,這人就開始閉眼睛。

戴岳把手裏粥給七巧,這碗粥裏加了安眠的藥,他接過她垂下的頭放在草藥枕頭上,蓋上錦被,又拉上蝴蝶帳子。

他合上屋門,往那側院去,屋裏溫暖,那屋子有一人,剛趕回來的南柯子,這人肩膀的衣服濕了大半,細雪融化,腳下也是一攤水漬。

“怎麽樣了?”他問得急。

戴岳請他入座,“罪沒少遭,命保住了,裴太醫說要養著。”

南柯子沈默不語,掏出個小瓷瓶,他總是遲一步,“一日一顆,一個月,養氣保元。”

“你給她吧。”戴岳推回瓷瓶,“她見到你會很高興的。”

南柯子不解地看他,每次他們見面只是幾句話,哪裏來的高興?

戴岳沒解釋,“高興的,現下睡著了,下午你來給她。”

東次將從大門進,手裏抱著一大捧臘梅,吵吵嚷嚷的,“七巧姑娘!七巧姑娘!”南河三在他身邊抱著個挺大的天水藍烤瓷長頸瓶直望天。

七巧端著銅盆,從屋裏急忙出來,“小點聲,剛睡下。”

東次將笑得一臉燦爛,把手中臘梅往前一遞,“臘梅,給你家小王爺擺屋裏,添點喜氣。”這臘梅是他和南河三剛從城西的園子裏摘的,初冬臘梅,開得正盛。

“有心啊。”七巧把銅盆往地上一放,歡喜地接過這一大捧臘梅,“真是好看,一會我就給王爺擺屋裏。”

東次將推了南河三一把,“幫七巧把瓶子拿進去。”

南河三不情不願的吭了聲,跟在七巧身後進了屋子,他把這瓶子放在金盞玉臺的水仙花邊,就說:“我出去了。”

七巧也沒管他,歡喜的往瓶子裏插著臘梅,南河三退出去時望了蝴蝶帳子一眼,那蝴蝶金帳子不似晴天那般閃閃發光,帶著黃金特有的沈重感,屋裏雖然溫暖,可他卻感覺孤寂,那金帳子立在這屋中心,像是為她準備的金棺,他又看了眼帳子裏模糊不清的剪影,只覺得心裏難受,便不再停留合了房門。

他往戴岳那裏去,東次將也在那裏,戴岳正送南柯子出門,戴岳只著一件冬襖,看著有種地主老財的感覺,只不過是個英俊的老財主。

南柯子說就到這裏吧,躬了手便離開了,東次將摸著下巴,“不是說南先生和王爺師出同門嗎,怎的這般冷漠。”

戴岳看那人跟顧長安如出一轍消瘦的背影,“越是情深越是沈默不語。”

東次將聽後就不吱聲了,將軍還真是心大,不過自從有了喜歡的人你看說話就不一樣了,到底是哪裏不一樣,他琢磨了琢磨,多了一股子酸臭味。

這三人進了屋裏,東次將收起笑臉說:“皇上那後宮快亂套了,一後兩妃全要下馬。”

戴岳手放在膝蓋上打著拍子,“跟皇後有什麽關系。”

“由愛生妒,由妒生恨。”天子家眷,非常人能當得了,“聽聞這位皇後是知情不報,想坐收漁利。”說坐收漁利都是往輕了說,甚者是行了方便。

戴岳了然,“上清宮那位呢?”那位整天燒香拜佛的,能出什麽事?

東次將低聲道:“遷怒。”因為不喜,所以遷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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