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未走出兩步,被顧長安拉住袍子,讓他迫不得已停住。

他狠狠閉了下眼睛,調整呼吸,“小王爺,松手,我也是要臉的。”

她沒松,戴岳只能回頭,回頭就見她皺著眉,眼神迷茫,手卻緊緊拽著他袍子。

他只得上前,一只一只掰開她手指,沒等他掰完這只,她又上了另一只手拽著他袍子。

他有些無奈,停下手,看著她。

她幹巴巴地說:“我沒說討厭你。”

“嗯,你也不喜歡我。”戴岳接話。

“我沒說。”她還在皺著眉。

“那你喜歡我?”戴岳問。

她沒說話別過頭看著地面,但是依舊沒松手,戴岳倒是笑了起來。

他把頭放在她肩上,笑聲從骨頭傳遞進她心裏,“小王爺這是幹嘛?又不喜歡又不松手。”

她悶悶道:“我不知道。”她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

“我教你?”他頗為好心情的問。

“不用,我自己來。”說完這話她就推開他轉身進了屋裏。

戴岳回了屋裏摩挲著那串寶石珠子沈思著,東次將剝著橘子,“將軍,這回管用了吧,跟你說要多說話,要明確表示出心意,你看你上次給錢還讓人退回來,嘖。”

戴岳拿過他剝好的橘子,嗯了聲,“我直說了。”

“啊?”東次將張大嘴,讓你會說話沒讓你這麽快啊,“然後呢?”

“不知道。”他掰著橘子,垂著眼睛。

東次將又嘖了聲,拿起一個橘子剝了起來,你別看有些人是個大將軍,其實啥也不懂。

第二天,這一群人往回回,曲歌在門口跟他們揮手,顧長安撩起簾子,回頭看。

她那馬車裏,一股子藥味,裴清正給她把著脈,“哪裏不舒服?”

“心悸。”她唇色很不好看,慘白,七巧忙插話,“姑娘說從早上起就跳得很快。”

“你昨天睡得怎麽樣?”

“不好。”

裴清正仔細聽著脈,不再吱聲,她那脈確實快,如擂鼓,像繃緊的弦隨時會斷。

“日期不對啊。”這一馬車的人都不再說話,故南河三給她們遞水時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他鉆進戴岳馬車,“將軍,王爺有些不太對勁,裴大夫給她把脈呢,她虎口上還紮著銀針,那馬車裏藥味沖鼻,差點給我頂出來。”

戴岳聞此話就跳下馬車,他一掀簾子,打鼻的藥味,那顧長安靠在車窗上,唇白得不像話,裴清正給她放著血,烏黑。

七巧和元宵被他請去了別的馬車,他上來盯著那血,“怎麽回事?”

“中毒,吃了鎮定劑。”裴清正擦幹凈她手上的血。

戴岳皺起眉頭,沈默不語,昨天他就不該帶這人上山。

“跟你沒關系,別亂想,陳年舊毒,今年發得比往常早些。”他往那放血的傷口上撒著藥,一層一層纏著紗布,那血鮮紅一點透過紗布。

“讓車夫盡快回府。”

戴岳嗯了聲,裴清正又仔細聽著她那脈搏,遲緩,很久才跳一次。

東次將在車窗那聽完他吩咐,馬車的速度明顯快了起來。

“怎麽搞得?”他問裴清正。

“不知道是哪家做的,撿回一條命。”裴清正把她手放進袖子裏,戴岳伸手觸碰,她那指尖,冰涼。

“治不好?”他給她捂著手。

“還得十年。”還得等冬天毒發十次。

“毒發疼嗎?”

裴清正聽他這麽問擡起頭看了他一眼,這人在看著顧長安消瘦的側臉,他又低下頭接著在紙上刷刷寫著字,“疼。”

“多疼?”他把顧長安的頭放在自己腿上。

裴清正嘆了口氣,“她不說,我不知道。”

此時,她整個人蜷成一團,頭發也失去的生機,貼在她脖子上,戴岳給她順好頭發,手掌放在她脖後。

“要持續多久?”

“入藥後六個小時。”

“藥呢,你給她吃了嗎?”

“差一味在將軍府。”

戴岳狠狠閉了閉眼睛,從這裏到將軍府最快還要三個時辰,他又喚來東次將,“用最快的速度回去,你來駕車。”

東次將喏了聲,馬鞭聲響起,馬車飛快奔向塞北城。

他把這人抱在懷裏,不讓她那麽顛簸。

裴清正道:“把她後背露出來。”戴岳楞住,沒動。

裴清正只得又催他一遍,“快點。”

只見他紮一下後背放上一個琉璃火罐子,一共九個,戴岳低頭就能看到她嶙峋的蝴蝶骨,支著皮,凸起,他知道這人瘦,沒想這般瘦。

他給她後背披了一個鶴氅,抱著她,聽馬車的軲轆聲,她臉正好貼在他心口,感受不到呼吸。

裴清正往她嘴裏餵著藥,又仔細聽那脈搏,微弱,過了兩刻鐘,脈搏漸強,他長長呼出一口氣。

“還有多久?”裴清正問。

駕車的東次將高聲道:“快了,一刻鐘。”

裴清正手沒離開她脈搏,人靠著車廂,問:“心疼?”

戴岳低頭看這人慘白的一張臉,手不時試探她鼻息,他沒回話。

裴清正像在自言自語,“這樣就不行了?還怎麽站在她身邊,她的問題可比這多得多。”

戴岳低頭不說話,馬車裏四下寂靜,他問:“非得十年嗎?不能短些?”

裴清正側過頭,扯出一個自嘲的笑,喃喃自語,“她這般拼命,哪裏還有十年。”

戴岳裹緊鶴氅,馬車剛停,沒等東次將說完到地方這三個字,他就抱著這人下了馬車往府裏走。

七巧跟著身後已經哭了起來,元宵也抹著眼淚,裴清正抱了她一下,“別哭了,這麽些年都過來了,不還有我嗎。”元宵點了點頭,他沒說,今年的毒來勢兇猛。

他說完這話就拿著藥箱急急往裏走,七巧拿著藥進了廚房,仇九站在門外等吩咐,東次將和南河三盯著門口那血滴。

片刻,門開了,一股子血腥味從屋裏傳來,從門外只能看見顧長安大口大口往外嘔著血,元宵從屋裏端出一盆血水,南河三靠著柱子望向天空,東次將拍了拍仇九肩膀,“別擔心,兄弟。”

仇九說我不擔心,可他的手卻抖個不停,東次將拽住他手腕,“兄弟,站直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