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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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岳擡眼看她,若有所思,“我若偏不肯呢?”

“那你就偏不肯吧。”顧長安起身欲走,被戴岳拉住了手,”你是我夫人,不應該看管我點嗎?“

她微微側過頭,“撒手,登徒子。”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怎麽就是登徒子?”

這二人站在那也是有趣,一個想走,一個不放,他又問,“疼不疼?“

“疼。”

“怪我?”

“怪。”

“為什麽?”

“你讓我等太久。”最後實在等不了了,自己動了手。

戴岳拉住她,磨著牙,“活該。”

顧長安瞥了他一眼掙開手就走,沒等她走幾步,又被戴岳拉住了手,她有些惱了,“你煩不煩。”

“給我看看傷口,我看看有多疼。”

“剛才你不看到了嗎?”

“我沒瞅見,你那小侍女一個勁的擋著還瞪我。”

根本說不清,你說一句他就接一句,最後被戴岳拉進他那樓閣裏,一圈一圈解開白綢布,他看著那一道傷口,說你那小侍女根本就不會包紮,你看這啥玩楞,系個蝴蝶結,蝴蝶結管用嗎。

顧長安仰著頭,一雙眼直直看著他,“好看。”

行,沒話說了,戴岳給她沖洗那血漬,刺痛讓她直皺眉,他笑她道,“這樣你就皺眉,腿上那兩個當時你豈不是要哭死。”

顧長安沒理他,當時太疼反倒是哭不出來,只是再也不想經歷。

他溫了一個帕子,手掌握著帕子蓋在她脖子上,她靠著椅背沒什麽精神,有一搭沒一搭地回他話。

戴岳看著好笑,這人真是不客氣,自己這麽大一個人給她塗藥,她當他是那小侍女?

她也不問他什麽,好像事情都在她掌握中,這風雲動蕩都在她只手間,戴岳不禁好奇,問:“你在邊塞待多久?”

顧長安等他系好那綢布才出聲,“久不了,個把月。”她看向窗外,“冬天快到了。”

他不懂她這句話什麽意思,只是她說著話時神情十分悲傷,她已經是王爺了,手下有一票小弟,她說打哪就打哪,說她呼風喚雨也不為過,可她為什麽會有這樣悲傷的神情,像獨自行走在雪地裏的游靈。

“你不喜歡冬天?”戴岳摸不準她的想法。

“塞北的冬天太冷了,我更喜歡溫暖的江南。“

“塞北的雪也很好看。”他是真心這樣認為的,瑩瑩似月光,皎潔如梨花,一夜綻放。

顧長安看向他,“你不能一輩子總看雪,偶爾看幾次就可以了。”她指了指脖頸說好了,要回去了。

她走後,南柯子從屏帳後走出來,他坐在戴岳對面,倒了一杯茶,“你喜歡她?”

戴岳沒有回答,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那就是搖擺不定。

南柯子吹著水面上的茶葉,“換個人喜歡。”

“恩?”戴岳擡頭,他這話著實奇怪。

“她心裏生病了,你治不好。”這是對顧長安最奇怪的一次評價,旁家小姐看到的是貴氣,東次將看到的是愛民如子,他手下的兵看到的是冷硬,或許還有人看到的是漂亮、狠絕、聰明,但從來沒有人像南柯子這樣說。

“你知道顧青臨是怎麽樣坐上這皇位的嗎?”

戴岳不清楚,南柯子想勸他一勸,大家都是聰明人,沒必要為別人賠上自己。

他又端起那茶杯,抿了一口,他說:“那年,也是好大的雪,你在軍隊裏,我救了你,那時你也是知道,亂,京城裏十王有七王奪位,顧長安是沒有奪位的第十位王爺,她沒有奪,因為她在幫顧青臨保。

皇太後聽政越來越多的人不滿,即使她做得很好,顧青臨也是個大人了,他處理起政事也是僅僅有條,可皇位的誘惑太大,先皇走得匆忙,大家都不信皇太後手裏那份遺詔會立顧青臨為太子,朝中那許多大臣紛紛選擇了各自的王爺,沒人看好顧家,因為顧家人實在太少,除了顧長安手裏的十二州兵權,她們什麽都沒有。

那天七王達成協議先拉顧青臨下馬,再各自憑本事,從端午門到太和殿一路全是血,太和殿裏掛滿了屍體,有伺候顧青臨的小太監,有他的姆媽,他熟悉的侍女,他身邊的侍衛,還有那跟著先皇從小照顧顧長安的老太監、隨從、嬤嬤,個個都掛在房梁上,逼他交出玉璽。

顧青臨像個鬼一樣站在那大殿口,想哭又哭不出來,想恨又無能為力,是顧長安攜著永王從江北殺到這裏,沒有人知道她什麽時候訓練了一只真的像鬼一樣的軍隊,也沒有人知道那個尋仙問道的老頭怎麽有先皇的陰兵。

黑色魚鱗甲,落地無聲,黃金重甲胄,震耳欲聾。

顧長安把那七個王爺的腦袋掛在皇城門上,問誰敢來?誰敢?沒人敢,大臣俯首稱王,顧青臨這位置才坐穩當。

後來各位王爺的兵權被收,世家實在不敢把這軍隊再給她了,最後這便宜才落到你身上。”

南柯子放下那茶杯,說:“她不是那嬌滴滴你養在家裏的小娘子,她是一路腥風血雨殺出來的,岷山五年,就註定要無夫無子,因為師父教的不是相夫教子,是步步要命的詭譎謀略。

現在世道不像先皇沒時那麽亂了,可新舊勢力的沖突在一日,她就在生死線上繞一日,你以為今日殺你的的人已經很多了嗎,這樣的追殺從她扶顧青臨上位就有了。”

戴岳聽完久久沒有說話,他摩挲著手指,“正好我也家門不幸,配她正合適,以前我還覺得配不上她呢。”

南柯子被他的囂張唬住,“你現在覺得配得上?”

“更配不上了,那個年紀的我還在軍隊裏滾泥巴呢,我要有她這膽子和謀略早就是將軍了,平白蹉跎這些年。”

南柯子簡直無話可說,彼此互相禍害吧。

“你說她心裏生病了是怎麽回事?”戴岳問。

“暴躁且有些陰郁,到某種程度上控制不了。”南柯子嘆息,“她可不是有一個安逸童年的人。”

戴岳了然,他又何嘗不是呢,可她瞅著冷冷清清矜貴極了,怎麽也聯想不上會暴躁陰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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