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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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入山門時,山門門口站著好一群人,為首一個黝黑漢子,兀自擱那笑著,一口白牙。

顧長安下馬車時戴岳還極為好心情的扶了她一下,端的是恩愛無疑,那少年跳下車頂跑過去,熱情地喊著曲哥,那名叫曲哥的漢子一把摟住他,說小屁孩今年長高了。

戴岳和她並排走,那漢子迎上來,恭恭敬敬喊了聲將軍,又喊了聲夫人,他很高,給人一種豹子一樣的敏捷感。

顧長安端的是四平八穩,笑著回了聲,曲哥。

曲歌,她知道,戴岳手下一員猛將,三進三出入敵營,取敵軍上將首級,渭水河救過戴岳,對戴岳來說,這個人亦兄亦友。

這一聲曲哥讓他摸不清頭腦,很是惶恐,他不知道她叫的是曲哥還是他的名字曲歌,只好咧嘴笑得更燦爛,打著哈哈過去了。

這三人並排走,入眼便是極為整齊的村莊,以溪水為中軸線,對稱分布,戴岳的院子不在這,擡眼看,山腰到山腳零零散散分布著稀稀落落幾個樓閣,呈展翅欲飛之勢,樓閣隱藏在樹木山花之中,因為是秋天,整個建築有一種肅穆莊嚴之感。

這設計真是美極了,稀稀落落幾個樓閣只見以廊庭相連,半露半藏的群山之中,似美人猶抱琵琶半遮面。

曲哥回頭說,得爬山,他這話跟顧長安說的,這姑娘身量不低,但瞅著也是嬌嬌滴滴,又是京城來的主,估計這山怕是爬不上去,得叫幾個人擡個竹椅。

他純粹是擔心,沒想到戴岳帶女眷來,這山說高也不高,說低也不低。

顧長安聽後轉身問了裴清正,她那小娘子能不能爬山?裴清正也爽快,不能。

最後裴清正、元宵住在山下村莊裏,那村莊裏也有個不大不小的宅子,顧長安和仇七巧爬山上。

曲哥不放心,又問了一遍,顧長安只說,走吧。

這一群人烏烏泱泱往上爬,戴岳特意放慢腳步想等一等她們,沒想到顧長安爬得並不比他慢,到一半山路時,七巧有點支撐不住,幾個人停下來休息。

這塊有個亭子,此時,天已黑,往下看能看到村莊裏的燈火,星星點點。

木凳涼,顧長安沒坐,她抱臂站著靠在亭柱上,往下瞅那山下的風景,夜晚有點起風,七巧從那隨從擡的箱子裏抽出一件銀灰鶴氅給她穿上,又給她戴上兜帽,仔仔細細地系好。

仇九也沒閑著,點了那小宮燈,按理說,曲歌安排了提燈,不用這般費事,不過他那提燈被風一吹總是熄滅,一亮一滅的晃人心,仇九點那幾個宮燈,是真講究,小巧精致不說,那火苗穩穩當當,折射的光亮滿山路。

他一口氣點了四個遞給那跟著顧長安的隨從,戴岳他們擱那瞅著這主仆,稀奇,見過伺候管家小姐精細的,沒見過這般用心的,本是讓七巧休息才停下來,可她自打停下來就沒歇過,圍著顧長安團團轉。

曲哥也瞧個熱鬧,宮中物品,就是精致,又見七巧往顧長安腕上抹著瑩綠的藥膏,撲鼻藥香,見眾人瞧她,她道:“防蚊蟲的,姑娘招蟲子,不禁咬。”

你看人家這侍女,多貼心,戴岳擱那沒人管有點突兀,他直直瞅著她,不說話,顧長安握著那翡翠小瓶,問“你們也塗點?”

眾人忙說不用,沒那福氣,戴岳倒是出聲了,“給我塗點,我也不禁咬。”

眾人頭頂紛紛打出一個問號,整什麽幺蛾子呢,尤其是曲歌,塞北土裏樹林裏,也沒見你說不禁咬。

誰給他塗,七巧是不可能了,曲哥給他塗?太奇怪了,自己塗?太掉價了,顧長安沒說什麽,走過去,倒了一掌心的膏藥,蓋在他腕上,她手涼,他倒是溫熱,她低頭擱那給他仔細抹開。

戴岳垂頭瞅她,眸色不明,她手掌欲離開時,戴岳伸手握住了她,“手涼,我給你暖一暖。”

見了鬼,戴岳這人挺可怕的,顧長安什麽世態炎涼沒見過,她敢說她看人一看一個準,可戴岳這人,看不懂,猜不到他在想什麽。

魔鬼說情話也不過如此,顧長安沒什麽動靜,她說那鶴氅給將軍也找一個,七巧忙不及點頭擱那給戴岳翻衣服。

戴岳這手一直沒松開,他手大,正好包住她的手,直到七巧翻出那鶴氅要給戴岳穿上時,他才松開,他這邊松開顧長安就走到了另一邊。

這鶴氅也是顧長安的,銀色孤竹花紋,這件偏大,穿在戴岳身上有點小,他低頭聞了聞,滿鼻樹木香。

再往上爬,顧長安離戴岳就有點遠了,隨從提燈圍在她身邊,燈火溫亮,戴岳在她後面走,擡頭看她背影,明明燈火溫暖,可他瞅她背影感覺到的卻是瑩瑩孑立。

曲歌擱那跟著戴岳說著話,說著塞北,說著中原,七巧還是爬不動,仇九最後背著她往上走,顧長安分了一半給她打燈的人去給仇九打著。

她沿路中往上爬,離山道兩邊的樹木灌叢遠遠的,那個年輕的少年三兩步走到她面前,眼神狡黠,低聲問:“你害怕?”

這戴岳的人真是膽大又心細,她也不在意,“恩。”

真是稀奇,他可見過她眼都不眨的砍掉乎邪王妃的頭,“有趣。”

“你也是。”顧長安不冷不淡的回他。

少年放慢腳步落在她身後,走到戴岳身邊,說:“她還真是害怕。”

戴岳擡頭,她周身沒那麽亮了,怕什麽,怕黑?還是怕夜裏走山路?

他三兩步邁上去,穿過隨從,握住她的手,“天黑,你拉住我。”顧長安低低恩了聲,拽住戴岳的手,跟在他身後走。

那年輕人和曲歌在後面嘖嘖稱奇,少年人問:“將軍這是什麽意思?”不是說只以禮相待的嗎。

曲哥勞神在在的搖搖頭,“不懂。”

戴岳闔府因先皇俱沒,不說是仇人見面眼分外紅,也不應該是這般,將軍到底是什麽意思,少年人不懂,他皺著眉想,曲哥一掌拍在他肩上,“想那麽多做什麽,有什麽不懂直接去問將軍。”

那少年人點了點頭,一會他就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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