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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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嗯了一聲,她說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會解決的,你休息吧,她就走了。

那夫人在她邁出門時說,“少夫人,戴岳那小子在邊塞,這些怕是沖他塞北那一仗來的,您要是解決了可否派人跟我說一聲?我好安心。”

顧長安沒回頭,只是嗯了一聲,那夫人連忙道:“我家住在城北杏花巷,我叫。”

沒等她說完顧長安就打斷了她,“我知道你叫什麽,安心等著罷。”說完,人就消失在門口。

那夫人楞住,她想問,您是如何知道我的。

顧長安走過廊庭,穿過梧桐樹,邁過花石磚,藍天白雲,如水洗一般漂亮,“我當然知道你叫什麽,當年跪在京都衙門前為戴家申冤,後又攔住太上皇鑾駕磕得頭破血流,最後葬了戴府所有死去的人,這樣的夫人,我怎能忘記呢?”

那年她聽說戴家的人在獄中都快死沒了,她和皇祖父據理力爭,終是爭來了天下大赦。

顧長安轉角出衙門,獨自往府裏走,在巷角槐樹下,東次將站在那裏。

他抱拳行禮,“將軍讓我跟您說,此事險惡,有人攪亂,要萬分謹慎。”

顧長安垂首,手裏轉著一個粉色玉石圓球,她沒問是何人,反倒是問了,“前線可有難處?”

那東次將皺起眉頭,欲說還休,很是掙紮,最後終究還是說:“第二批糧草遲遲未動,將軍多次去催,可王中堂總是扯皮。”

顧長安聽後兀自沈思了一會,說你跟我走一趟。

東次將跟在他身後,走過那長長的堤壩,在過橋時顧長安回頭說:“你離我那麽遠做什麽,我能吃了你?”

你不能,將軍能,東次將心裏吐槽,快步走到她身邊。

這方向是去王中堂的宅子啊,這祖宗要幹嘛?

待到王中堂的宅子時,那門口的護院面露菜色,沒用人通報這二人就進去了。

王中堂這宅子講究,假山花園,奇石花草,妙不可言,她坐在那花廳裏,王家有頭有臉的都到了,王老太爺顫顫巍巍拄著拐杖行禮,顧長安坐在那擡手撐起了老太爺,只聽她不冷不淡地問:“聽說王中堂病了,我來瞧瞧。”

王中堂沒病,裝的,是朝中那些舊臣,不樂意戴岳這麽順風順水,使得絆子,讓他出頭,他只能裝病。

顧長安這表情著實不好看,東次將尋思,讓王家這麽沒頭沒臉的好嗎,卻看到王中堂已經進來了。

別說他沒病,就是快死了也得穿整齊過來。

顧長安擡起眼睛瞅他,黑雲壓城,花廳裏一時無聲,那些端茶送水的仕女們全都退了出去,只留下這幾位大佬,東次將往自家大佬身邊近了近。

王中堂沒坐,他不敢,王老太爺蒙圈中,這是咋回事呢,東次將三兩句就給他講了這個故事,老爺子胡子都氣翹起來了。

王中堂喊爹,您不知道,時代早就變了,不再是您那時那麽清明,這朝中人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我能怎麽辦?

他這話不對,朝中不是人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有心思的已經讓顧青臨清理了一半,剩下這一半先皇舊臣才是個個都有心思。

王老太爺就是那沒心思的,王中堂就是那想自保的,可他能力不行,沒有在漩渦中力挽狂瀾的實力,保不了王家太平。

顧長安也不逼他,問:“我這勢大不大?”

王中堂點頭。

她又問:“給你靠,你可敢?”

王中堂面色紅潤了起來,“敢!”

“發糧。”

“喏。”

王老太爺拉著她的手,眼中含淚,他這王家沒什麽大勢,用不著這般,擁有江北十二州的兵馬,不需要向任何人拋出桂枝,因為想攀附的人早就數不勝數,她這般做只是念舊情,那些跟先皇血雨腥風中出來的,她一個也沒虧待。

只不過這有些人生了不改有的心思,罷了罷了,且隨它去吧。

王老太爺跟顧長安並肩走在廊坊下,老爺子手裏轉著那粉色明珠,二人不知在說些什麽,王中堂和東次將跟在他們身後。

從今日起,這百年王家徹底跟了江北王,在一個天高雲淡的下午,在一場並不驚心動魄甚至寥寥幾語的交談下。

東次將跟在顧長安身後往市井走,覺得將軍這人娶得可太值了,這辦事能力,這效率,一般貴女能有嗎,能給解決嗎。

市井那裏撐了粥棚,開了糧倉,好不熱鬧,東次將看著想自己這起義軍領袖的位置也做到了頭,該回去塞北。

顧長安說:“我大抵也猜得到是怎麽回事,應是乎邪王想讓我回來,現在我如他願回來了,不知塞北戰況怎麽樣。”

東次將道:“您不必擔心,將軍是軍事奇才,他不會輸的。”

她背著手,擡頭看那槐樹上的鳥窩,“徐氏夫人那孩子呢?”

“已經找到地點了,今晚營救。”東次將站在她身邊恭聲答道。

“你帶仇九過去,穩當點。”她這邊說著,那穿雲雁官袍的官員急急忙忙跑過來,“王爺,江北出現了病情。”

顧長安聽後就皺起眉,她跟東次將說今天就到這裏,就帶著那文官急急忙忙地走了。

東次將站在樹下看她遠去的背影,感慨頗多,都說她是閻王,可她又愛民如子,如此奔波,勞心勞力,這朝中夫人小姐們只說她是那金貴的主,她做的這些事,她們是沒看到還是看到了當做沒看到呢。

他想了想,又覺得自己是多此一舉,江北十二州他去過,富饒和諧,百姓的日子過得是紅紅火火,對江北王的評價也是極高,想必顧長安要的便是如此吧。

如今前朝頑固舊臣和當今變法維新的新生力量之間的博弈,到底誰輸誰贏?

打下這江山萬裏的腐朽氏族和激進欲亦革新的有志才俊,到底誰對誰錯?

他想不通,作罷,轉身歸去,疾風起,刮了一地落葉,摧散了滿墻垣的落花,揚起了那酒家的旗幟。

縱有疾風起,又能如何,何不乘風扶搖直上九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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