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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無責任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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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與沙俄條約簽訂,北方戰事平息,朝野之間一片歡喜。

原以為自己只要守土,將新疆與李氏之地發展起來,便是將大清帶入一個新臺階的雍正狂喜,真·沒想到自己也能有為國朝開疆拓土之功。

向來簡樸的他樂得又是祭拜天地宗廟、謁陵去各位自家皇考的。

還席開百桌,大宴功臣。

挨個拍著虎威、虎團跟自家大哥、八弟、九弟、十弟、十三弟、十四弟的肩膀,誇他們是國之柱石,他這個皇帝的股肱之臣。

親自執壺斟酒,敬他們這些為大清拓土開疆立下汗馬功勞的英雄們。

允禔曾經夢見過自己原本的人生軌跡,堅定認為那是上天示警。能夠脫離被關在四角天空中,種豬一樣不停生孩子的既定命運當上直親王,對於他來說已經是走上人生巔峰。

哪裏想著還能被新皇這般肯定,當著文武群臣的面大誇特誇呢?

歡喜感動之間,自是頻頻舉杯,連謝皇上隆恩。

老八在康熙朝那可是老慘了。

因為那點子心思跟公推太子事,被自己嫡親阿瑪指著鼻子罵亂臣賊子。什麽辛者庫賤婦所生,素受制於妻啊,真·什麽難聽的都有。

還一個貝勒被擼了又擼,一度連食俸都給停了。堂堂皇子阿哥,竟然被逼到差點休妻。

多虧四哥從中斡旋,讓他這個皇父厭棄不已的皇子有了發揮自己所長的機會。一步一步的,成了如今權傾一方的廉親王。

老九、老十跟十三也一樣感激他,恨不得給他立廟。

幾個跟定了四哥,願意為四哥拋頭顱灑熱血的弟弟們被四哥一敬,自然連連舉杯,喝盡杯中酒。

君臣同醉,從一開始就成了必然。

但令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是:他們竟忽忽悠悠之間如魂魄離體般,仿佛走進了另一個大清,看到了另一個自己的生平。

皇阿瑪一樣的享國祚六十有一年,但在這裏,可沒有什麽數度欲禪位給四阿哥。

有的,只是他老人家一輩子未曾褪色的掌控欲。

老爺子自從一廢太子後被氣到中風後,就越發多疑起來,瞧哪個皇子都有不臣之心。到死也沒表露出到底更傾向於哪個,倒是把最可能助推太子被廢的老大直接定案為亂臣賊子。

言他聽信妖道張明德之言,要害太子,還搜出證物來說他魘鎮。使得堂堂大千歲被拘禁在府中一輩子,始終未得出,只每逢小選的時候派人送去一兩個美人兒以做當阿瑪對兒子些微疼惜。

父子之情有沒有維系住不好說,但大阿哥這子嗣單薄的病是徹底根治了。

十多年間,連兒帶女生了二十來個。

老八、老九、老十擰成一股繩,成為大千歲倒下之後最最強勁的八爺黨。朝野之間呼聲一片,以至於龍椅上的康熙萬分警惕。

張明德案、公推太子案、托合齊案、斃鷹案……

簡直樁樁件件,都跟他有直接或者間接的關系。康熙雖然對他厭惡已極,但卻終究還保留了他的貝勒之位。

因為……

所有人包括胤襈自己都皺眉,這個大清跟他們所在的大清完全不一樣!

雖有阿靈阿夫婦,

卻沒有虎威與三胞胎。

那夫妻倆陸陸續續生了四子三女,卻再也沒有一個如虎威那般天縱之材,也不如三胞胎各有所長。最讓他們驚掉眼眶的是:阿靈阿這個老四的親姨父、老十親舅舅竟然沒選老四、老十、十四其中任何一個。

而是跟揆敘兩人一道做了八阿哥的哼哈二將,不遺餘力地為他搖旗吶喊。

傾盡家資地幫著他在京中散播流言,說太子的種種不堪與八阿哥如何賢良,日後必為明主之語。而作為他的妻子,小烏雅氏卻沒有任何反對意見?

只乖乖巧巧地當一個內宅婦人,凡事聽從爺們安排。

真·除了阿靈阿也未納妾這一點外,跟他們所知的阿靈阿與淑寧再沒有半點相似之處。就算長著一模一樣的面容,也能讓人清楚分別出不同來。

別人尚如此納罕,更何況胤禛?

幾乎是瞬間,他就認出了這不是自家姨母,至少不是與他姨甥多年,對他照顧頗多那個。眼前這婦人就如許許多多普通宅門貴婦一般,所思所想皆是夫婿子女與切身利益。

與自己利益無關事,不說外甥,便親姐的死活也照樣不顧。

那般冷漠冷酷,生讓胤禛震驚之餘萬般不敢相信。瘋了似的試圖沖將上前,問她何故如此?難道忘了他們血濃於水的姨甥情,忘了幾十年相互照應麽?

可惜此時此刻的他就好像游魂般,根本觸碰不到任何實質。

無數次徒勞後,只能怔怔地瞧著事態發展。

看著阿靈阿跟揆敘兩個為了將老八推上至尊的位置不遺餘力,不惜搭上自己的萬貫家財。不但在民間大肆鼓吹,傳播老八的賢名,還抹黑別個。

作為孝懿皇後養子,德妃親生,甚至還被康熙親自帶過一段的雍親王胤禛彼時已經成了廢太子之後的第二貴,對胤襈影響巨大,自然也沒少被詬病。

再加上這裏的康熙死不放權,一直到臨死前也沒有明確表露出要將皇位傳給哪個皇子。以至於哥幾個都心存寄望,各種龍爭虎鬥。

連老三都因為前面老大老二齊齊倒下,他因為編纂古今圖書集成等被皇父誇過幾回、年年駕臨他那園子進膳故。以為自己在諸阿哥之間年紀最長,最有希望而沒少上躥下跳。

老八更是前期跟著老大,後來自立,再後來成功挑動十四。

活躍了一整個康熙朝不算,在雍正朝也沒少舞,甚至將胤禛家的小弘時哄得跟自家阿瑪離了心。氣得胤禛直接將之過繼給老八,就又革除宗籍,讓他小小年紀便郁郁而終。

看得其餘人等好生唏噓,都覺得這邊的老四過於狠辣。

可被眾兄弟側目的胤禛卻目光沈沈,越發感念自家姨母。果然,沒有她老人家奮力相救,弘暉就折在了康熙四十六年那冰冷的荷花塘裏。

沒有弘旻,沒有弘陽。

弘時又是個扶不起來的阿鬥,年側福晉那幾個孩子都沒長到成人。選無可選之下,‘他’只好將天下交給那好大喜功、自負到幾乎狂妄的弘歷。

大清未來的衰敗幾乎可以預見。

所以不管是於家還是於國,姨母都居功至偉。

沒有她,就沒有虎威和三胞胎。沒有他青春年少時,那許多溫情美好,也沒有那許多助力。莊親王盼了一輩

子,也沒有盼來個親生兒子。自然也沒燃起那些熊熊鬥志,沒為了給兒子打底子與他在戶部配合默契,處處護著他這個老搭檔。

同在戶部,夢裏的胤禛簡直步履維艱。

不但沒有那麽大的建樹,還被冠以冷面王、抄家王的諢號。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小小年紀,就被皇父斥責喜怒不定,親書戒急用忍四字。

少了虎威這員福將,二征噶爾丹的時候那家夥果然就跑了。無奈何之間,皇上只好三次禦駕親征。

勞民傷財無數,才算勉強將準部壓制住。

根本就沒有在康熙年間就徹底解決準噶爾問題,還因為諸子奪嫡,互相使絆子、互相防備的原因。在這個‘雍正’即位之初,就將同母弟從前線撤了回來,所有可能與他交好的武將都被替換下來。

以至於前線已經略見明朗的形勢,再度急轉直下。

別說什麽攻占李氏、東瀛了,就是北邊的沙俄都趁機從中漁利。迫使朝廷簽下了恰克圖條約,把整個貝加爾湖都讓了出去。

更別說什麽發展海貿了!

根本就沒有那麽回事,早在康熙年間皇上就因為沿海商人為了漁利而將糧食、船只外賣。沿海諸島有反清勢力等等問題,直接海禁了。

這邊的雍正帝上位之後,不但沒改,還更變本加厲了。

以至於海禁越來越嚴,與外頭的聯系、對外頭的了解等等越來越少。不知不覺,就被甩在了後頭。恰逢當時西方諸國正漸漸展開著千萬年未有的工業革命,發展的那叫一個日新月異。

百多年間,就完成了從農耕文明到工業文明的轉變。

而那好大喜功的乾隆還在東施效顰,拿著他老子累死在龍案上才終於攢滿的國庫揮霍。

南巡北狩,每年不間斷地折騰著。

花光了老本,就再養個巨貪和珅為自己斂財。搞什麽議罪銀制度,賣官鬻爵。以至於吏治敗壞,貪腐成風。

天災人禍之間,民不聊生。

偏那混賬王八羔子看不見民生疾苦,只以為自己德兼三皇,功過五帝,以十全老人自居。

荒唐到胤禛頻頻皺眉,頗為嫌棄另一個時空的自己。

名聲名聲不行,奪嫡又不爽脆。

連教子上都乏善可陳。

對嫡妻相敬如賓,沒有足夠的尊重與愛護。以至於嫡妻也不與他一心,生了十個兒子,活到成年的竟只有四個,還一個賽一個的不堪。

哪像他?

自打大婚到如今,府中子嗣雖稱不上多卻精。生一個,活一個,沒有任何折損。連宋氏所出的大格格那般孱弱,跟個小貓似的。剛出生的時候,讓他這個當阿瑪的都不忍多看。生怕一個不小心之間,就直接天人永隔了。

孱弱成那樣,都福晉一點一點的,令人精心撫養長大。早幾年便風風光光嫁出去,如今膝下都有兩子一女了。

孩子們存活率之高,遍數大清,都難有出其右者,更別說風譎雲詭的皇家了。

孝道方面,那家夥也遜色自己良多。

因為虎威弟弟的報信,姨父的指點。他早在康熙五十七年,就堅定拒絕了皇阿瑪的禪位旨意。

且幾次三番。

朝野之間,哪個提起來不得高高豎起大拇指,說上一聲皇上至賢至孝呢?

皇考在時,都沒少在公開場合誇獎於他。

還親自主持給他過生辰,令人給他制龍袍,父子兩個同坐龍椅。在世時,就早早給他選好了年號。並言雍正二字,就是這天下交給雍親王才是最正確選擇的意思。

論君王對繼任之君滿意程度,古往今來,他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比前朝滿朝都是太子黨的懿文太子朱標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讓他至今想來,都無限驕傲。

可這個時空,同樣的雍正二字,卻是那人自己繞過禮部親自所寫,意思為雍親王得位之正。

兩相比較之間,簡直天淵之別。

再看與兄弟之間的相處,除了被自家親兒子坑死的老二胤礽外,如今所有兄弟各司其職,齊心合力共建大清。

可以說每一個都是他的左膀右臂。

大哥曾跟十四他們幾個往南邊打李氏,立下不少汗馬功勞。如今雖因為年紀原因,不好再南征北戰。卻也又往西山大營任職去了,致力於為大清培養出更多的武將人才。

老三還在積極編撰古今圖書集成,要為大清的文化事業做出屬於自己貢獻。

老五、老七在理藩院。

老八管著海事衙門,老九主理海貿這一塊。哥倆一個負責海事上的規範與穩定,一個積極開拓更多的海上商路。

相互配合之間,給朝廷填了不知道多少條源源不絕的金銀路。

國庫、私庫皆爆滿,年年都要新建銀庫。

連老十這個在自家阿瑪面前都藏拙大半輩子,努力鹹魚的家夥,都披甲上陣,對沙俄作戰時沒少出良方、立功勞。

十二管著宗人府,十三看著戶部,幫他分理許多政務。

十四更是驍勇善戰,打策妄阿拉布坦、攻李氏與沙俄等等,為大清開疆拓土,替他這個兄長分憂解難。

除了那幾個小的尚未長成之外,兄弟們各擅其長。

哪像這個時空啊?

專註窩裏鬥,自家兄弟打得頭破血流。老大老二圈禁至死,老三也被尋了由頭關了起來。老五一生未得重用,老七也表現平平。

老八被改名阿其那,老九被改名塞思黑。

數條鎖鏈鎖住,早早郁郁而終。

連兩家的子嗣們都沒討了好去,叫菩薩保的菩薩沒保住。老九家的更被取名什麽不爭氣的、愚蠢的、討厭的之類。

老十背靠著鈕祜祿氏,倒是沒被改惡名,也沒有被除宗籍,但也被圈禁到乾隆年間。

這個時空的十四倒是厲害呢,大將軍王假天子依仗代父出征,立下赫赫之功。結果卻在最關鍵的時候被扣在京城,連皇父命人篆刻記載其功勞的碑文都被親哥找由頭推了。

一輩子郁郁在禁所,直到乾隆上尉才終於重獲自由。

所有參與過奪嫡的,也就十三被他青眼,被他器重。諸多國事相托,儼然常務副皇帝。什麽吉壤、封爵、賞賜的,接連不斷。

以至於十三殊死報效,年紀輕輕就生生將自己累死。

胤禛:……

嘴角狂抽,所以,這個時空的兄弟們,包括他自己,就沒有一個好下場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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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結果卻越描越黑。生生背負矯詔甚至弒父的罪名,被質疑皇位來歷合法性數百年,還被誣逼死生母,辣手羞辱並處決親弟弟……

跟隨他打天下的年羹堯、隆科多等,也是鮮有善終。

不忠不孝不悌,刻薄寡恩,吹毛求疵……

稍稍動一動腦子,胤禛就知道這個時空的自己將會背負如何罵名。但真看到‘自己’忙忙碌碌一輩子,拼了老命收拾好皇父留下的爛攤子,給傻兒子攢了好多家底子,為此生生累死在龍椅上。卻依舊在康乾盛世中不配擁有姓名時,他還是忍不住破防了。

咬牙切齒地醒過來時,卻不想看到同樣咬牙切齒,眸光含恨的兄弟們。

頓時,不妙兩個字就浮現在雍正心頭。

果不其然,聲聲哂笑之後老八第一個開口:“我以為,四哥最是重情重義,簡直如我再生父母。結果……阿其那?”

“塞斯黑?”老九也黑著臉,騰騰往出冒寒氣兒:“虧爺兢兢業業,山南海北地拓寬航道,就為了給你多撈些銀子,好讓你致力於大清發展。結果你特麽……”

“殺人不過頭點地,你要殺就殺,何故如此折辱?還連孩子們都不放過呢!”

提起這茬兒,十四就不免委屈巴巴:“以命相搏的時候,使什麽手段也就算了。四哥錯就錯在不該臨陣換將,給前方戰事帶來那麽多惡劣影響。以至於為人所趁,今天丟了那許多國土……”

越想越氣之間,十四都恨不得要親自披甲上陣一路打到沙俄都城去。

讓那些癟犢子玩意兒趁火打劫!

生生把自己氣醒的雍正:???

別別別,你們聽我狡辯。哦不,是聽我解釋!

夢中之事做不得準,兄弟們且看大清如今之繁華呀。

但如今,哥幾個都如當初的胤禔一樣,深信這就是上天預警,是他們已經死去的皇阿瑪在天有靈。用這樣的方式提醒他們,若非……

大清如今,他們哥幾個如今會是什麽慘樣。

怒火蒸騰之間,幾人連什麽君臣之別都暫時放在腦後。眾人拾柴火焰高,先把某個心狠手辣的混賬家夥收拾一頓再說。

於是,前頭還在慶功,兄弟幾個互相敬酒,君臣一片和樂的大殿上上演全武行。

群臣毆主。

場面那叫一個緊張而又激烈,生把九五至尊的雍正摁在底下一頓暴揍。

試圖幫襯他的老十三也被打為同夥。

聲勢浩大,場面激烈,很快就驚動了禦前侍衛。讓他們戰戰兢兢,猶豫著是否要將幾位王爺當反賊給拿了。

還是雍正喝止,稱是手足之間嬉戲,生生替另一個時空的自己背了這口大鍋。

接下來數日,素來勤政的雍正帝都沒有上朝。只讓人將折子送到養心殿,他細細批閱了之後,再使人轉交給各部。

但早朝停了,往一等公府的殷勤卻沒有停。

南邊晉上來的果子?

滋味清甜,又在北地極為稀罕難得。給太後、皇後那裏分別送去些許,餘下的全部送往一等公府。姨母若是用不完,可以留著送人或者熬些果醬。

闔宮嬪妃:咱們用都用不上的好物,國夫人都可以奢侈到拿著送禮或者熬醬了?

可事實就是這麽不平等。

有那脾氣大,心氣兒高的,鳥麽悄在太後面前上眼藥的。結果話還沒等說完,就被太後娘娘賜了一丈紅。

沒辦法,在寵妹妹這點上,太後向來不肯落在皇上之後的。

人人都道皇上偏心,對一個姨母比自家親娘還好。可作為這個親娘,太後只盼著皇上能更盡心盡力些。

為何?

因為那個堪稱神異的夢境,不止皇上與諸位王爺做了,太後也做了呀。

迷迷糊糊之間,太後夢著自己沒有妹妹從中斡旋,也沒跟長子達成任何默契。只按著自己的心思,想著為他好的目的而疏遠他。

然後日久年深之間,因為缺少溝通之故,母子兩個漸行漸遠。

慢慢地,她就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十四身上。

一心一意地幫他奪儲君之位,沒想到,聲名赫赫的大將軍王落敗,卻是不顯山不漏水的長子奪得帝王之位。

以至於她激動之下,說出欽命吾子克繼大統,實非吾夢想所期的糊塗話來。

被人拿住了把柄,大肆宣揚。

說長子得國不正,實際上先皇有意傳位給十四子。是隆科多黨同先皇,暗地裏扣押了先帝,篡改遺詔等等。

不但將長子置於輿論的風口浪尖,也把十四放在了火上烤。

後頭不遷宮,不受封號,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逼老四將十四放出來。結果非但事與願違,還折騰得自己心力交悴,早早撒手人寰。

先帝爺還沒大行半年,就急匆匆跟著去了。

以至於民間謠言四起,說她是遭了親兒子毒手。給夢中雍正原就不佳的名譽又重重抹了層黑灰,讓他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也不怪他穩住皇權之後,各種秋後算賬。

不但幾個直接參與的皇子一個個都沒得了好去,就連前期折騰得歡實的八爺黨也都……

咳咳。

她那可憐的妹夫,夢中康熙五十五年就沒了,卻還要被憶及前仇。派他生前無限擁護的八阿哥親自動手,在他墓碑之上改篆不臣不弟,貪庸暴悍阿靈阿之墓。

三個長成的兒子殺的殺,沒入奴籍的沒入奴籍。淑寧都要當烏庫媽媽的年紀了,還要被貶為包衣……

只想想,就讓太後不寒而栗,也萬般心疼。

再沒想到,妹妹若只如尋常閨秀,出嫁從夫,夫子從子,而沒有如今這諸般伶俐與作為後,她們姐妹與她們放在心尖尖上惦著的親人們竟會慘成這樣。

虎頭沒有因緣際會之間成為皇子伴讀,也沒有可以供皇上發現、提拔的一身才華,自然更不會被重用。

只是新帝繼位之後,例行封賞了個一等承恩公。

族中再無什麽優秀子弟,漸漸泯於眾人。

太後雖不明白,為何同樣的妹妹卻表現得判若兩人般。但深深明白,沒有自家妹子的從中斡旋,數10年如一日的辛苦奉獻。

那她跟皇帝兒子之間,就得跟夢中一般。

此時此刻,她墳前的松柏怕是都已經亭亭如蓋了,哪還有如今這般悠哉樂哉的太後生活呢?

投桃報李之下,她對淑寧自然只有無限感激,哪還聽得進去半句挑唆呀!

自然

辣手整治。

然後還對兒媳婦各種耳提面命,讓她牢記當年淑寧的種種深恩,切莫做那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雲雲。

一直對姨婆婆比親婆婆還孝順恭敬的烏拉那拉氏:???

不知道自家婆婆到底是受了什麽刺激,但連連點頭,恭敬應聲:“皇額娘放心吧,姨母對咱們全家的大恩大德,兒媳一直刻骨銘心從未有絲毫忘卻,更不敢有絲毫怠慢。沒有她老人家當年奮勇,就沒有咱們弘暉如今。”

而親眼目睹愛子慘死之後,她必然也傷心欲絕、意志消沈。

剛剛懷上的孩子保不住不說,自己可能也……

這有後娘就有後爹的,弘旻能不能順利長大都是個問題。基於此,烏拉那拉氏一直確信:淑寧當年不止救了弘暉,也救了他們娘幾個。

聽她這麽說,太後才滿意點頭:“皇額娘知道你是個好的。這麽些年,老四後院虧了你操持才有如今這般妻妾和睦、手足一心。”

而不是像夢中那般……

只略想想,就讓人心尖生疼。兒子十去其六,女兒們也都……

真不知道那個時空的老四是怎麽一次次熬過喪子之痛,被誣陷詬病,還與兄弟們反目成仇的。

唏噓嘆息之間,太後再看自家好大兒的目光中就不免多了幾分疼愛之意。

不但不如夢中那般作妖,還處處幫著約束十四跟他的妻妾子女們。

狠揍了自家親哥一頓,已經把那些郁氣出得幹幹凈凈,就等著哪裏鬧事他好再披甲上陣,為大清立功的十四:……

都不知道該如何跟自家額娘指天誓地,說以後必定會好好的了。

因為同做一場夢,而被兄弟們怨懟的雍正卻發出了這些日子以來第一抹暢快笑容。既然皇額娘也做夢了,也對姨母感激虧欠都頗深。

那麽,他是不是可以不用再苦苦收斂了?

於是親開私庫,各種好東西又流水一樣進了一等公府。

惹眾人艷羨不止,都說先帝爺剛剛賜婚的時候,不少人都替鈕祜祿家扼腕。

好好的鳳巢之家,勳貴舊臣。嫡支嫡脈,承爵的一等公啊,竟然只娶了區區五品包衣參領家的小庶女。還聖旨賜婚,一輩子都離不得,休不得那種。

如今卻都只羨慕阿大人有福,嘆小庶女的大造化。

不僅能生會養,四個兒子個個出類拔萃,直接將鈕祜祿氏帶上了從未有過的巔峰。更讓當今萬分敬重,賞賜不停,把她當親額娘一樣孝順。

哦不,是比對親額娘還要孝順。畢竟前頭太後娘娘大壽的時候,可沒見皇上親自下場跳蟒式舞為她祈福雲雲。

唏噓聲一片,只無比羨慕嫉妒恨地瞧著阿靈阿:這到底什麽好狗命?

阿靈阿其實也困惑著,不明白這慶功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皇上、太後和各位王爺的變化就那麽大呢?

尤其皇上和幾位王爺看著他的目光就……

充滿了覆雜與不解。

然後所有人等都拼了老命似的,對自家福晉跟虎威好。好好的一等公府,都快成為皇家後花園了。皇上和幾位親王有事兒沒事兒就要駕臨,對淑寧各種噓寒問暖。

好東西跟不要錢似的往過送。

還一個個的,無限欣慰又感激地拍著虎威肩膀:好小子,虧得有你。你簡直就是咱們大清的擎天柱,真真正正國之柱石。

把大清沒你不行幾個字刻在腦門上。

讓虎威受寵若驚的同時,還得連連擺手遜謝。言說自己深受皇恩,自然要為朝廷、為天下鞠躬盡瘁。再把皇上英明領導、糧草供應優質又及時,將士們戮力同心,方得所向披靡之語說了又說。

盡可能淡化自己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免得被功高震主,真個飛鳥盡,良弓藏了。卻因此而更被皇上跟幾位親王器重,對他的印象更好了幾分。

淑寧哪知道,這類似於預知夢的事情還能大批發啊?

竟然讓所有相關人等看到了自己原本該有的命運,因而深深感激她,尊敬她。屢屢登門拜訪,讓她再度出京事變得難難難。

只能隨著皇帝外甥的聖駕南巡北狩,四處瞧瞧的樣子。

是的。

夢中的雍正帝一輩子勤儉務實,再沒有如其父、其子般,大肆下江南往塞外的各種揮霍。可如今國庫私庫皆充盈,日子本就不必儉省著過。

虎威、虎團跟十四幾個又給大清新打下來那麽多土地,他這當皇上的可不就有必要更多了解一二。且放眼看世界,爭取一直領先,再不被超越了嗎?

倒是太後越發有了春秋,早年頻繁生育又難免傷了身子,支撐不住許多長途跋涉。

所以很多時候,都是雍正奉他家姨母姨父出行。

文采不錯的他寫了不少關於他們姨甥情深的詩句,驚艷了當時,也驚艷了無數後來者。提及雍正盛世,就不免提及他們令人津津樂道的姨甥情。

言說自古帝王皆寂寞,99.99%的孤家寡人,而雍正就是那0.01%的幸運鵝。親情友情愛情,樣樣不落,真·人生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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