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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靈前繼位虎威封王,阿大人初提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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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也確實如她所想,胤禛給親弟弟封爵的事情上半點不吝嗇。

直接把十四這個容郡王升級成容親王,根本不用任何提點。當然,有康熙臨終之前那番警告與她跟胤禛前頭的默契、十四的勸告等,她也不敢對朝政上的事情有任何置喙,更不會以孝道為武器,試圖壓著大兒子給老兒子發福利。

在相互尊重的前提之下,這對母子聊得雖不多親熱,但也算融洽。直到胤禛提及要給他的虎威弟弟封個郡王當當,聖母皇太後才皺了眉:“這……不大妥當吧?虎威雖然親自掛帥打下了新疆,可以說功勞蓋世,但……”

但他終究只是個外臣,哪有非愛新覺羅氏子弟位居郡王之位的後話還沒說完,胤禛便已經笑著接過話頭:“皇額娘也說了,虎威弟弟功勞蓋世。那功則賞,過則罰,又有何不可呢?”

聖母皇太後言說他們一門三公,顯赫已極。

但胤禛顯然覺得還不夠。

他的虎威弟弟明面上一槍攮死噶爾丹,又一槍攮死策妄阿拉布坦,盡滅整個準噶爾汗國,加強朝廷對藏地統治。

私下裏兩個乾坤蛋,給他送來可謂扭轉乾坤的關鍵消息。

沒有虎威弟弟,就沒有他後頭諸般順遂。

世人都言皇考在時對他信重頗深,千古無二,他們父子間門的相互信任空前絕後。

殊不知這一切的關鍵,都在於五十七年皇考巡幸塞外時突發風疾,情況危急,皇阿瑪自忖難以挺過,遂直接命禮部尚書傳旨,讓他即位登基。

虧得虎威弟弟及時傳信,將實情告知,讓他做出正確選擇,奠定了皇阿瑪對他的信任之基。

否則……

那後果慘烈的,胤禛都不敢細想。

但其中情由不方便對任何人言,他只能微笑:“皇考在時,就曾有意封虎威弟弟為郡王,只是姨父極力勸阻才不得不作罷。他老人家還一直引以為憾,如今兒子登基在即,幫他老人家補上。皇考若在天有靈,也一定會欣慰吧!”

果然,把康熙搬出來,現聖母皇太後原德妃就瞬間門安靜。

連說自己個婦道人家也不懂許多朝堂大事,皇上自去與文武大臣們商量便是。

商量麽?

胤禛並沒有打算商量,他打算在他登基大典後,就直接令人宣讀。

是的,登基大典。

雖然大行皇帝還未發引,但國不可一日無君。就算是君王可以日代年,讓一個國家缺少最高領導人二十七日也極其危險。

於是,便有了靈前即位的便宜之計。

就在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也就是大行皇帝康熙喪後第八日。

新皇遣官祭告天地、宗社。衰服謁幾筵行三跪九叩禮,祇告受命。然後再禦側殿換禮服,就是前頭他生辰宴時,康熙曾命人專門準備的那套龍袍。

只一見,胤禛的淚珠子就撲簌簌地流下來。

為他更衣的蘇培盛趕緊勸:“奴才的好皇上啊,今兒大喜的日子您可不能掉淚。”

胤禛卻只搖頭:“月前還與皇阿瑪一道共賀生辰,父子相得,言笑晏晏。轉眼便天人永隔,讓朕如何不感傷難過?”

守在一旁的虎威為他遞上帕子:“逝者已矣,皇上多思無益。只想著先帝爺對您的嘉許與期盼,這天下,交給雍親王才是最正確的選擇。但這一句,還不夠您好生努力一生嗎?先帝爺英靈不遠,您可仔細珍重,讓他老人家安心才是。”

胤禛接過帕子拭淚,言虎威弟弟說得是,我記下了。

之後果然迅速收斂情緒,配合蘇培盛換衣。

可把蘇培盛給喜得,看虎威那眼神就跟看救命恩人一樣。

經過這點小插曲之後,換好禮服的胤禛又出去向太後,行了三跪九叩禮。然後乘輦出乾清門,禦中和殿,內大臣等職事官行禮。

再禦太和殿,王公百官上表行禮如儀。

因還在大行皇帝孝期內故,所以不宣讀、不作樂、不設宴。康熙當年即位的時候,還給王公賜茶呢,胤禛這連茶都沒賜。

只見了見人,就又還宮,脫去禮服,再把喪服給穿上,還就苫次,繼續為先帝守孝。

同時頒詔天下,定明年為雍正元年。

如此,這簡單的登基儀式就算完成。屬於康熙的時代宣告結束,雍正的時代緩緩到來。

登基之後,新皇便下旨尊其生母德妃烏雅氏為聖母皇太後。

將大阿哥胤禔封為直親王,七阿哥胤祐封為淳親王,八阿哥胤襈封為廉親王,九阿哥胤禟為海親王,十二阿哥胤祹為履郡王,十三阿哥胤祥為怡親王,十四阿哥胤禎為容親王,冠勇公法士尚阿為冠勇郡王?

前面那幾位倒也罷了,都是皇子阿哥。

也都多多少少於國有功,或者與新皇私交甚篤。如今新皇登基,加恩自家手足倒也無可厚非。

但冠勇郡王?

自大清建國以來,除了最初的定南王孔有德、義王孫可望跟被先帝爺親自下令剿滅的三藩外,可就再沒有非愛新覺羅氏的滿漢王爵了。一時間門,反對聲四起。皆言冠勇公雖功勞蓋世,但其一門三公顯赫已極,誠不必再行加恩。

連虎威自己都跪了:“皇上能如此愛重,奴才自是萬般感激。可誠如諸位大人所言,咱們鈕祜祿氏一門三公,顯赫已極。誠不必……”

沒等他把遜謝之詞說完,雍正就先擺手:“冠勇郡王不必多言,皇考在世時就曾欲封你為郡王,可阿大人固辭,此事才終未能成,讓皇考一度深以為憾。如今,朕就要為他補上。”

果然,把康熙擡出來之後,反對之聲驟停。

至於鈕祜祿氏一門三公?只肅著臉表示:“鈕祜祿氏雖一門三公,但每一個都是浴血奮戰,為大清立下赫赫之功而來。第一代一等公額亦都位列開國五大臣,戰功之著舉國稱道,百世流芳。著其子孫,傳襲爵位乃是太·祖爺對功臣的嘉許之意。而冠勇郡王與靖遠公之功,諸位也都親眼所見,該沒有什麽疑義吧?”

他這目光環視四周,被註視之人一一低頭。

還是胤俄第一個接話:“沒有沒有,皇上聖明。功則獎,過則罰,如此賞罰分明,才更好激勵人心。哪有因為功臣家世顯赫,便不給應有獎勵的道理?”

“遠的不說,若沒有冠勇郡王當年一槍攮死噶爾丹,皇考必然再有第三征。屆時要勞多少民,傷多少財才能解決了那個心腹大患?不能說沒有冠勇郡王就平不了策妄阿拉布坦,但換個主去,肯定沒有辦法這般幹脆利落。有數的槍炮一響,黃金萬兩,戰事多拖一天,國庫銀子就要多消費一天。無數士兵戰死沙場,億萬百姓飽受戰火侵擾……”

號稱學渣的敦親王口若懸河,細述冠勇郡王這些年的功勞。

誇皇上至誠至孝又肯給禮遇功臣,實在是天下之福,我等之福。有了冠勇郡王這個例子,還愁後來者不能奮勇殺敵恪盡職守嗎?

對對。

武威頭號小迷弟莊親王連連點頭,說敦親王所言極是。

有此佳例,一些自忖爵位已經到頂,再怎麽也是徒勞的鹹魚們也該努力翻身,不再屍位素餐了。

胤俄:???

既然對,你小子又何故捅我刀子呢?!

全大清第一躺平派的敦郡王心中不爽,特想給這不識趣的小子一頓組合拳。可上有老莊親王愛子如命,下……

下這小子長得好看,身手更好看。

他根本就打不過。

無奈何之間門,也只有一個眼刀子飛過去,讓他好自為之。但有他們哥倆一唱一和,也算打開了話匣子,讓更多人參與到讚同的行列來。

於是,新皇尚未登基,對諸皇子的封爵就先下來。冠勇郡王當仁不讓地拔得頭籌,成為其中最受關註的存在。

其父九門提督、議政大臣阿靈阿力辭被拒後,當堂求告老。

滿朝嘩然。

默默為阿大人豎起大拇指,太剛了!當殿叫囂,挑釁新皇?嘖嘖,一朝君子一朝臣,你還當是先帝爺時期,對你萬般看重的時候嗎?

敦親王、莊親王、康親王等當場勸他冷靜,千萬別賭氣。

阿靈阿特別認真地道:“諸位王爺與大人們不必相勸,老夫心意已決。鈕祜祿府一門三公,原就煊赫已極。如今我們父子四人同朝,還個個身居高位,實在有些不合適。”

“皇上懲罰分明,奴才無話可說。只因自己得遇明主,日後天下之才不虞被埋沒。只是,奴才生於康熙九年,算算如今五十有三。雖年不算高,但五十五年頭上曾罹患重病差點撒手人寰。後雖經愛妻調理,恢覆大半,可到底傷了根本。求皇上體恤,準奴才告老。”

說著,他還就撩起袍子,沖著胤禛的方向跪了。

在所有人看來,這都是阿大人至忠至誠,為了推拒皇上厚恩而不惜以辭官相要挾。

連他三個好兒子都殷勤相勸。

只有胤禛哭笑不得:姨父這到底是有多迫不及待?

前頭約定好了,塵埃落定後,就放他自由。結果,自己還沒有登基呢,他老人家這就來見縫插針,要求兌現承諾了。

準是不可能準的,至少現在不能準。

胤禛上前,親手把人扶起:“愛卿身體康健,龍精虎猛,何談一個老字?不信咱們倆往這一站,不明就裏的,準以為你更年輕些。”

雖然他生於康熙十七年,算算跟姨父差了八歲之多。

但姨父婚姻和順,子女孝敬。

整日裏無憂無慮的,比實際年齡小了很多。而他呢,自小就生活在勾心鬥角的宮廷之中,在生母和養母之間門做夾心餅幹。

長大之後,奪嫡之爭,更是烽煙四起。

太子兩立兩廢之後,所有皇子又都重新進入備選。明爭暗鬥,合縱連橫,恨不得睡覺都得睜著只眼。

後來他被迫向皇考坦誠心事,正式成為皇位繼承人後全面監國,更是如履薄冰,每一步都戰戰兢兢。既要殫精竭慮地處理好國事,讓皇考知道自己有這個能力承擔起大清江山。又要把握好其中尺度,不讓他老人家有自己被架空之感。

又要展露,又要收斂。

其中尺度簡直難如登天,每一步都走在鋼絲上,稍不留神底下就是萬丈深淵。不能自己身死,妻子兒女也都別想保全。

這樣難心的日子一過數年,還因為衣不解帶地給先帝侍疾、守喪清減了太多。看起來,可不就比實際年齡大多了嗎?

跟阿靈阿站在一處,還真他更老成些。

但群臣哪敢大大咧咧的就這麽直說了呢?紛紛彩虹屁,說皇上至誠至孝,這些日子侍疾又是守孝的,日夜操勞,難免憔悴。

接著話題就轉到諸王與群臣一道勸說皇上,別再席地寢苫。

務必好生保重龍體,以天下萬民為念上去了。

誰還在乎到底是阿大人瞧著年輕,還是皇上瞧著年輕呢?自然而然的,阿大人這個辭職想法就無疾而終了。

氣得他回去就跟淑寧念叨:“那麽大個皇帝呀,竟然出爾反爾,說話不算數。早早就說好了,等塵埃落定之後,就放我自由,由著我帶你四處游山玩水。結果呢?事到臨頭,他竟然還說我身體健康,龍精虎猛,瞧著比他還年輕些。這不是無理取鬧嗎?我比他整整大了八歲,八歲啊!”

淑寧只笑:“有沒有那麽一種可能,是因為你太急躁了?皇上還沒進行登基大典呢,怎麽好就真罷了你這個先帝的心腹重臣,還是在這麽個疑似威脅的場景之下……”

她話還沒說完,阿大人就開始委屈上了。

問淑寧到底是哪一派的,說好的夫妻一體呢?他這辛辛苦苦的求告老,也是為了與她相依相伴啊!

攤上這麽個老小孩,淑寧還能怎麽辦呢?

只好仔細哄著,言說等新皇登基了,他再提個辭職不遲。若還不許?那就再辭咯!既顯示你的去意堅決,也體現皇上的愛重老臣,苦苦挽留。

留一段佳話,不也是徹底給你的臣子生涯做個完美總結嗎?

阿靈阿嘖了一聲:“什麽完美不完美的,我看你啊,就是人在曹營心在漢,一心一意只為你那大外甥考量呢。”

淑寧皺了皺鼻子,特別誇張地道:“我就說是什麽東西這麽酸,原來是我家夫君又醋了呀?嘖,你說你,都一把年紀的人了,怎麽還這般斤斤計較呢。甭管出發點是什麽,總歸對咱們一家子好的,不就是大大的好事兒嗎?”

“可……”

“可什麽可啊?你都是當了郡王阿瑪的人了,好歹寬容雅量一些。我那大外甥外冷內熱,最是個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只要咱們一家子初心不變,好日子在後頭呢!”

什麽功高震主,賞無可賞唯有賜死的,在她大外甥這就不成立。

雖然夢中的年羹堯、隆科多都……

沒什麽好下場。

但也有十三的鐵帽子王,常務副皇帝啊。

所以只要初心不變,不負於他,日後他也定不會相負。

因為這份篤定,淑寧對於自家好大兒這個郡王之位特別坦然。只仔細交代虎威:“你四表哥對你這般看重,你也該為他鞠躬盡瘁,竭盡所能。雖然他前頭全面監國數年,相關經驗豐富。可畢竟皇權更疊,其中各種繁瑣又關乎緊要。旁人如何且不必說,你們父子兩個可得多盡心。”

虎威邊答應著,邊告自家阿瑪的小黑狀。

言說他身為自家人,在他哥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卻試圖激流勇退,太不仗義。額娘不妨多勸導一二,莫讓阿瑪犯糊塗。

就算要早早賦閑,享受山水田園之樂,也好歹等著哥忙完了先帝發引,正式接管朝政了呀。

現如今,他才剛剛倉促即位,家小都還在雍親王府沒來得及安排進宮呢。

太後還未移宮,先帝爺那些妃子們還都住在後宮吶!

提起這茬,淑寧心中便是一凜。

夢中,她那好嫡姐也不知道是過於驚喜,還是難以置信,說了句欽命吾子克承大統,實非吾夢想所期。還卻了封號,拒絕遷宮。

被雍正的反對黨們抓住機會,大肆渲染。

說他得位不正,連自家生母都不肯承認、不屑作他的太後,也不肯遷宮。康熙走後沒幾個月,德妃也跟著去了。然後,夢中的雍正就多了一個弒母的罪名。

現實之中雖與夢中大不同,但淑寧還是覺得該防範一二。於是每日舉哀後,不免往永和宮去參見自家太後姐姐。

勸解她,幫她排解悲傷難過,更防止她又往牛角尖裏鉆。

可巧皇後烏拉那拉氏過來與她商量遷宮事宜,看她是更喜歡慈寧宮還是寧壽宮。結果這位眉心微蹙:“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若說喜歡,哀家還是更喜歡自己經營了多年,住了大半輩子的永和宮。一說要搬離,便滿心悵然,十分不舍。到底……”

到底慈寧宮、寧壽宮的再好,這裏才更像是她家的後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著自家好妹妹一臉驚恐,滿滿姐姐你可千萬別想不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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