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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最後的豪賭就賭康熙嘴上雖然說得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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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心中早有了些許猜測,可當相關證據真的擺在眼前時,胤禛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這,這弘晳他……”

竟還有如此野心與狠心?

“嗐!”胤禔嘬了嘬牙花子:“別說你詫異,我當時也很震驚。不過這小子像他老子,一貫缺點腦子,又權欲熏心,還比他老子狠了些。竟能用老子最後賭一把,想著萬一能成,他就是大清版朱允炆。不成,也像現在這樣,至少一個親王,怎麽算他都沒有虧吃。而且,他雖想的多,但其實也明白胤礽一系大勢已去。他頂著個廢太子之子的名頭,就算不被圈禁,也一個閑散郡王到了頭。”

但這顯然不是他想要的。

趕著胤礽常年酗酒,身子大不如前。又有那麽個對胤禛來說無上誇獎,對胤礽卻相當於全盤否定的消息。那小子就惡向膽邊生,直接來了個狠的。

直接想法子將消息透露到胤礽耳朵裏,放上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就賭康熙嘴上雖然說得決絕,但實際上對於胤礽這個親手養大的孩子,終歸不同往常。

事實上,他確實賭贏了。

康熙確實來了,他阿瑪也實在疼他。就算心裏明鏡似的,知道一切都是自家好大兒手筆,也沒有檢舉揭發他。

而是配合著他的意思,積極在自家皇父面前懺悔。

最後更是以死勾起其最後的惻隱。

若沒有胤禔心生懷疑,並跟他們一脈杠上了似的非追究到底。弘晳肯定能把事情料理得幹幹凈凈,不留絲毫痕跡。

可惜,當年奪嫡,胤禔可踩了太多來自於胤礽跟索額圖的坑。

他老丈人科爾坤就因他們丟了好好的尚書之位,明珠也自二十七年就被邊緣化。因此上,對於胤礽一系的事兒,他總不免多留意幾分。

結果留意著留意著,就留意出這麽個大消息。

胤禔笑,只把所有來龍去脈與相關證據都交到了胤禛手上,由著他如何處置。

胤禛揉了揉發疼的眉心,特無奈地看著胤禔:“大哥啊,你這可是真是給弟弟找了一個大難題。自打二哥病逝以後,皇阿瑪雖然嘴上不說,心裏的悲傷卻一直未曾停止過。以至於幾度憂傷思念之餘,再度纏綿病榻,甚至引發風疾。”

“太醫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一定不能再讓他老人家情緒上有太大的波動。這個消息一呈上去,弘晳那混賬小子固然討不到好處,可皇阿瑪若在這番刺激下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你我二人可擔得起這個責任,過得去心裏這個坎兒?”

胤禔被問到臉上訕訕,那自然是擔不起的。

否則的話,他也不能甘當幕後英雄,把一切主動權都交到胤禛身上啊!

只是這話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胤禔忙跟胤禛拱手:“這卻是為兄思慮不周了,我這莽撞性子哎,果然是越老越不中用了。虧得四弟你穩妥,不然的話為兄就犯下大錯了。”

這個時候,胤禛哪裏還顧得上聽他的彩虹屁?

忙皺眉擺手:“事到如今,最最重要的就是顧及皇阿瑪身體。還請大哥務必守口如瓶,再不可對任何人透露半句。”

胤禔趕緊答應下來,接著又問:“那弘晳那邊?”

“那你不用管了,我自有道理。沒有什麽事的話,弟弟就不留大哥了。你趕緊換身衣服進宮,沒事多陪陪皇阿瑪,盡盡孝心。”

他都這麽說了,胤禔還能怎麽樣?

只能乖乖拱手退下,收斂起一切好奇之心,就等著弘晳那小子什麽時候倒黴。

是,他與胤礽明爭暗鬥半輩子,為個太子之位打生打死。

可以說是皇子裏頭的頭一號冤家對手。

可再怎麽打,怎麽爭,也改不了他們還是血脈親人的事實。他也不能坐視胤礽臨了臨了的被這麽坑死,那兇手還踩著他的血肉當上理親王。

甚至借著他的死跟皇阿瑪書信頻頻,感情日益升溫。

眼瞅著就算當不上皇太孫,也能因為得皇阿瑪青眼而被即位之君供著。

胤禛也不能。

除了對胤礽那點子微薄的手足之情外,還有維護自身合法地位的必要性。此事涉及皇家辛密,不足為外人道。

而現在,皇阿瑪染恙,所有皇子輪流在宮中侍疾,等閑不得離開。

他更得時時留在空中照應,連雍親王府都很少回。更遑論跑去石家莊,見那個不省心的侄子了。思慮再三之間門,他只能把這事兒拜托給自家表弟了。

聽到消息之後,虎威一臉茫然:“我記得,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門內,那位都是皇孫中的翹楚來著?這是順風順水的日子過多了,陡然遭到打擊,整個都傻了麽?”

別說他哥全面監國已有數年,朝野之間門萬般稱頌,政績斐然,皇上之間門的父子關系也處理得相當好。

就算……

就算前頭所有出息的皇子統統交代了,那也還有弘暉啊!那得幹掉多少個有力競爭者,才能輪到他這個不可能?

侄子如此不靈光,胤禛也很撓頭:“嗐,都這個時候了,你可別再琢磨這些想不通了。只回府好好收拾收拾,等著接哥的派遣,然後快馬加鞭。趕緊把這個事兒給哥辦了,免得那混賬玩意回到京城來到皇阿瑪身邊,再被他老人家發現點什麽端倪。”

唔,還是那句話,康熙雖老,卻不糊塗。

至少他們這些皇子,就沒有哪個能把他老人家蒙在鼓裏的。

當日胤礽去的實在倉促,皇阿瑪傷心難過之前沒心思細究。正常也沒誰能想到胤礽疼弘晳至深,卻間門接死在自己最愛的兒子手裏。

也就是胤禔跟胤礽鬥了大半輩子,才總喜歡用懷疑的眼光去看對手,陰差陽錯之間門發現貓膩。

虎威頷首,言說這倒也是。

“按說我身為臣子,本不應該摻和這些皇家事。但既然哥你有所需,那弟弟就算赴湯蹈火也得拼了。只是不知你要怎麽收拾那個膽大妄為的?”

那要殺要剮一句話,弟弟絕對按要求辦事,把那混賬給你料理得明明白白。

胤禛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真要殺要剮,當哥哥的還能讓你沾手這等臟事?再說了,那廝雖可惡,但也罪不至死。畢竟在那之前二哥就已經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圈禁磨平了志氣。早已是強弩之末,那消息不過是最後的會心一擊罷了。”

“他心如明鏡,卻還依舊願意成全兒子,甘願為兒子赴死,我還能說什麽呢?”

只是斷了他這青雲路,不當這個傻子,也不允許他拿自家皇阿瑪當傻子罷了。

所以挑破、警告、威脅,讓他心生畏懼,自覺自動停止表演,收拾好自己鼓搗出來的爛攤子唄?

胤禛讚許點頭。

果然,親兄弟什麽的都是浮雲,只有虎威弟弟才最了解他。

被狠狠表揚的虎威笑,果然不出一個時辰就接到了命令,說直隸河間門出了夥嘯聚山林的匪徒。他們據山為匪,劫掠百姓,簡直無惡不作。

偏又因地形覆雜,易守難攻之故,給剿滅增加了許多困難。當地官府屢次剿滅不成,還傷亡慘重。雍親王聽後大怒,言要以最快速度瓦解匪徒,救百姓於水火。

於是不惜大材小用,派冠勇公前去。

旁人都讚雍親王愛民如子,虎威卻只挑眉,他哥這個理由找得簡直合適妥帖極了。最妙的是,那河間門就在往石家莊的路上。

但凡他因審慎故,多耽擱那麽一兩日。

就能抽空去趟石家莊,把主要任務完成的漂漂亮亮。然後再回頭,替當地百姓解決了這個心腹大患。

一直密切註意著這事兒後續的胤禔:!!!

那麽一小撮匪徒,還用得著出動冠勇公?這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冠勇公意不在匪寇,而在弘晳那小白眼狼。

只是……

老四前頭還萬般顧忌皇阿瑪身體,轉身就派法士尚阿去斬草除根了嗎?

胤禔心中忐忑,就像考前的學子一樣,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又半點不敢洩題。唯恐考官知道了,自己與全家吃飯的家夥就都保不住了。

可事實上,虎威對弘晳的態度和藹極了。

雖然為了保密行程故,不免做了回梁上君子。但卻還是對雖孝期之內,便已經喝到爛醉的弘晳拱手道了聲給王爺請安。

嚇得他瞬間門清醒,忙要喊侍衛。

虎威只輕笑:“我勸你不要哦!畢竟乃父屍骨未寒,你就已經在這兒喝得銘酊大醉。這要是傳到皇上耳朵裏,別說理親王,你可能連愛新覺羅都姓不成了。”

康熙以孝治國,自己也頗有孝心。對當初的太皇太後、皇太後都萬般體貼孝順,最瞧不上不孝之人。

也深深知道這一點的弘晳果然頓住,只雙眉緊皺地看著虎威:“冠勇公不是奉我四叔之命,往河間門剿匪?如此擅離職守,往本王這裏來做梁上君子,四叔知道嗎?皇瑪法知道麽?”

“四阿哥自然是知道的,至於皇上麽……”虎威惡趣味地頓了頓,掏出相關證據來:“我想,王爺您瞧過這些之後,應該再不敢讓皇上知道了吧!”

弘晳看過之後,果然滿臉驚恐。

不知道到底哪裏出了疏忽,竟然讓對方拿到了實質性證據。

虎威可熱心了,都不用追問,就免費給答疑解惑:“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敵人,王爺覺得此言有理嗎?”

一個字沒提直郡王,卻讓弘晳精準猜到正確答案。

氣到俊臉通紅,咬牙切齒。

心裏頭千萬次後悔,早知如此,當時說什麽也不能同意讓大伯留下來幫他處理阿瑪後事。

看他如此表現,虎威就真的奇了怪。好歹被廢太子疼愛了這麽多年,這貨竟然沒有絲毫害死自家阿瑪的愧疚、不安與後悔麽?

弘晳冷笑:“你也是天之驕子,難道不知從仙境跌落地獄的苦?與其茍延殘喘,毫無尊嚴地活著,還不如早些解脫。”

“如果能在解脫之前,以此殘軀幫你鋪路就更再好不過?”虎威哂笑,說了句不愧是廢太子的兒子呀。都一樣的自私自利,只為自己著想。

不對……

廢太子臨終之前,還惦著他最愛的兒子,不遺餘力的幫他鋪路呢。

可眼前這個,卻能毫不猶豫的捅他阿瑪刀子。

簡直不忠不孝,無情無義已極。

弘晳被奚落得臉上乍青乍白,頗有些氣急敗壞:“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還扯那些沒用的做什麽?飛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你們鈕祜祿氏樹大根深,枝繁葉茂,原就被皇瑪法所忌憚著。如今又一門三公,更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瞧著繁勝已極,實際上不知道藏著多少危險呢。你今日來殺我,來日不知又為誰所殺。”

“沒準我死訊傳回,皇瑪法雷霆震怒,令我那好四叔徹查。他為了平息天子怒火,就直接把你獻出去了呢!那本王可用不了多久,就能再與你相見了。”

“與其如此……”

後面大段的說服之詞還沒有說完,虎威手中寶劍就已經出鞘,直接逼在他頸邊。剛剛還在滔滔不絕的弘晳瞬間門閉嘴,整個室內都安靜了許多。

如此,虎威才滿意頷首:“早知道這樣能讓你安靜些,我就早動手了。來來來,既然已經看過了相關證據,咱們再來畫個押。皇上如今病體沈重,四阿哥至孝,不願意因為你這蛇蠍玩意兒刺激了他老人家。只留存相關證據與你的證言,你啊,也乖乖配合,別再有什麽不當言行。否則的話,你會知道什麽叫想死都難。”

不等弘晳有所反應,指尖就已經一痛。

淋漓鮮血順著細小傷口淌出來,被虎威抓著挨章證詞上按了一遍。

邊按還邊說別浪費。

弘晳:!!!

覺得自己可能是喝太多了,以至於出現了幻覺。可接下來,虎威就以自己絕對強悍的武力幫他狠狠醒了回酒。

讓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所有的行動、一切小心思都被四叔牢牢掌握著。

那點子妄想,就真的只是妄想,根本沒有丁點成真的機會。

若不是四叔孝順,顧及著皇瑪法的身體,這會子就能將事情捅出去,將他押進宗人府大牢。好生審問一番之後,光明正大地送他去見阿瑪。

而現在……

想清楚了,也不想死的他秒慫。原地跪下,各種詛咒發誓。以後都聽四叔的,再不敢起任何幺蛾子。皇瑪法那邊,也是四叔怎麽說,他就怎麽幹。

曾經嫌棄不已的閑散郡王,如今在他眼裏也是香餑餑,千求萬求的,就盼著能吃上。

虎威哂笑,眼中鄙視更濃。

至於處置麽?

“理親王這些日子沒少跟皇上魚雁傳書,盡述自己孝順。還說什麽廢太子不在了,你還在,願意替阿瑪盡孝,常伴皇上左右?嘖,我看你啊,還是把自己應盡的孝道盡好吧。當年我阿瑪位列領侍衛內大臣、議政大臣,簡在帝心。可趕著瑪嬤喪事,皇上想要奪情都被拒絕了。只在瑪嬤墳前結廬,踏踏實實的守了三年孝。有名有實大孝子,建議理親王也見賢思齊一下。”

穿麻衣、吃素食,住在墳邊兒上。

這麽結結實實的三年下去,保證清心寡欲,整個人都超脫了。

若沒有?

那也不打緊,橫豎看今上的身體能不能熬到康熙六十二年都不好說,更別說三年過後了。屆時,沒有了最後這麽點子顧及,這家夥還不就是盤中一道菜,由著他哥想怎麽吃就怎麽吃嘛!

虎威微笑,嘴上說著建議,卻滿臉的不容拒絕。

弘晳沒有辦法,只能僵著臉答應下來。

虎威親自盯著,親眼瞧著他臉像苦瓜似的,一字一句寫下那封懇求之信。

邊寫,還邊滴滴嗒嗒地淌淚。

慫的喲!

讓冠勇公繞著他走了好幾圈,也硬是沒找到這家夥到底哪裏來的自信,覺得自己哪怕還有頭發絲兒那麽大的可能成為皇太孫。

半月之間門,冠勇公就利利索索地收拾了那幫賊寇。

帶著百姓們的無盡稱頌轉回京城。

而這期間門,康熙也收到了弘晳那封言辭懇切、聲淚俱下的請求書。其間門萬般痛悔未曾好生孝敬自家阿瑪,沒想到子欲養而親不待,轉眼間門便是陰陽兩隔。他這傷心難過愧疚之間門,想起阿大人當年為母守孝事,欲見賢思齊。也好好為自家阿瑪守一回,聊表哀思。

這話別說康熙了,連淑寧都萬般詫異。

向來只見皇家父子相殘,為了皇位爭得跟烏眼雞似的,頭回聽說皇室內也有這般至誠至孝啊。

不過,夢裏頭康熙極為喜歡這個皇長孫,又遲遲沒有再立太子。以至於他其實想效法朱元璋,將皇位傳給孫子的說法也很有一番市場。

甚至康熙臨死的時候還惦著好大孫,命繼位之君一定要將其封為親王呢。

那家夥也一直賊心不死,乾隆年間門還鬧騰出弘晳逆案來呢。

真能結結實實去守孝三年,倒是能給他家當外甥省不少心。只是不知道哪路神仙點化,竟讓他起了見賢思齊的念頭。

武力威懾加證詞警告才達成如此成就的虎威笑著看自家額娘嘀嘀咕咕,殷勤給各路神仙燒香,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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