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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欽命你既然當著朕與幾位皇子的面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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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滿是哀求的眼神,連旁人瞧了都忍不住心生惻隱,更何況是康熙呢?

淚光閃爍間,只見他重重點頭:“保清!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朕不再想,你也不需再提。日後你好好的,安分守己、盡己所能地幫扶胤禛。他性格寬厚,最能友愛兄弟,再不會虧待與你。”

“嗯嗯。”胤禔激動點頭:“皇阿瑪放心,兒子知道的。別說日後,就是這次,沒有四弟幫忙,兒子也未必能出得了京城啊!四弟的寬容與幫忙,兒子沒齒難忘。”

說罷,他還對胤禛施了一禮。

嚇得胤禛趕緊把人扶起來:“大哥這是幹什麽?弟弟也沒做什麽,斷不值當你這般。說到底,還是皇阿瑪願意給你們機會。否則的話,弟弟就是把嘴巴說幹,也依舊徒勞。你要謝的話,還是得好好謝謝皇阿瑪,好好孝敬他老人家。”

“你們不知道,去年冬日,皇阿瑪得了風寒。病情來勢洶洶,極為危險。我這心裏忐忑著,唯恐……”

“遂幾度提議,要讓兄弟們都回來侍奉左右,被他老人家幾度阻止。”

胤禛輕嘆,滿是感佩地說起當日康熙態度。

幾人也聽得萬分動容,十四更直接淚目抱大腿:“皇阿瑪,難為皇阿瑪病重之時,還惦著兒子那點子建功立業之心。天可憐見兒的,虧得蒼天庇佑,四哥精心照顧,才讓您老人家轉危為安。否則的話,兒子便是再有蓋世功勞又如何?”

“若您老人家有時候不測,兒子……兒子再如何又怎麽樣呢?皇阿瑪!打今兒起,兒子可哪兒都不去了,專註伺候皇阿瑪左右,彌補這些年未曾盡過的孝。”

十四如孩提時候一樣,抱住了自家老阿瑪的大腿。

康熙也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你有這份孝心就好,伺候就不必了。好生歇上幾日,再往六部歷練。你們兄弟幾個齊心,都能給大清開疆拓土。日後齊心合力著,必然也能輔佐你四哥治宏祖宗基業。”

許是人老了,就不免嘮叨。

也許是康熙是胤禛的阿瑪,自有一些話嘮基因在身上吧。

總之,諸子環繞之間,他又開始回憶起自己八歲登基,一路走來的種種艱辛。幼年鰲拜擅權,欲置他這個皇上於傀儡之地。

他表面上貪吃貪玩,放松對方警惕,實際上卻親手練出了一批‘小奇兵’。

出奇制勝,扳倒鰲拜。結果好日子才沒過幾天,三藩之亂又起,琉球鄭氏、沙俄西邊的噶爾丹。想擁兵自重的、支持前朝餘孽的,瞧著咱們家裏亂,想趁火打劫的。

簡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間還有地動、日食、水旱蝗瘟,八旗生計與河道漕運。一重一重的擔子壓在肩頭,偏太子還是個不省心的。

想想那個時候,康熙就不由唏噓。

兩相對比之下,越發覺得老四難能可貴。

畢竟一手疼大的太子因為郁郁人下太久,竟有豈有四十年太子之憤慨,分明是氣他這個皇阿瑪不死啊!

同一把龍椅,他都幾次三番讓出來了。

胤禛卻只誠惶誠恐,百般拒絕。只一心一意地孝敬他這個皇阿瑪,半點不曾懈怠。

同樣的兒子,其餘人等卻遜色胤禛太多。

胤禛臉上微熱:“皇阿瑪過獎,兄弟們都是您教養長大,自然都是好的。只是彼時,大哥他們還在為咱們大清建功立業。連知道都不曾知道,又何談伺候呢?兒子在身邊,承蒙您疼愛信重,自然更得盡心盡力。”

父子兩人爭相相互誇獎,把旁人都稱成了背景板。

那場面,像極了當年康熙與廢太子之間的相處。

彼時,其餘皇子面上笑言晏晏,實則妒火沖天。不明白都是一樣的兒子,怎麽皇阿瑪就視他們如無物?

那太子表面上端方君子,文韜武略。

實際上卻目下無塵,暴戾專橫。大肆揮霍鋪張,任意鞭撻臣屬甚至弟弟們……

種種不肖,半點明君之相也沒有。

讓他們在嫉妒之外,自然而然又加了種種不服。

身在皇家,生來便受皇權侵染。知道進一步黃袍加身,退一步永世稱臣道理的他們開始滋生不滿。

再加上母族、妻族等的支持。成為明主或者為自己擇一明主的想法如春種,才開荒播種,轉眼間就長成參天大樹。

而後多年明爭暗鬥,終於將太子變成廢太子。

鬧騰的最歡的那幾個也都被皇阿瑪厭棄,卻不料一直以賢王為目標的老四橫空出世。一路獨得皇阿瑪信任,甚至幾次三番地想要讓位於他。

起初,哥幾個也是不服的。

都覺得老四是個戲精,靠一手精湛演技得了皇阿瑪信重。

可到手的皇位啊!

但凡五十七年那會老四幹脆利落一些,如今天下早就改元或者世上再沒有他這個人了。

偏他忍了一次又一次。

皇阿瑪幾辭他幾讓,只把自己擺在大清二把手的位置上。日覆一日,年覆一年。不但把相關政務處理得妥妥帖帖,還把父子關系經營得有聲有色。

得了皇阿瑪從未有過的信任,連帶著對他們這些兄弟也都寬厚又和藹。

甚至到了皇阿瑪都怕他吃虧,急忙忙把他們這些個相關人等召集過來,專門收拾一頓。立威同時,也給他好四兒鋪路。

好讓他們日後更死心塌地地跟著老四,像當年的裕親王、恭親王一樣,與他兄友弟恭、為他肝腦塗地。

易地而處,若他們是老四的話……

連兄弟中心思最深沈的胤襈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做不到這個程度。

不怪皇阿瑪對四哥這般信重,不怪四哥能夠脫穎而出。

哪個當阿瑪的會不喜歡踏實勤勉有能力,還到手皇位都不要,只一心孝順老爹的好兒子呢?換做他,他也能把這好兒子捧上天。

換做他,他也沒有四哥這樣寬廣的胸懷。

能毫無芥蒂地重用他們這些個昔日對手,在皇阿瑪面前為其求情。用公平公正的眼光瞧著對方,給其展示自身實力的機會與平臺。

而不是趁其病,要其命。

老八自從斃鷹事件之後就絕了自己心思,想著轉而擁立曾經拼死為自己求情、也算兄弟情深的十四弟,以達到監國攝政目的。

沒想到屢次三番被拒絕不算,最後還被十四從貝勒坑成了光頭阿哥,差點把福晉都賠進去。

為此,他可是消沈許久。

直到朝廷欲對李氏用兵的時候,才懷揣著微末希望找上了他四哥。想著好好歹歹的刷點存在感,莫連累兒子弘旺都這麽一直閑散宗室下去。

哪裏想著四哥非但不計前嫌,還因材施用。

直接將他派去了海市衙門呢?

自打他那海貿法規一百條被如數通過,還得了四哥洋洋灑灑上千字的讚許表揚之後,他這心裏的天平就徹底偏向了四哥。

覺得自己這一身才華,唯有在四哥手下才能得到真正的施展。

於是,在旁人還在震驚康熙與胤禛的父子互吹時,胤襈就率先撩起袍子跪下:“皇阿瑪放心,兒子前些年因為一些個要不得的強,生了些個要不得的妄念。以至於一度辜負了您的教養與期待,兒子給您磕頭,與您道歉,並在您跟諸位兄弟面前發誓。”

“在兒子被派去海事衙門前,就已經絕了那些要不得的念頭。只想著以此殘軀為家國天下做些什麽,不負皇阿瑪這些年的教養。而後,若皇阿瑪跟四哥能信任我一天,我就在海事衙門深耕一天。完善好相關制度,也守好咱們大清的海上門戶。”

對於這個兒子,康熙感官最為覆雜。

因為其母出身辛者庫,較他早期那些個嬪妃來說略卑微。

但衛氏美貌驚人,著實讓他寵了一段。甚至到皇瑪嬤都旁敲側擊,讓他警惕先帝與太·宗專寵後宮之事,切莫重蹈覆轍。

驟然被冷落,衛氏慌亂失措,違背他的意思有了老八。

自那以後,他再也沒寵過她,對她所出的老八也感情平平。前頭幾個皇子見喜,他都罷朝親自照顧,盡顯慈父之心。到老八這兒開始,就沒有了。

可這孩子長得好,謙虛、恭謹又肯努力。

在朝野之間,一直頗有令名。

當父親的,哪能不盼著兒子優秀?因此上,他對老八也是很寵過一段時間。南巡北狩,走哪兒都帶著。第一次大封皇子的時候就讓他位居貝勒,彼時他甚至還未成親。

婚事選擇上,那郭絡羅氏雖無父無母,卻是聯系皇家與安親王一系的紐帶。若老八有能力,完全可以以此為契機,蠶食部分安親王一系力量,助他達到削弱旗權的目的。

沒想到這個兒子能力太強,竟然將整個安親王一系收歸己用,成為他博弈天下的重要棋子。

成長速度之迅猛,連他這個當皇阿瑪的都有些忌憚。

後來……

那些父子相傷的過往康熙不願再回想,只從那海貿法規一百條就能看出,此子確實非池中之物。簡單擱置,實在有些暴殄天物。

康熙這思緒翻飛之間,若在殿堂之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胤襈仿佛能聽到自己撲通撲通,大得有些嚇人的心跳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終於聽得他家皇阿瑪長嘆,繼而擺手:“當初,算了,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以前的事情一筆勾銷,你不提,我也不念。朕如今只看你在南邊這幾年的表現,看你日後是否能履行前言。太·祖爺曾經留下嗣君不可殺兄弟的祖訓,後世之君一直尊從。而今,你既然當著朕與幾位皇子的面發誓,那麽朕也就破一個例,胤禛聽命。”

被點名的胤禛乖巧跪下:“兒臣在,還請皇阿瑪示下。”

康熙點頭:“昔日皇八子胤襈曾陰謀儲位,與朕種種不諧。如今他已改過,朕亦念父子之情,憐其一身才華,不忍誅戮。更在你之建議之下,將人派到海事衙門,允其發揮一身所長。而今,他的種種表現也確實證明其能力。遂依其所言,依舊給予重用。但若有一天,他不思悔改,仍負皇恩,汝當聽朕之命斬之,勿念兄弟之情,更無需顧念祖宗之言。”

胤禛震驚,是萬萬沒想到皇阿瑪竟下了這麽一條命令。

但此情此景,明顯不允許他說不。

是以,他只恭恭敬敬磕頭:“皇阿瑪放心,兒雖顧念手足,但也更以大清江山為重。若八弟怙惡不悛,仍不思悔改,兒子斷不會容情。”

見他如此,康熙才欣慰點頭:“為人君者,雖重仁字,但也不能為仁字而馳法度。老四你不管是戶部清欠,還是前頭整頓江南官場,手段都很淩厲老辣,堪稱鐵面無私。對於禦下這方面,朕是半點不擔心的。只琢磨著你太過看重親情,對手足弟兄們過於容忍。如今你能這麽說,朕才算放心。”

胤禛微笑扶著他胳膊:“兒子到底年輕少磨礪,需要皇阿瑪指點的地方還多著呢。只您多些耐心,莫嫌兒子愚鈍。兒子就能仔細學著,爭取達到讓皇阿瑪滿意的程度。”

嗯。

康熙點頭,顯然很滿意他這個態度。

而胤禛將他扶到椅子上之後,又親手將胤襈扶了起來:“皇阿瑪愛重八弟,唯恐你再行差踏錯,所以才如此疾言厲色,想著把醜話說到前頭。實際上啊,你那海事法規一百條,他老人家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現如今你手寫的那份,還在他老人家手中珍藏著呢。”

“是麽?”胤襈意外,連腮邊淚都有幾分真心了。

胤禛微笑點頭:“那還有假?”

康熙有些尷尬地輕咳。

胤禛忙識趣地轉移了話題,只說些個他們以前年少可能不懂,如今大家夥都是已經當了阿瑪甚至瑪法的年紀,該最能體父母心,最明白手心手背都是肉的道理。

莫說這煌煌天下,就算自家手中的王爵還得仔細思量,到底是傳給哪個兒子才能保自家香煙不絕,一路蒸蒸日上呢。

是是是。

十四連連點頭,說他這還沒當上王呢,就已經在糾結自己位置是要傳給聰明些的長子,還是給嫡子了。

真羨慕大哥和八哥,一根獨苗苗,根本沒有類似煩惱。

胤禔跟胤襈:???

這小子是嫌禦前氣氛太緊繃,豁出來挨頓揍也要活躍一下嗎?

那其實,他們哥倆是可以成全的。

眼瞅著自己疼愛的老兒子就要挨揍,康熙終於清咳兩聲,清了清嗓子,順便又把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此番征伐李氏,爾等確實有功,是該給予嘉獎,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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