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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意外之勝虎團也很懵,但作為主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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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團才不管他心裏彎彎繞繞的,都是些個什麽小心思呢。

作為統帥,他只是審時度勢。

恪守本職。

對自己帶出來的每一個兵卒負責,寧可多耗三兩個月,也不要那等人命堆出來的慘勝。畢竟,海貿全面展開之後,流水一樣的銀子滔滔不絕向大清國庫。

如今國庫、私庫皆充盈,根本不虞金銀上的損耗。

倒是前頭他家大哥打下了準噶爾汗國,如今李氏也勝利在望。大片新增土地需要官兵戍守,需要百姓去耕種。

人才是最難得可貴的資源,且不能浪費呢!

不過……

虎團眉頭一轉,計上心來。

接著,他就猛地拔出腰間門佩刀,狠狠劈向了桌案,聲音都揚了八度不止:“要跟你說多少遍,我才是皇上親自認命的大將軍,全權負責此次對李氏之戰。你就算是個皇子阿哥,也是副將來的。副將副將,這是主將的副手,你知道嗎?”

“如今不是在皇城,而是在軍中。軍中不講皇子臣子,只講下級對上級絕對的服從。趕緊回去,莫再胡攪蠻纏,否則的話本將定按軍法處置!”

啥玩意兒?

十四整個都懵了,看著虎團的眼神錯愕又惶恐:這不是在商量嗎?你不同意就不同意,拔刀幹什麽呢?親親表兄弟,講什麽軍法呢!

可話才剛到嘴邊,就看到糟心表弟那跟抽了筋兒似的眼皮。

十四:……

他是需要給這家夥叫個軍醫麽?

虎團滿臉嫌棄,深覺這玩意朽木不可雕。他戲臺都搭好,調子也都起好了,笨十四竟然不會隨機應變,順著劇本演下去。

這要是他哥跟四表哥的話,保證能心有靈犀。

默契十足。

萬般嫌棄的同時,虎團只能又碎了個茶盞,跟十四做‘罵我,故布疑陣、誘敵深入’的口型。

到底十四也是淑寧夢中九龍之一,康熙繼承人的熱門人選。

雖有的時候智商實在著急,但不至於完全沒有。

虎團都已經把話說透了,他自然知道該怎麽接。於是乎,平地一聲怒吼,周圍幾船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法富爾申比,你別給臉不要臉!爺稱你一聲將軍,你就真以為自己能位居爺之上,對爺指手畫腳了嗎?”

“要知道爺可是姓愛新覺羅的,你法富爾申比再怎麽能耐,也只是皇家的奴才……”

好一陣惡罵之後,十四才悍然宣布。

明年就是他皇阿瑪的七十大壽,男過虛女過實,今年就得慶祝。他就是要趕著皇阿瑪生辰之前,踏平李氏,將之作為向皇阿瑪的獻禮。

虎團這個主將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接著,表兄弟兩個不歡而散,消息如長了翅膀一樣飛遍全軍,也飛到敵營。

而彼時,剛剛狠狠發了頓脾氣的十四已經悄悄潛回了虎團那兒,正沒有絲毫皇子儀態地給虎團端茶遞水呢。

邊殷勤著,還邊給自己開脫:“吶,我也不想的啊,是你要求,我才那麽配合的。你小子可不許給我算小帳、告黑狀。不許跟四哥說我怎麽怎麽不聽從軍紀,以下犯上。”

虎團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難得啊,咱們十四爺還有怕的人呢?”

十四:……

那誰不怕呢?

從五十七年到如今,四哥可是已經全面監國第四個年頭了。皇阿瑪一直對其信重不已,他說一,皇阿瑪從不輕易說二。

都說當年的太子備受皇阿瑪寵愛,風頭一時無兩。

可跟現在他老人家對老四的全面信任、以江山之重托付比起來,老二就是個屁!

他四哥,那可是能讓皇阿瑪言聽計從的狠角色。能決定他日後是當個富貴親王,還是一個貝勒當到底之人。

當然這些,十四是絕不會當虎團面說的。

他只微皺了皺眉:“瞧你這話說的,什麽叫怕呢?我這叫尊重!於身份上來說,四哥是親挖王,我只是個貝勒。他為長,我為幼,長幼有序,當弟弟的自然得尊敬哥哥。不說我,就是你的話,難道敢當虎威表哥面前造次半分?”

“再說了,四哥當初還救了我的命呢。要不是他眼疾手快,連那麽珍貴的玉佩都舍出來了。可能我現在都沒機會與你談天說地,而是你拎著壺酒,清明中元的給哥哥燒點紙了。”

虎團嘴角微抽,雖然還是沒信他這個邪,但也已經找不到話來反駁了。

哥倆就等著。

等消息傳到李氏那邊,那些人自覺主副將失和,正是天賜良機。於是悄悄掩殺過來,正好被他們包了餃子。

如此,他們也就能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

終於明白這家夥到底怎麽個故布疑陣、誘敵深入法的十四咽了咽口水:“曾經有人評價虎威表哥跟你們三胞胎,說表哥允文允武,自是當世良才。虎圓善謀,文采出眾,能出將入相。虎宵致力於辦學,家世人脈與堅持樣樣不缺,早晚桃李滿天。你麽……”

勇則勇矣,到底少謀,除了俊點跟什麽猛張飛、程咬金之類也沒有許多區別。

當初,十四也深以為然。

現在麽,他想給自己跟作出評價的那些人看看眼睛:這小子到底哪裏有勇無謀了?這分明是個黑芝麻餡兒的湯團!

瞧著雪白雪白的,其實內裏黑著呢。

除了今天這靈機一動的兄弟吵架之外,人家還有後續的一系列行動。保證他們哥倆分兵成功,且不引起李氏懷疑。

然後在他們按捺不住主動出兵,打算各個擊破的時候,就悄然無覺地落入他們哥倆彀中。

可事實上,他們倆這架勢才剛剛拉開。

李氏那邊就已經亂了套。

密切觀察了幾日,‘確定’虎團這個主帥也頂不住人家正牌皇子阿哥的壓力。確實要發動總攻,徹底滅掉他們,殺盡皇族,以李氏之地作為獻給康熙的賀禮後,已經失去大半壁江山的他們怕了。

主動開城門降了。

聽到消息的那一刻,十四整個都懵了:這,這麽好的機會,他們都不試一試,就直接投了嗎?

說起這個,李氏皇族就特別委屈。

雖然他們陽奉陰違,表面上臣服大清。實際上還用著崇禎年號,還給崇禎立廟。但四年一次派使臣往京城進貢,他們也很知道自己跟大清那龐然大物的差距好麽?

大軍壓境第一年,他們就已經表示了強烈的求和意願。

願意認錯,願意道歉,也願意改正。

是你們不肯接受,非要打,非要打!否則就得像準噶爾汗國一樣,去了國號,舉國盡為清之屬民,普天之下再無李氏。

彼時他們還想著路遠迢迢,清軍往來疲憊,本就不占地利。海軍才組建沒有幾年,也沒正正經經得打過幾場仗,戰力上不免被小覷。

再加上剛跟準噶爾打完,清廷財力上也肯定大有所傷。

雖相距懸殊,李氏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結果這一打起來,對方就如摧枯拉朽,再也沒有他們說話的餘地。

這清朝皇上六十九壽辰到來之前,就要發起總攻。將他們李氏之敗作為獻給皇上壽禮之類的謠言一出李氏皇族們頓時怕了。

想著早輸晚輸都是輸,既然掙紮不過,就不要掙紮了吧?

免得對方說話算話,斷了他們最後一點生存之機。

投降的名聲雖然不好聽,但清廷為了籠絡人心,再怎麽也會優待他們這些個皇族。

好歹也能讓他們當個侯,也還能維持錦衣玉食的生活啊!咳咳,前些年鄭氏那小公子鄭克塽不就入了漢軍正紅旗,被封為海澄公了嗎?

如此這般思量了一番之後,就有了李氏只聽信了謠言,就不戰而繳械投降這戲劇性的一幕。

虎團:……

虎團也很懵,但作為主將,他必須得鎮得住場子。

於是一邊安排大軍團團將對方城池圍住,盡可能全面地收繳兵器。一邊速速報往京城,聽憑皇上聖裁。

消息傳到京城的時候,康熙才歡歡喜喜舉辦完千叟宴沒多久。

驟然再得此大喜,差點激動得又患了風疾。

天旋地轉了好一陣,終於勉強支應沒暈倒後,他激動地連說了三個好字。對正在暢春園裏跟他下棋的阿靈阿道:“你這老小子,真是養了幾個好小子啊!”

四個兒子裏,兩個有滅國之功。

一個年紀輕輕桃李滿天下,另一個前些日子剛被任命為左都禦史。

三十出頭,就已經官居二品。

誰提起來,不得說一聲年輕有為呢?

這麽優秀兒子,阿大人有四個,足足四個啊!!!

聞聽之人連朝廷又多一國之地都給忽略了,只羨慕阿大人羨慕到眼珠子都紅了。到底是怎麽培養的啊?出書麽?

想當年,莊親王求子成瘋,阿大人為了幫他就曾手寫了個註意事項的小冊子,這麽多年間門不知道惠及多少人。

若再弄一個育兒手冊,豈不是又能迅速風靡全國,給大清培養數不盡的棟梁之材?

阿靈阿:!!!

他也屬實沒想到,好大兒之外,好二兒也這麽能耐啊。

但意外歸意外,阿大人的拍龍屁技巧絕對不虛。

聞言笑呵呵摟起袍子,歡歡喜喜跪下:“皇上過獎了,實在是過獎了。奴才犬子往南邊經管海軍多年,若說苦勞可能有些個,這首功他可不敢居。”

“畢竟折子上都已經明明白白寫了,他本意是想跟十四阿哥唱一唱雙簧。兩人裏應外合之間門,故布疑陣、誘敵深入。想著以最小代價,獲得最大成功。不想李氏畏懼天威,忙不疊地開城門投降,這分明是皇上福澤……”

阿氏龍屁核心奧義──語氣真誠,眼神堅定。任天皇老子來了,也得說這人肺腑之言,沒有半句虛假。

而君臣多年,康熙早已經認定了他就是個耿介忠臣。玩不來那些虛的花的,只一顆耿耿忠心向著他這個皇上。

就好比現在,分明是虎團機智,他卻只道皇上英明。

康熙感動的嘞!

硬是忍著身體不適,在他跟胤禛一左一右的攙扶下。拿起閑置多年的禦筆,一筆一劃地寫下準許李氏投降,並將李氏之民分批遷往內陸,再派兵駐紮、派人開墾等事。

遷民一項,就是要分而治之,讓他們慢慢被同化了。

而不是借著路遠迢迢的便利,朝廷兵馬一撤,他們又陽奉陰違,悄悄恢覆故往。朝廷這邊一旦有些微懈怠,那起子人又支楞起來。

八百裏加急傳旨而去,康熙這還激動不休呢。若不是胤禛極力勸阻,他非大宴群臣,痛飲三百杯的程度。

在位六十一年,兩度開疆拓土,將大清圖擴到極致。

如此功勞,只想一想就萬分振奮人心。

若人間門真有地府,他日,康熙覺得自己能夠受到列祖列宗的夾道歡迎。曾經眼中只有四弟,因他出生而祭拜天地、大赦天下,言說自己第一子出生的汗阿瑪也得為自己側目,為生了這麽個好兒子而為驕傲。

烏庫媽媽更得欣慰地拍拍他肩膀,說咱們玄燁真厲害。

他這激動萬分,浮想聯翩之時,阿靈阿也趕緊開勸。就怕皇上歡欣鼓舞之下,再喝出點什麽不妥來。

長生天啊!

那酒雖是他家福晉精心調配釀制,適當飲用不但對身體無害還頗有補益作用。

但適量二字是關鍵來著。

好不容易安撫好這老小孩般的皇上之後,阿靈阿就快馬加鞭地趕回一等公府。

二話不說把正在窗邊修剪花枝的淑寧抱了起來,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嚇得淑寧連捶了他肩膀好幾拳:“好端端的,你這老貨又在發什麽瘋?不怕跌了我,也不怕閃到你那老腰嗎?”

因為福晉保養得當,比實際年齡小了十幾二十歲。與他站在一道,頻頻被認為兄妹甚至叔侄、父女之故,越發忌諱這個老字的阿靈阿冷笑,又原地轉了好幾圈。

非用實際證明一下自己便老,也是老當益壯。

執拗到讓淑寧白眼連連:“還說如今的皇上是老小孩,也不照鏡子瞅瞅自己到底是怎麽個不遑多讓法!”

阿靈阿不以為然:“寧寧你能這麽淡定,是因為還不明就裏。等為夫與你說完,你就能明白我的歡喜與驕傲了。”

“哈哈哈,四個兒子,兩個與朝廷有滅國之功。一個年紀輕輕官居二品,一個桃李滿天下。四個兒子,兩雙朝廷棟梁。別說滿朝文武了,就連皇上都羨慕。我的好福晉啊,你咋就那麽能呢?早知道……”

早知道,我就不吃那勞什子藥丸,與你一道生生生,生他十幾二十個的話才剛剛到嘴邊,又被阿靈阿生生咽了回去。

罷罷罷,出息兒子再好,也沒有福晉重要。

福晉生三回,他就自責了三回,把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兒三回。

再多來幾次……

他可能都熬不到孩子們長大成人,就早早擔憂而死了。哪能像現在這樣,被滿朝野的人狠狠羨慕?

夫妻數十年,早就能讀懂他這微表情的淑寧失笑,繼而滿滿感動縈繞心頭。

嫡額娘在時常念叨那句回響在耳邊:淑寧這男人啊,算是嫁著了。

三妻四妾的年代裏,又有幾個權門貴胄如他,能一生一世只守著一妻。一輩子心無旁騖不說,還為了不讓福晉再受生產煎熬而對自己下狠手呢?

也就是他,也只有他。

阿大人得意洋洋,嘴角都快翹到天邊,卻也還不忘溫溫柔柔的道一句:“因為寧寧值得,我才這般好的。若非今生遇著你,跟那些膏梁子弟一般。鬥雞走狗,眠花宿柳。但與你結為連理,國色在側,為夫自然瞧不得那些庸脂俗粉了。”

剛剛走到房門口,正欲入內跟阿瑪額娘分享喜悅的虎威:……

當時停住腳步,紅了臉,拉著格佛賀就往回走。

生怕慢了一絲半點,攪擾了老夫妻相處,回頭就被小心眼兒的阿瑪打擊報覆。格佛賀嫌棄地瞪了他一眼,不明白為何這家夥長相跟公公好像餅印兒似的,性格卻能差到十萬八千裏呢?

公公都這年紀了,還能對婆婆如珠如寶。

愛重如許,真情話兒說不完。

上個月還給福晉寫小情詩的虎威被嫌棄到郁悶,趕緊往雍親王府找他哥杯中述情去了。

胤禛跟烏拉那拉氏成婚早,甚至算得上兩小無猜。

可他後院雖不說多爭奇鬥艷,但也是有一定規模的。去年皇阿瑪病情好轉之後,還憐惜他衣不解帶地侍奉著整個人都清減了不少,給他指了兩個美人呢。

真沒有什麽討好女子的經驗,而是一直被討好著。

別說指導了,他連理解都不大能理解。

早年甚至曾問過虎威,要不要幫他選個伶俐又乖巧的貼心人,嚇得虎威連著叫了他好幾聲親哥。

於是兩人驢嘴不對馬嘴地感嘆完幾句之後,立即把話題轉到了南邊海戰上。

討論著傳旨之人什麽時候能到李氏,虎團跟十四又什麽時候能處理好相關善後,兩人何時能夠回轉京城。

以及,十四跟大阿哥火急火燎地跟去李氏戰場,為的就是建功立業。

結果……

前面才剛立了點小功勞,就等著這滅國一戰呢!不想那李氏就在虎團那神來一計之下,輕輕松松給投了。

胤禛想起曾經學過的幾何,想用它求一求老大和十四的心理陰影面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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