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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胤禛請旨唔,這確實有些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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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為了這個名額而手段齊出,恨不得為自家好大兒牽馬墜蹬。大兒媳格佛賀甚至已經一邊強顏歡笑,一邊認認真真地幫他收拾行囊了。

只有淑寧老神在在。

預知夢裏,第一波去援剿的是吏部尚書富寧安與將軍席柱。同時,皇上還將大臣祁裏德提拔成了散秩大臣,命其前往淮河。

根本沒有她家好大兒什麽事兒。

老神在在的淑寧忽略了夢中與現實的諸多不同,也就難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直到虎威跟虎團都身著鎧甲,龍行虎步而來,雙雙與她拱手:“額娘,皇上欽命,兒子們怕是不日便要遠行了。想來很長時間,不能在阿瑪額娘身邊孝順,還望額娘和阿瑪多多保重身體。”

哈???

淑寧震驚,所以不但好大兒要去,好二兒也要去嗎?

成功摘到桃子的虎團嘿笑:“區區一個策妄阿拉布坦,大哥掛帥,就已經是殺雞用牛刀了。兒子再一並前去,豈不是給了他臉?”

虎威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就是你小子半路插手,搶在我前頭去組建、操練海軍的理由麽?”

“好大哥,如今皇上想要擴大版圖,將整個厄魯特蒙古並入囊中的想法都快舉世皆知。偌大西域,至少夠你玩個幾年。天南海北,你再能耐也是鞭長莫及,對不對?而南邊海賊雖然被你剿了七七八八,但咱都知道,只要有利可圖,那起子混賬早晚死灰覆燃,再度遺毒天下。”

“自打康熙二十年,皇上開了海禁以來,滿朝文武中因著私心,想要自己悶聲發大財的;圖著省事兒,幹脆一禁了之的;還有那愚蠢又短視,覺得禁海就能切斷與南洋之間那些漢人的聯系,防止他們反攻而來的。總之反對聲不斷,再任由事態發展下去,沒準不等你回來操持著組建海軍,皇上就已經下了禁海令……”

又一個眼刀子過去,虎威冷哼一聲:“那也是你以為!我這折子一上去,經濟賬算的那麽明白。那些人就是說破天去,皇上也絕不可能答應。”

畢竟那可是銀子,源源不斷如汪洋、似大海的銀子!

滔天利益之下,那點子小煩惱、小弊端,皇上和滿朝文武就算再想什麽法子,也肯定給解決咯。哪能因噎而舍無盡山珍海味?

呃……

虎團沈默,好一陣才無奈地伸手:“大哥要實在生氣,就打我一頓好了。但聖旨已下,該去弟弟也還是會去的。”

淑寧這才明白,原來如今國庫私庫皆豐,兵強馬壯。

皇上一直有將整個厄魯特蒙古悉數打服,拿下西域全境的想法。只是一直苦無機會罷了,如今,策妄阿拉布坦派兵劫掠哈密,苦盼許久的良機終於出現。

若不是礬書案,康熙怕不是要高興地辦個宴。

如今大戰,大功,很可能是他皇帝生涯中最後一戰,關系到他身前身後名。若沒有更好的選擇便罷,有虎威這個冠勇侯在,他又怎麽可能退而求其次?

於是,虎威為主,十四為副。富寧安、費揚阿、康親王椿泰、莊親王世子等,悉數率兵從之。

身為武將,能夠親自率軍征討叛逆,開疆拓土,虎威自然當仁不讓。

但他剛從江南回來,瞧見鹽政與走私上面的許多積弊。

折子都寫好了。

自然也得趕緊呈上去,讓皇上另外派人將問題一個一個解決了。

康熙驚楞,再也沒想到,小小的水賊事件居然搞出這麽大的風波來。那些該死的鹽商們,囤貨居奇,肆意哄擡物價。

大肆走私,偷逃稅銀無數。

還賄賂那些個贓官,夥同他們一道倒賣官防鹽引。如此一來,國庫少了無盡稅銀、百姓也沒便宜著。只有那些黑心商賈富到流油,也把那起子贓官餵得足足的,給他們大開方便之門。

這幾年來越發愛心羽毛,恨不得以仁字為座右銘的康熙都殺氣騰騰。

更別說嫉惡如仇,恨不得把貪官汙吏抄家滅門的雍親王了。

去馳援哈密,征討策妄阿拉布坦的軍馬都已經定下,他註定不能跟著去征戰沙場。那就去另一片戰場上,還江南百姓一片朗朗晴空。

這麽一想,向來嚴肅,甚至暗地裏被稱一聲冷面王的雍親王微笑跪下,請南下去查鹽政弊案、走私等。要親往江南、福建、廣州等地去看看,至嚴至細地把各中情況理得清清楚楚。

再呈報給皇父,看看到底要如何解決。

看過自家好表弟那詳實清晰的數據之後,胤禛也是萬般驚訝於海運、鹽政的巨大利益。

尤其海運。

虎威弟弟奏疏上那句宋雖半壁江山,稱大一統王朝都有些勉強,但其國甚富的話,讓胤禛都不得不認同。再看南宋歲入不過一千萬緡,海貿達到一百五十萬緡的數據,對比下自從康熙二十年開海禁以來所帶來的巨大收益。

胤禛也覺得這個海不能禁。

至於那些個開海之後的小弊端?

勤加整治便是。

而且如虎威折子上所說,宋朝未曾有海禁,也未有倭寇。朱元璋嚴令沿海居民不許與南洋諸國聯絡,嚴重時甚至不許沿海居民下海捕魚。

將沿海居民遷往內陸,不準百姓造兩桅船。

為了禁止海貿,無所不用其及。

可前朝倭寇成患,常有百姓慘遭屠戮,銀錢被洗劫一空。東瀛彈丸之地,竟成了泱泱大國的心腹之患。其中固有前朝**之因,但也有更多沿海百姓生存無以為繼,假扮倭寇行搶掠之事……

一字一句,直看得胤禛膝蓋有些生疼。

畢竟為杜絕沿海居民與鄭氏聯絡,皇瑪法也曾經下過嚴格的禁海令,也令沿海居民往內陸遷移來著。

幾乎照搬了大明所有官制的大清,也犯了幾乎所有大明犯過的錯。

唯獨怕子孫也學朱棣,從地方打到中央。所以,根本就沒給諸王封地,更沒有什麽兵權。悉數留在京城裏,視能力大小為朝廷效力。

所以這個時候,胤禛就不得不懷疑,自家表弟剿滅的那些賊寇裏面,是不是也有因為生計故而落草的。

因此上,他也是特別急切。

恨不得即日成行,立刻到達目的地。

直接將康熙弄楞了:“此事曠日持久,說不定一兩年都無法回轉京城,老四你確定要去?”

他今年可六十有了。

人活七十古來稀,皇帝更是一個極其不利於養生的活計。上下數千年,皇帝數以千計。在位時間超過五十載的,亦不足屈指之數。

就算再如何不肯承認,但康熙心裏也明白。此時此刻,他這身體仿若風中燭火,瞧著好好的,但說不定什麽時候一場大風過來,就直接塵歸塵土歸土了。

若心有皇位的皇子,這個時候說什麽也不會離開他左右。

畢竟老四又不是他同母弟十四,年紀小沒有什麽功勞,在哥哥們面前毫無勝算。只能鋌而走險,撈些軍功來,以期出奇招制勝。

十四:???

有沒有那麽一點點可能,我真的只是想當一個大將軍王呢?跟皇阿瑪兄友弟恭的裕親王伯沒撈著鐵帽子,恭親王常寧家幹脆下一任就直接降級了。

嘖嘖。

可見寵愛不靠譜,只有赫赫功勞才是世襲罔替的唯一可能。

所以他就算是拼,也是拼那個鐵帽子王啊。並沒有出奇招,更沒肖想您屁股底下那把椅子。

可惜,他聽不到這對父子的對話,自然也就不能及時給自己喊一個冤。

倒是胤禛被自家皇阿瑪死死盯著,恨不得透過雙眼,看見他內心般。定定看了好久,才啞著嗓子問:“即便這麽一來,朕可能突然駕崩,臨終之際為了大清安穩固,將皇位傳給身邊可靠皇子,使你與皇位失之交臂,你也仍不改初衷麽?”

唔,這確實有些冒險。

與其小心翼翼地龜縮京城,成為下一個被您吹毛求疵的。何如以退為進,先幹出一番業績來,好生表現下自己的能力呢?

而且……

兒子現在若改了,真的不會成為下一個廢太子或者老八嗎?

胤禛心中飛快閃念,繼而鄭重跪下,滿眼真誠:“皇阿瑪龍體康健,自然能福壽雙全。兒子還等著到六五之齡,熬夠資格參加您的千叟宴呢,您可別出此不祥之語。”

“至於皇位……”

胤禛沈吟許久,才一字一頓地答:“身為皇子,太子兩立兩廢之後儲位懸而未決,某種意義上來說,所有皇子皆有可能。作為您的兒子,兒子說自己自二哥再度被廢後從未動過念頭是假的,您肯定也不信。”

“但是不管未來如何,兒子始終記得幼時,皇額娘曾殷殷教導,讓兒子好生學文習武,為您分憂,為大清盡力。您也曾拉著兒的小手,囑咐兒子跟二哥,要像您跟裕親王伯、恭親王叔一樣兄友弟恭,為了共建大青而齊心協力。”

這話言猶在耳,可轉眼間已經物是人非。

那個曾經被他寄予厚望的太子,被他反覆誇獎,深深引以為傲的太子。如今被他連著廢了兩次,嚴嚴地被拘禁在鹹安宮之中。

許是此生都不得再覆出。

康熙長嘆:“胤礽那逆子都已經把這話忘到九霄雲外,難為你還記得。”

胤禛唇角輕勾,鄭重言說:“皇阿瑪的每一句教誨,兒子都牢記於心,萬分在意。不然的話,又怎麽會因喜怒不定四字,當朝請旨?”

康熙啞然失笑,搖頭連說你啊你,這麽些年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大抵,兒子就是這樣的脾氣,這樣的秉性了吧。”胤禛也笑:“所以看到虎威這封折子後,兒子便也沒想別的。只覺得茲事體大,等閑身份的人過去怕是彈壓不住。”

要麽禁不住金銀攻勢,被拉著同流合汙。

要麽,可能還沒涉及到真正核心部分,就被那起子膽大包天的弄成了冤魂。他這種身份足,手段夠,又惦記著皇位積極表現的皇子阿哥才最適合。

至於說萬一……

在康熙的反覆追問下,胤禛只笑:“皇阿瑪素來重視皇子教育,咱們這些已經長成的皇子哪個不是允文允武?您就是閉著眼睛挑一個出來,也遠勝前朝那些守成之君。優秀競爭對手環伺之下,兒子說沒有緊張是不可能的。”

“但是,皇阿瑪恕兒子無狀,打一個不太恰當的比方。說起陪您身邊最久、伺候得最妥貼的,難道不是梁谙達麽?”

梁九功:!!!

就真的被四爺這個不恰當的比喻給嚇跪了。

連忙表示他自小伺候在皇上身邊,陪著他一路走過鰲拜、藩、噶爾丹,靠的都是這耿耿忠心。

“是是是,梁谙達的忠心自然毋庸置疑。我只是想說,皇阿瑪不是尋常富家翁,瞧著哪個兒子伶俐討喜,就多給兩個鋪子一匣金。皇阿瑪所考量的,從來都是大清江山。所選之繼承人,自然也是著眼於誰能更好地承接祖宗鴻業,誰能繼往開來將大清帶上更高更遠的地方。”

這話實在入情入理,連康熙都不由連連點頭。

而這之後,胤禛又表示。自己在這個層面上,是與皇阿瑪一致的。

若真有人比他更為出類拔萃,更能承托起大清江山。

那麽他一如最初,願意在皇阿瑪之命下,奉其為主。當他的左膀右臂,兄弟齊心地共建大清。

反之,皇阿瑪也根本不會選他。

一直以來以為最最孝順,對皇位最沒有想法的好四兒子坦坦蕩蕩,不遮不掩地表露了自己的心思。康熙還以為自己會怒不可遏,從此對他萬般防備。

可事實上,並沒有。

萬般冷靜之中,康熙甚至還有些果然如此的感覺。

身在帝王家,進一步君臨天下、退一步永世稱臣的前提下,誰能半點不動心?

當年二哥福全雖然膽子小,被皇阿瑪問話的時候只敢說願意做一個賢王。但事實上,他額娘不是沒想法,汗阿瑪也更傾向於他。

只是當時京城天花肆虐,連皇阿瑪都未曾幸免於難。為了避免重蹈覆轍,已經見過喜的自己才撿了這麽個大漏罷了。

而今胤禛有身份,有能力,有功勞,姻親方面也不錯。

老八一倒,他優勢大增。

如此前提之下,再堅持自己絕無此心,才假到令人懷疑呢。

能大大方方承認,認認真真努力。通過實實在在的能力來爭取他的讚同,光是這一點上就已經遠勝其餘皇子無數了。

但是這點康熙可沒有說出來,免得他太驕傲。

再思忖之後,康熙只道:“既然如此,你且準備準備,寫一個具體的條陳上來。”

胤禛雙眼晶亮,忙跪地領旨。

淑寧:!!!

所以,好大兒掛帥還未出征,二兒子往南邊組建海軍也未啟行,大外甥就要當個欽差大臣,往南邊查鹽政與海貿的具體事宜了?

萬般驚訝之外,她深深覺得自家阿大人很有必要去找皇上告個老。

即便康熙九年生人的他,比今上年輕多了,正年富力強著。便隨軍出征,也能一刀一個厄魯特蒙古兵。

“但是不適合了,真的不適合了。”阿靈阿搖頭,表示與其等著皇上辛辛苦苦找理由擼他,還不如自己聞弦歌而知雅意。

主動送上門去,也讓這份君臣情有始有終。

盡善盡美。

於是,明白事兒的阿大人告病請辭了。

可把康熙急的喲,生怕他大發了,自己的撫遠大將軍、組建中的海軍將軍都留下來丁憂,那可真就得退而求其次了。

連正在準備中的巡幸塞外都顧不上了,聖駕親自駕臨一等公府。

還帶了一大串的太醫,就怕心腹臣子有個長兩短。

結果……

離老遠的,他就聽到那廝張狂大笑。

烤魚烤肉的霸道香味兒,飄得在大街上都聞得明明白白。

康熙冷笑,直接讓近身侍衛制住了欲往裏頭通信的門子。自己便龍行虎步地往一等公府花園方向,把邊瞧著孫兒們嬉笑打鬧,邊大口大口啃羊腿肉的‘重病之人’抓了個正著。

那次第,怎叫一個驚怒了得?

啪嗒一聲,阿大人摯愛的羊腿就脫手掉在地上。以往絕對不浪費福晉半點心血,必然要使人撿起來洗洗接著啃的他面如土色,咚地跪下:“皇上,奴才知錯了……”

康熙氣得想要一腳踹過去,卻被一群大大小小的蘿蔔頭團團圍住:“你是誰?”

“怎麽闖進來的?”

“不許欺負我們瑪法!”

年紀最長,看瑪法、瑪嬤跟額娘、嬸子與小姑爸爸都排排跪而猜出些許端倪的塔斯哈忙攔著:“弟弟妹妹們不許無禮,快跪下給皇上賠罪。”

哈?

皇上?全天下的大當家嗎?

孩子們用詢問的目光看著自家小姑爸爸,晴晴點頭趕緊招呼他們跪下。並言小家夥們未曾見過天顏,又保護自家瑪法心切。也算情有可原,皇上您就大人不計小人過,饒恕一二吧。

就,挺一語雙關的。

聽得阿靈阿都認同點頭,希望皇上能從善如流。結果還未開口,就被康熙狠狠一個大白眼甩過來:“今兒你不給朕說出個子午卯酉來,就等著往宗人府大牢裏逛逛吧,開恩?呵呵!朕可以開恩除你們夫妻外,不連累別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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