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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雍王優勢倘他那賢王的理想變一變,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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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再三審慎,就怕這其中有什麽誤會,冤枉了他的好忠臣去。

結果,才一傳噶禮之母,那老太太就哭著跪下:“老奴大不幸,養這麽個不孝子。竟令家內做飯女人下毒藥,要殺老奴。這般兇惡……”

嗚咽啼哭之間,招出噶禮許多罪狀。除貪贓枉法之外,還說噶禮將常泰的私生子冒認為己子,私自撫養。

老太太夫婿普善痛責噶禮,將那奸生子逐出。因而惹了常泰嫉恨,聚集親戚拆毀老太太房屋,幾番毆打……

言語之間對噶禮恨到咬牙切齒,言說他奸詐無恩,斷不可留於世間。

康熙大怒,著人仔細查問。

你道為何?

原來那常泰乃赫舍裏氏,仁孝皇後親弟,廢太子胤礽的親舅舅。在世時,跟索額圖兩人盡心竭力地為太子打算。向來身為康熙所恨,曾不止一次說起,廢太子就是被他們帶壞。每一想起索額圖、常泰就恨不得生啖其肉之語。

噶禮私養其子,豈不是明晃晃對康熙的背叛嗎?

虧得這麽些年來,一直有人舉奏言說噶禮巨貪,他都未與理會。只以為噶禮是升官太快,所以遭人嫉妒。

即便此番他貪腐、涉及科考弊案,與張伯行互相攻詰。康熙也依然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輕飄飄地打算來個革職了事。

結果呢?

偏疼偏信,寵出來這麽個吃裏扒外的背主東西。康熙怎不怒火欲燃,氣到想殺人?

後來清查其財產,竟查出房屋七十五處、地一百餘頃、當鋪十三座,金銀細軟無數。那長長的抄家清單,看得康熙眼皮直跳。

經審訊之後,其母所控告之事也盡皆屬實。

刑部官員等皆言噶禮應該按謀殺祖父、父母已行者,無論成傷不成傷皆斬,依律治罪。但噶禮蒙皇上隆恩,歷任大臣,自應捐軀效力,一心報國。他卻肆意貪妄,素行奸詐。既有負皇上隆恩,又欲謀殺親母,不忠不孝已極,按這條律法來判就有些太輕了。

該按著謀殺祖父、父母已死者律,淩遲處死。

色爾氣、甘都、五姐、六子一律立斬。噶禮妻忤逆婆婆,應判絞刑。噶禮收養的常泰之子與他妻子該發配黑龍江當苦差,噶禮家人該沒為官奴,一應財產盡數充公。

此等結果之下,康熙也惱:“噶禮斷不能留!為官既無狀又不孝,還這麽惡跡斑斑。滿洲官員中,從未有人像他這麽混賬。如此罪行昭昭,不管是滿漢,都應一律處斬。”

不過為了那個仁字,康熙到底還是沒判噶禮淩遲,只將他們夫妻都斬首,剩下的都依律辦理。

曾經赫赫揚揚,權傾一方的封疆大吏轉眼變成刀下亡魂。

紛紛擾擾了許久的兩個朝廷大員互相攻訐,甚至隱隱勾起滿漢大臣之爭的江南科場舞弊案,終於也算落下帷幕。

二廢二立的太子哪怕是為了皇上的臉面呢,再被覆立的機會也微乎其微。

大阿哥剛邁出試探的小腳腳,就被皇父狠狠罵了一頓。

倒是八阿哥堅持參奏噶禮,竟為朝廷拔了這麽一枚毒瘤。一時之間讚譽紛紛,皆言其既賢且能。

連皇上都誇了他幾句,賞了些金銀珠玉之物。

讓前頭許多擁立過八阿哥的又都蠢蠢欲動,仿佛看到了春天。

尤其下五旗的旗主王爺們,這麽些年被囂張跋扈的太子胤礽所制。又被康熙看似懷柔,其實一步步鯨吞蠶食的手段弄得苦不堪言。

曾經能與皇權分庭抗禮的存在們一個個被分化,分化,再分化。

做夢都想著有個像八阿哥這麽溫柔和軟的成為新太子。

可廢太子剛剛被禁錮在鹹安宮,皇上正傷心不已。再加上前車之鑒不遠,他們也怕好心辦壞事。再自坑,也狠狠地坑八阿哥一把。

所以暫時都按捺不言,靜靜地等一個機會。

他們都知道這個道理,胤禛跟德妃又怎麽可能去做那出頭的椽子?

母子兩個,一個踏踏實實辦差,時不時單純關心孝順皇阿瑪。用在自家三兒子那裏學來的按摩技術,給老阿瑪舒緩解乏。

一個常使人往乾清宮送茶點,再對小兒子耳提面命。讓他跟著四哥好好學學,莫老大不曉得只知道玩樂享受。有事兒沒事兒的多往宮裏請請安,好好孝敬孝敬皇阿瑪。他遭此巨變,正是需要兒子關心體貼的時候。

你小子從小被你皇阿瑪疼到大,如今他有所需,你這當兒子的怎可不盡心?

十四跟那受了驚的小鹿似的,大眼睛趕緊掃了掃四周。

確定沒有被偷聽之虞後,才壓低了聲線說:“兒子自然是願意為皇阿瑪盡心的,可是額娘你不知道。自打太子二哥再度被廢之後,哥哥們那叫一個蓄勢待發呀,群情踴躍,都盯著毓慶宮呢!”

“您瞧那地方不大,狹小又逼仄的,還不如兒子那貝子府瞧著寬敞又舒適。但是哥哥們腦瓜子削尖了,都惦著往裏住一住呢。兒子知道自己這三兩三,根本扛不起咱們大清江山。自然不敢積極表現,免得被哥哥們當成勁敵。一不小心之間,被誤殺了可多可憐?”

什麽東西???

德妃瞠目,真·做夢也沒想到能在自家小兒子嘴裏聽到如此之語。

正常來說,他一直深受皇上寵愛,經常隨身攜帶。

南巡北狩,西巡、謁陵等。比起當初的十三,那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怎麽這般寵溺之下,臭小子就沒有一點點的野心抱負呢?

十四雖然不知道自家額娘還能對他有這麽深的期許,但孝順如他,卻極知道寬慰自家額娘:“您放心,兒子知道自知之明是個好東西,也一直有。”

“所以此前才一直欣賞八哥,為他不平。甚至……”

甚至有那麽一點點想著跟他身後混,弄個從龍之臣,搞個鐵帽子王當當。被好表哥言傳身教許久之後,那點子傻念頭早已經煙消雲散。

十四如今只想在兵部好好歷練著,等日後皇阿瑪對哪裏用兵了,他好請纓出征,跟虎威表哥一起並肩作戰。

再也不會胡來了!

德妃:……

完全沒有放心,反而更憂心忡忡了。不知道要怎麽勸,才能激發起小兒子的壯志雄心。讓他不再妄自菲薄,積極努力,爭取成為那匹黑馬。

橫空出世,摘取最後的勝利,讓她這個當額娘的也享享皇太後的福。

只是兩度廢太子之後,皇上對前朝後宮與諸皇子的掌控欲空前提升。眼線密布,哨探如雲。小兒子又是這麽個年少沖動的,德妃還真不敢貿然提起。

就怕他這一嗓子下去,大業未成,她們娘倆沒了。

無奈之間,竟只得含淚點頭:“你能這麽想,額娘就放心了。”

嗯嗯。

十四笑容燦爛地拍胸脯保證:“額娘放心,兒子再不是那懵懂幼童,再不會任性非為讓您擔心。您啊,就只管好生品茶賞花,照顧好自己身體。等兒子日後隨軍出征,給您爭個天下第二勇回來。”

至於為什麽不是第一?

十四冷笑,這天下間,難道還有人能與他的虎威表哥匹敵嗎?!

他甚至想著,就算當年被譽為滿洲第一巴圖魯的鰲拜再生,遇見他虎威表哥也得被鼻青臉腫,顫巍巍跪下來叫哥哥。

德妃嘴角微抽,第一次反省自己,並略略有些後悔。早知道結果會是這般矯枉過正,就不應該讓虎威去管教十四。

就好像托合齊原本是萬琉哈氏,是十二阿哥母舅之親。

結果卻放著自家親外甥不理,與太子結黨營私,妄想著一步登天。結果事情敗露之後,康熙深恨之。幾度審訊,確定景熙所指樣樣為真後,最後下令將其淩遲處死。

兒子也落了個絞監候,秋後處斬的結果。

萬般籌謀皆成空,只用生命給其餘皇子大臣們敲了個警鐘。

緊接著,冬至到,皇上親往圓丘祭天行禮。命三阿哥、八阿哥、十五、十六與十七阿哥隨行。賞莊親王博果鐸、簡親王雅爾江阿、裕親王保泰、誠親王胤祉、雍親王胤禛、恒親王胤祺、淳郡王胤祐、敦郡王胤俄各五千兩銀。

八、九、十二、十四、蘇努各四千兩銀。

連阿靈阿跟虎威都有兩千兩,胤禔跟十三竟然什麽都沒有。小小細節裏,就表明了皇上對他們兄弟二人的大大不喜。

曾經的資深大阿哥黨們見狀迅速壓制了自己內心那點子蠢蠢欲動。

太子固然倒了,大阿哥看樣子也再立不起來。

投往別派也註定不被重視,成不了骨幹力量。弄不好對方垮臺,倒是一定會跟著倒竈。

風險遠遠大於收益。

精於算計的老大人們一個個偃旗息鼓,踏踏實實、兢兢業業地做好自己本職工作,再不想那些虛無縹緲的從龍之功。

沒想到如此‘回頭是岸’而意外地入了康熙的眼,日後被幾度表揚。

讓那些個搖擺不定,還想著繼續為自己擇明主的邊緣太子黨們瞬間找到了榜樣。一個個學而時習之,竟令整個朝堂的風氣都好了不少。

以至於淑寧夢中鬧騰得轟轟烈烈的九龍奪嫡,規模都小了許多。殺傷自然而然降低,對整個朝廷與百姓的影響也無形中小了。

當然這些還是後話,莊親王接到賞賜之後眉飛色舞,俄爾卻嘆,可惜好兄弟如今一心為公。

否則的話,非從這賞金裏邊拿出一部分來與他暢飲雲雲。

“誰說不是呢?”胤俄也同樣遺憾搖頭:“自從七舅舅當上了這個九門提督,連我這親外甥過府都不被歡迎。天可憐見的,我都多少日子沒嘗到舅母的手藝了?”

胤禛想了想,將自己得那五千兩一分兩份。三千兩交給福晉,留作家用。另外兩千兩則使人送去十三阿哥府,給十三弟備年貨。

雖然前頭在姨父和姨母的幫襯之下,皇阿瑪對十三弟緩和了幾分。但到底沒有爵位、沒有差事,也沒有這等額外巨額賞賜。

只靠皇子、皇子福晉與皇孫們那點微薄銀兩,又怎麽能夠一家子花銷?

烏拉娜拉是心地善良,本就對十三遭遇特別同情。

又因手裏闊綽並不缺銀子的緣故,非但不氣,還又補了幾車年禮送過去。色色樣樣俱全,都是符合他們身份又過分奢華的好東西。

一波,就替胤禛拉足了好感。

讓胤祥夫妻深深感動於四哥四嫂的關心照顧,想著若有機會必定盡心竭力地報答。

至於同樣淒淒慘慘,也沒有大額賞賜的胤禔?

胤禛就算心有同情,也不敢冒冒然然過去送銀票。畢竟他最早是皇阿瑪親手指的太子黨,未來賢王預備役。

而大哥自持長子,對太子七個不服八個不忿,致力於倒太子多年。

他們兄弟之間,可沒有如跟十三那樣深厚的手足情。貿然行事,別好意被當成拉攏就不好了。不過到底兄弟一場,銀票不能給,年禮總能送去些。

不但他,就是鹹安宮裏的廢太子,胤禛都在請示過康熙後送了兩車東西去。

至於說理由?

胤禛只笑:“大概是寧落一屯,不落一人吧!兒子也為人父,知道為人父的心情。就算兒子再如何惹當老子的生氣,恨不得掐死他,但也終歸是自己骨肉,哪有眼見著吃苦受罪的道理?皇阿瑪您身為國君,一舉一動之間總能被過度解讀。有些事情可想,卻不可做。兒子卻沒有許多顧忌,便琢磨著是否能夠替皇阿瑪多盡哪怕些微心思。”

胤禛低眉順眼之間,瞧不見康熙臉上表情。

阿靈阿在旁邊可瞧得真真的,皇上分明閃過許多嘉許與感動,看著四阿哥的目光都充滿肯定。

以至於夫妻夜話之間,他還忍不住與淑寧感嘆:“怪道人家說皇家之人自小長在陰謀詭計裏,心眼子一個個比篩窟窿還多。瞧四阿哥平時板著臉,喜怒不形於色的。到了真章時,那也是特別能摸住皇上脈搏的。嘖嘖,這幾千兩銀子舍得妙啊!”

那你以為呢?

夢裏頭,這位可是九龍奪嫡笑到最後的存在。

淑寧心中腹誹,面上卻笑:“你呀你,人家我大外甥分明是有感而發。以己度人,體諒孝順自家老父親。怎麽到你嘴裏,就是滿滿的心機算計了呢?”

是是是。

阿靈阿當著自家愛妻的面,哪敢說她寶貝大外甥的不是?

可私心裏想著,當初太子還在,名正且言順的時候。四阿哥兢兢業業,跟他那老哥哥相互搭檔著把戶部管理的風雨不透,這些年來沒少立功。

比起八阿哥的徒有虛名,那才是個正正經經的賢王呢。

從身到心。

可如今,太子兩廢兩立,眼見著是徹底沒戲。這回不管皇上願意還是不願意,都要在諸皇子中再選立一個新太子了。

那麽,論身份四阿哥是四妃之一德妃娘娘所出,曾被孝懿皇後親自撫養,算得上是個半嫡。

自己也年紀輕輕就主理過戶部清欠,也從征過噶爾丹。

甚至當年自家好大兒能夠順利一槍攮死嘎爾丹,都多虧了四阿哥同意,且願意與他一起守株待兔。

後頭跟莊親王一起推廣土豆,不知道為天下百姓帶來多少福祉。

皇上不放心太子和八貝勒,走哪兒帶哪兒。他跟五阿哥、七阿哥等人可是幾度被留下來監國的。眾所周知,五阿哥因為自小被太後撫養、七阿哥身有殘疾故,哥倆一對躺平派。

這相關事物上,自然悉數由四阿哥裁斷。

更重要的是,四阿哥還有三個好嫡子。世子弘暉跟三子弘旻都頗得皇上喜歡,幾度被誇獎……

扳著手指頭算一算,只要四阿哥那賢王理想變一變,未必不能中道勝出,做一個賢皇啊!

夫妻多年,無需多交流,也能知道彼此心中所想。

見他這眼神漸漸危險,淑寧趕緊起身嚴正聲明:“甭管四阿哥是怎麽想的,你都得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托合齊才被淩遲幾天啊?你竟然還敢給我轉這等危險想法!若一個不然,那我可真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了知不知道?”

淑寧擡手,狠狠擰住他耳朵。

滿臉你要但凡敢說一個不字,就馬上立刻滾去書房的樣子。

阿靈阿無奈,只好反覆保證,自己只是看好四阿哥,並沒有任何要幫忙的意思。

就是要幫,也不是現在。

畢竟如今太子剛剛倒臺,皇上心中悲傷難過,防備心十足。

誰先竄出頭來誰先死。

可惜道理是這個道理,卻並非誰都能懂。潑天功勞就在眼前,也並非哪個都能按捺得住。這不,康熙五十一年才剛結束,五十二年方開始。

皇上開印還沒幾日,二月裏頭,這試探的小動作就開始了。左都禦史趙申喬陳奏,言說皇太子為國本,應行冊立。

一時激起千層浪,瞬間聚焦了所有皇子阿哥與群臣的目光。

就看著皇上會如何反應,又會再立哪個為新的皇太子,是不是他們或者他們交好的那一個。

萬千期待的目光中,康熙臉色鐵青,連呼吸都不免粗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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