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別樣花燭

關燈
再沒想到還有這般意外之喜的胤俄笑,擡手一拳捶在虎威肩膀上:“你小子,故意來賺我眼淚的是吧?”

虎威挑眉:“那看樣子,我是賺到咯!”

何止賺到?

簡直大賺特賺。胤俄抹了抹眼角,天知道他有多羨慕老四那個金帆船,多眼紅虎威表弟對四哥的特殊。

再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擁有這麽一個。

小怎麽了?

秤砣小壓千斤,胡椒小辣人心。

四哥那個倒是大呢,大到直接讓皇阿瑪給截胡了,現在還在他老人家的禦案上擺著。聽說四哥每次去奏事時,都要戀戀不舍的看上幾眼。

稍微立點功勞,皇阿瑪要賞時,就會意有所指地望著禦案上的金帆船看去。

暗示到近乎明示。

幾年過去,至今都未曾如願。

嘿嘿,還是小的好。

虎威無奈扶額,所有安慰的話都被他這傻樣兒卡住。只拍了拍蠢表哥肩膀:“十十你喜歡就好,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就不打擾你了。”

最後的最後,虎威還是沒忍住在他耳邊用氣音交代了句:“你既然沒有旁的心思,就好好與嫂子過日子,別欠欠兒地摻和那些亂七八糟。”

每天恨不得被額娘耳提面命無數次的胤俄楞,進而失笑:“你小子!別看你牛高馬大,實際上我才是哥好麽?再不用你這樣小老頭似的,處處替我惦記著。放心放心,我啊,保證躺得平平的,安心當富貴賢王。”

說到最後,胤俄也變成了氣音,眉眼之中也滿是鄭重。

見他如此虎威才算徹底放了心。

因為他們心裏都清楚,雖然皇上對論外家助力可以說皇子之中第一的胤俄有所防範。包括但不限於不那麽嚴格要求他學業,他指蒙古福晉。

但事實上,只要胤俄不起什麽別的心思。乖乖巧巧地做一個純臣。就算看在鈕祜祿氏跟他岳家的面子上,也能混個親王來。

同樣的道理,胤俄也打算說給好表弟聽。

兩人就在老十的新婚洞房外,殷切地相互囑咐著。直到胤禛黑著臉,來抓自家表弟回去,被他手裏那小金帆船晃花了眼。

胤俄這才得意洋洋地轉身入了洞房,那雄赳赳氣昂昂的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奔赴的是什麽前線呢!

阿巴亥博爾濟吉特氏生於草原,長於草原,整個人都帶著股子草原的自由率性之感。像胤俄曾往南苑行獵時,看到的那翩躚水上的驕傲天鵝。

只是如今天鵝離開了湖面,被關到完全陌生的豪華牢籠裏。

再怎麽極力掩飾,眉眼之間也難免有幾分局促之感。

胤俄對她微微點頭,和善一笑。接著珍而重之地將小金帆船放在桌上,打算找個漂亮錦盒裝起來,仔細放在庫房裏。

就見阿巴亥博爾濟吉特氏起身行禮:“見過爺,給爺請安,這小船好生精美。”

意外她竟還能說得一口流利漢話的胤俄挑眉,得意洋洋地道:“是吧?爺表弟,就算那個有名的冠勇侯,親手給爺做的。”

“冠勇侯?就是那位一槍攮死噶爾丹的巴圖魯嗎?長生天啊,他可真能耐。聽說他自小在無逸齋上課,文武雙全。第一次隨軍出征的時候,甚至還是個半大孩子……”

阿巴亥博爾濟吉特氏眉眼彎彎,如數家珍般地說起自己所了解的冠勇侯。

當初噶爾丹橫行之時,草原各部也深受其害。

提起除害的大英雄來,她這眉眼之間自然少不了幾分欣賞之意。

若換了別個,哪能待見自家新娘子在洞房之中誇別人呢?

但胤俄這個奇葩非但不以為忤,還興致勃勃地跟著補充。並在小福晉的提示之下,改了原本珍而重之但束之高閣的想法。

而是專門給它做了個玻璃罩子,就放在臥房裏。

日日都能見著,夜夜伴他入眠。

無時無刻不想著虎威表弟對他的好,嗯,那四個黃金的心也得一並陳列上。

就這樣,新婚小夫妻從談虎威開始。漸漸打破陌生,各自簡單交代了一下彼此的基本情況。

至此,胤俄才知道,他家小福晉自從被指婚之後。就苦學著漢語、滿語、各種宮規禮儀等。

就為了能與他交流無礙,日後妯娌們一道,也好不給他丟人。

可把咱們十阿哥給感動的喲,當即揮手:“你既然被皇阿瑪指給了爺,就是爺嫡福晉。除了敘齒外,不低於任何皇子福晉。日常別走了大褶子就成,再不用這般謹小慎微。只要抓住了理,就算太子妃也不敢太與你為難。”

出身尊貴,母族強橫又沒有奪嫡之心的十阿哥底氣可足,可有依仗了。

不管是太子還是大阿哥,沒有塵埃落定正式坐到那把椅子上時,都得仔細討好他,試圖拉攏他。

就算拉攏不到,也絕不會輕易把他惹毛。

這會子的十阿哥可不是淑寧夢中那樣,母妃早薨,被內務府那幫拜高踩低的奴才欺負。親舅法喀被奪爵,側舅阿靈阿也在免職不得重用中。還得靠老八、老九回護。

額娘管後宮,七舅舅官拜領侍衛內大臣、議政大臣,還有冠勇侯表弟、能耐舅母的他啊,就算皇阿瑪想絕了他繼位念頭都得指婚蒙古郡王的掌珠。而不是像五哥那樣,隨隨便便打發一個五品員外郎的女兒。

阿巴亥博爾濟吉特氏笑:“漢人有句話叫天字出頭是夫字,說丈夫就是妻子的天。又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如今我與爺拜了堂,那就是爺的妻。自然爺說什麽,就是什麽。”

奉命傲慢,誰都不慣著。

胤俄可喜歡她這幹脆勁兒了,趕緊沐浴更衣,歡歡喜喜入了洞房。

翌日,人家九阿哥夫妻都敬完茶了,他們小兩口才姍姍遲來。

康熙不好說新媳婦如何,只對自家懶散兒子囑咐幾句。

說他是成了婚的大人了,日後也要往六部辦差,還是得勤勉些,才能為大清效力,為他這個皇阿瑪分憂。

已經決定躺得平平的胤俄趕緊擺手:“哥哥們一個賽一個出類拔萃,六部都不夠分了,哪有兒子爭光添彩的空間?能者多勞,皇阿瑪還是多給四哥他們加點擔子。南巡塞外之類,倒是能多帶帶兒子。尤其塞外,兒子如今也是個蒙古額駙了。想來能為和睦朝廷和蒙古之間的關系出點力。”

康熙:!!!

雖然他盼著這個兒子能單純些,別戀棧權力,起不該起的心思。但也沒想著把他給養廢啊!驟然聽到這等懶散之詞,可不就直接震驚?

守著新媳婦,他也不好說這逆子什麽。只是喝了茶,賞了阿巴亥博爾濟吉特氏。接著又囑咐他們趕緊去寧壽宮給太後敬茶,再往永壽宮給貴妃敬茶。

完事之後,別忘了帶阿巴亥博爾濟吉特氏見見太子與諸兄弟。

胤俄自然連連稱是。

火速把該拜見的都拜見了之後,翌日還往一等公府見了舅舅、舅母。

當日,淑寧著人大開中門,與全家老少一道恭迎十阿哥與十福晉。

已經被胤俄說了又說,萬分清楚也仰慕淑寧的阿巴亥博爾濟吉特氏給兩位郭羅媽媽見禮後,就熱情地拉住了淑寧的手:“外甥媳婦在草原的時候,就沒少聽過舅母能耐。特別佩服您變廢為寶,感謝您給咱們草原各部帶來的種種便利與實惠。再沒想到,此生還有幸能成為您的外甥媳婦。”

說罷,她還深深一禮。

可把淑寧驚的,把法喀福晉等人酸的喲!

都是同樣的舅母,三四五六就被忽略的徹底。尤其老三法喀家的,那才是與貴妃娘娘同根同源,十阿哥的嫡親舅母呢。

但阿巴亥博爾濟吉特是剛從蒙古來的,根本不太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

而胤俄又何曾在乎過這些呢?

他只知道舅母救了他妹妹,救了他額娘。若不是舅母醫術超神,早早把出了額娘喜脈,也許他妹妹就……

若不是舅母入宮請安,誤打誤撞發現額娘有腸癰之患。可能如今,他跟妹妹都已經是沒有額娘的孩子了。

敏妃娘娘走後,就算有額娘秉公處理,德妃娘娘多番照應。十三跟兩個妹妹還傷心欲絕,渾渾噩噩了好一陣子呢。

是舅母讓他們兄妹免了那般傷心欲絕,他一輩子感激、尊敬舅母。

熱熱鬧鬧地進了一等公府後,胤俄還非鬧著要給兩位郭羅媽媽跟舅舅、舅母敬茶。

虎威用腳後跟想都知道,他這個所謂的舅舅舅母裏面,絕不包括他三舅、他四舅、他五舅跟他六舅。

但他敬完茶走了,自家阿瑪和額娘卻要承受著所有的羨慕嫉妒恨。

孝順虎威能讓這種事在自己眼前發生嗎?

當然不。

於是,一句阿哥跟福晉既然有心,瑪嬤不如成全一二,各位伯伯跟伯娘也趕緊準備改口紅封。

後知後覺自己落了啥的胤俄笑,點頭說對對對,要多準備些。

前頭的哥哥們都封爵了,只他和九哥還是光頭阿哥,俸祿少的很,且指望舅舅們貼補呢。

阿靈阿笑:“嘿,你個貪心不足的!分明你大婚的時候,府上才拿了萬兩白銀。”

胤俄嘿笑:“多多益善嘛,哪個還嫌銀子多呢?”

是日,法喀他們幾個齊齊出大血。

生把壽喜堂弄成了鬥富現場。

親舅母的法喀福晉全套赤金鑲紅寶頭面,顏珠福晉則給了一對羊脂玉鐲子。富保福晉拿出塊暖玉佩,尹德家的給了個南紅瑪瑙鐲子。

然後,幾人的目光就聚焦在了淑寧身上,明顯是想瞧瞧她這個最被親近重視的舅母能拿出什麽好玩意兒來。

焦點淑寧輕咳:“嫂嫂們可真富有,真舍得。我就不行了,即將有四個兒媳要娶,還得給我們晴晴攢嫁妝。喏,隨手刻的,多少是個心意。給十阿哥跟十福晉,願你們金玉良緣,永結同心。日後相互扶持,白頭偕老。”

一對兒巴林雞血石印章,用料考究,雕刻精美。

胤俄心心念念了許久的好寶貝。

丫鬟才捧出來,他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心翼翼地將福晉那個系在自己身上,再把自己那個交給福晉。

光這句讓福晉陪著爺,爺也陪著福晉就讓阿巴亥博爾濟吉特氏俏臉緋紅,心裏吃了蜜似的甜,更遑論其他呢?

在場所有人等齊齊震驚,顯然是沒想到平日裏多少帶點憨氣的十阿哥竟這麽會!

胤俄揚眉:“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守著七舅舅這麽個大清第一好夫君,當外甥耳濡目染,再怎麽也能學會一些。”

一團爆笑之中,阿靈阿理直氣壯:“夫妻和合才能平安康泰,生福生財。人丁興旺,百害遠離。你小子若能一直如此,將來必然有數不盡的好處。”

哈哈哈。

笑聲愈大,法喀甚至還揶揄了句:“怎麽著,耙耳朵之名傳天下嗎?”

胤俄卻認認真真拱手,言說外甥記下了。

一等公府席開十餘桌,請部分直近親屬來共賀十阿哥新婚。席間,阿巴亥博爾濟吉特氏首次見識到了鈕祜祿氏人丁到底興旺到何種程度。

也見到了在草原上赫赫有名的冠勇侯、長得十分相似的三胞胎。還有他們如珠如寶般護著的小晴晴。

在回宮的馬車上,夫妻兩個都還對虎威他們兄妹幾個誇讚不已。

爽朗不似京城閨秀的十福晉直言自己若能有舅母幾分孕氣便好了,也生幾個那麽健康強壯的小阿哥。

相比之下,老十更喜歡水水嫩嫩的小表妹。

覺得先開花後結果也是美事一樁。

時下都有養兒防老的觀念,天然覺得有兒子才有倚仗,阿巴亥博爾濟吉特氏自然也不例外。

但想想那白白嫩嫩、可可愛愛的小晴晴,她也不由認真點頭:“嗯嗯,都生,都生。”

敢想更敢做的兩人隨即便投入了積極的播種之中。

不等著春闈之後的武會試開始呢,他們的小苗苗就已經萌芽。

讓一直擔心,怕兒子來了那驢勁兒把兒媳婦晾在一邊,甚至搞寵妾滅妻那一套的貴妃娘娘長出了口氣。

接著流水般的好物件就往十阿哥府上送。

是的,十阿哥府。

胤俄早就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想著從逼仄的乾西五所搬出來,去往他自己能當家作主的阿哥府。

新婚剛滿月,就忙不疊地搬了過去,還美其名曰地要給後頭的弟弟們騰地方。

畢竟皇阿瑪龍精虎猛,十七弟之後,不知道將有多少弟弟呢!

原還打算多留他一段的康熙笑罵,直接允了。

著老九老十一並搬了。

胤禟接到口諭的時候人都懵了,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他並不急著搬出宮呢?

畢竟他還心心念念地要與淑寧合夥,還在持之以恒地往皇阿瑪跟前獻殷勤。試圖水滴石穿,慢慢磨得他老人家點頭同意。

這一搬出宮去,他還怎麽近水樓臺呀?

討謝沒討成,差點討了一頓打的胤俄撓頭:“有沒有可能,皇阿瑪就是膩了九哥你這樣不依不饒,才索性把你打發出宮的?”

畢竟真允你經商,賠賺不一定。但禦史臺和六科官員的折子會像雪片般飛向禦案,將皇阿瑪淹沒卻是一定的。

那些人甭管私下裏掛在信得過的奴才名下多少買賣,又在多少買賣裏參了股。明面上卻一定一個賽一個的道貌岸然,咬準了旗人不能經商,利用身份之便與民爭利。

堂堂皇子從事商賈小道,更是千萬個不行。

胤禟:!!!

生氣,手癢,更想打人了。

那暴怒的神色都破壞了精致的容顏,讓原還想使人給他畫個畫像的胤俄瞬間改變了主意。

轉道往一等公府,去討他虎威表弟、三胞胎跟晴晴的畫像去了。

趕著莊親王世子寶金也在,趕緊也求了一幅。

寶金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只是好奇地問了嘴:“不知道十阿哥要我等的畫像做甚?”

“嘿嘿。”胤俄撓頭笑:“這不是我福晉懷上了嗎?聽說孕婦懷孕的時候多看看俊美少年與漂亮娃娃的畫像,之後孩子長得也俊美或者漂亮。”

“晴晴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娃,你是最好看的男娃兒。有你們……”

有你們兩個的畫像在,爺家閨女或兒子的長相可就妥了的後話還沒有說完,虎威跟三胞胎就閉眼為他默起了哀。

三,二,一!

最討厭旁人說他好看的寶金果然發飆,擰著拳頭就沖胤俄面門砸了過去。

好在他小,胤俄高。

否則這麽一拳下去,胤俄的門牙都註定無法陪他到老。後知後覺想起他這禁忌的胤俄趕緊道歉,卻依然還被攆得繞柱走。

等虎頭過來的時候,還不禁好奇:“好好的,這是怎麽了?”

會試將近,為保萬無一失,虎頭每天都來找虎威切磋,然後每天被磋得徹底。

兩大高手過招,場面精彩而又激烈,已經成了寶金跟三胞胎的每日最愛。也就是精彩即將開始,胤俄才逃過一劫。

至於畫像?

想都別想。寶金一句話,替所有人都拒絕了胤俄:“孩子日後長得像咱們,你倒是歡喜了,可想過咱們跟孩子的感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