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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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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方落,淑寧就直接撲上去,恨不得化身透視眼,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將好大兒看得清楚明白,不留絲毫錯漏。若不是阿靈阿攔得快,威震草原的虎威世子還沒等進家門,就得被他額娘當街扒了褲子。

“寧寧,寧寧你冷靜些!”阿靈阿攔腰把人抱住:“虎威沒事兒,沒事兒哈!就是草原風大日頭大,曬黑了些,但也長高了不少。這趟塞外之行,孩子正經長進不少……”

可事到如今,淑寧哪還顧得上聽這些?

這無數個日日夜夜,她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想盡一切辦法,試著再做些個關於長子的夢,卻偏連入睡都難。

日也思,夜也盼。

好不容易把人盼回來,她只想確定他的安全!

虎威無奈,只能向瑪嬤跟三小只投去探尋與求助的目光。巴雅拉氏長長一嘆:“兒行千裏母擔憂,自打你這小子出京,你額娘就一直沒停下過惦念。那日她夜裏發了噩夢,夢見你被只大藏獒撲倒後,更是茶飯不思、夜不能寐,只專心為你念佛求經。”

虎威與阿靈阿對視一眼,皆是滿滿驚愕:“寧寧/額娘竟連這個都夢到了?”

剛要說你小子別覺得你額娘小題大做,她只是愛你之深擔心之切的巴雅拉氏楞,繼而急急拽住大孫子:“怎麽著,乖孫兒還真遇見藏獒了?”

父子兩個齊齊扶額:……

露餡來的這麽猝不及防,好像也只有坦白從寬這一條了。

於是,什麽洗塵宴、熱水澡的都被放到了一邊。一行人風風火火往正院,遣散了所有奴才,隨時準備對這爺倆進行刑訊逼供。

虎威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瑪嬤,額娘,虎威真的沒事,您們能不能……”

“不能!”

婆媳兩個異口同聲,動作也很同步地一左一右按住了虎威的小肩膀:“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你這小子慣會報喜不報憂,咱們今兒非把你按住仔細瞧瞧不可。”

哈?

虎威特別抗拒,又不敢全力掙紮,唯恐一不小心傷到了自家瑪嬤和額娘。

只得哀哀請求,讓自家阿瑪好歹幫幫兒子。

可阿靈阿還沒開口,就接到了大大小小整整六枚眼刀子。小機靈虎圓眉頭緊皺,可憐巴巴地說:“額娘這些日子可難受了,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還哭哭,騙虎團是風大迷了眼!”

“屋子裏,沒有風風~”

三胞胎一個主導,兩個補充。寥寥數語,就說出了這些日子以來,淑寧的擔心與焦慮。

讓甫一見面就格外心疼的阿靈阿更憐惜加倍,不但沒對虎威伸出援助之手,還落井下石:“你這孩子喊什麽喊?你瑪嬤跟額娘又不是外人,看看怎麽了?虧你還說皇上以孝治國,百善孝當先。怎麽到自己頭上,還只說不練了呢……”

虎威淚目,男女有別啊,子大避母啊!

他都已經五歲了,又不是兩三歲屁事兒不懂的小孩。

若在以往,淑寧一見好大兒哭心裏竟然湧起萬千不舍。若非什麽原則事,便也就聽之任之了。

可那天的夢太過真實慘烈,讓她一直懸心至今。

偏剛剛那爺倆說漏了嘴,又確定這事真實發生過。他越不讓看,淑寧可不就越懷疑他瞧著全須全尾,實際傷勢不輕嗎?

於是,任憑虎威再怎麽軟語哀求,還是被擰到屏風後扒了個精赤條條。

巴雅拉氏婆媳倆眼睛跟放大鏡似的,一點一點,一遍一遍將小家夥看了個仔仔細細。直讓白皙幼嫩的小娃變成煮蝦子色,羞窘到無以覆加。

也沒在他身上發現其餘不妥,只他那右手上,留了一條不小的疤。

就這也心疼得巴雅拉氏直掉淚,

連聲詢問怎麽好好的,圍場上還有藏獒呢?那麽多的家丁護衛都是吃幹飯的嗎?竟然護不住小主子安全呀!

話說到這,虎威都顧不上羞怯了,急急忙忙開口解釋:“瑪嬤別急,聽孫兒慢慢給您講,這個事啊還真怪不得護衛們。”

虎威慢聲細氣,條理分明地講了前因後果。

聽得巴雅拉氏婆媳與雅利奇同款捂下巴動作,明顯被震撼得不輕:“這……我只聽說過一家有女百家求,怎麽小阿哥也能享受成這樣啊?才五歲的小豆丁哎,竟然讓好幾個蒙古王公出面為自家女兒說項?嘖嘖,就算我乖孫優秀,他們也太著急了些!”

“誰說不是呢?一個個不靠譜的東西!”雅利奇咬牙,小臉上滿是鄙夷之色:“自己家雀,還怪孩子練不成雄鷹。真拿咱們家大侄子這樣不世出的天才當地裏蘿蔔白菜隨處可得呢?真是把他們吃飽了撐的,白白帶累我乖侄子!”

淑寧卻只追問:“你說當時,是四阿哥擋在了你面前,被那獒犬撲倒了。你以為他……所以才徹底沒了收斂,想把那狗打死為他報仇?”

嗯嗯。

虎威有些羞赧,但也實事求是地點頭:“當時,兒子還說哥來著。力氣不大,武功也不強的,怎麽就敢攔在兒子前面?他說,他沒想那麽多,只覺得自己是兄長就該保護弟弟。”

聽到這話,虎威都感動壞了。把自己的小身子埋進胤禛懷裏,狠狠地哭了一場。胤禛更是連新婚小福晉都顧不上了,只道弟弟這一遭肯定嚇壞了,需要他好生安慰陪同。

於是打那直到回京路上,小哥倆一直抵足而眠。

虎威教他哥怎麽鍛煉力道,更好地投入學武。胤禛則指點他怎麽收斂鋒芒,秀於林而不太脫離於林。

收獲多少且扔在一邊,表兄弟倆原就炙熱的感情更突飛猛進。連各自分別都有了那麽點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的意思了。

好在胤禛如今雖已大婚,但到底年齡尚小。短時間內,康熙也沒有安排他往六部歷練的意思。所以他還在無逸齋念書,還能與虎威做一段時間的同窗。現在聖駕回鑾,無逸齋也就正常上課。不出三兩日,他們兄弟便能團圓。

淑寧特別無語地看著小家夥那盈滿期待的小眼神,終於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額頭:“你呀你,這段時間可嚇死額娘了。那麽大,搭在人肩膀上都快有額娘高的巨犬那麽撲過去,額娘還以為嗚嗚嗚,還以為這輩子都看不見你小子了……”

淑寧掩面,哭到聲嘶力竭。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擔憂、惶恐等盡數發洩出來似的,生生哭暈在阿靈阿肩頭。

嚇得虎威小臉煞白,噗通跪下,直言自己不孝讓額娘擔心至此。

巴雅拉氏嘆,輕輕拉住他的小手:“好孩子,瑪嬤知道你天賦異稟,某些層面上就格外自信。但俗話說得好,瓦罐不離井口破,將軍難免陣前亡。人呢,總容易在自己擅長的地方摔跤。因為擅長,因為熟悉,反而會失了謹慎。”

虎威困惑昂頭,有點似懂非懂地問:“瑪嬤是讓別再自持天生神力,莽撞胡為,讓家人跟著擔心嗎?”

巴雅拉氏蹲身,將他緊緊摟在懷裏:“對。虎威是咱們一等公府的世子,是整個鈕祜祿氏家族未來的希望。若你日後走行伍,做將軍,更一身系著萬千將士的生死。所以勇武的同時,更得仔細著。”

“你都開蒙了,應該學過秦武王嬴蕩舉鼎而亡的典故吧?你想啊,如今只是虛驚一場,你額娘尚且如此。若你真……可讓她跟瑪嬤怎麽活啊?”

虎威瞧瞧哭暈過去的額娘,再瞅瞅瑪嬤滿含期待的淚眼,終於認真點頭。努力提升自己實力的同時,也把謹慎二字刻在骨子裏。

老太太教孫這麽會子功夫,府醫也過來給淑寧把脈。

迎著阿靈阿那比鍋底還

黑的臉色,府醫只恭敬行禮:“稟老福晉、公爺,福晉近日來憂惶過甚,無心茶飯與睡眠,本就煎熬太過,像是拉滿的弓弦。如今世子爺平安歸來,她這滿心擔憂盡去,自然便能好生休息。”

所以哭是哭了,但沒到哭昏的地步。而是心緒陡然松弛後,終於倦極而眠。

是藥三分毒。

知道福晉無甚大礙後,阿靈阿倒也不催著府醫給她開藥。只讓她安心休息,自己輕手輕腳進了廚房,在廚子的指點下做了一鍋八珍烏雞湯。

等淑寧醒來,就看到他那心疼中帶著淡淡不滿的眉眼:“寧寧不守信諾!咱們分明說好了的,為夫照顧好虎威,你在家中顧好自己跟三胞胎。結果不到兩月罷了,你都把為夫的心肝寶貝給磋磨成什麽樣兒了?”

提起這個,淑寧就忍不住氣。

直接伸手擰了擰他腰間軟肉:“你還好意思說?帶著我兒往塞外,差點兒讓他……”

想想夢中那般驚險,淑寧就忍不住悲從中來。

虧得孩子自己天生神力,在那般驚險之境下還能反殺了獒犬,救下四阿哥。否則的話……那後果慘烈的,淑寧都不忍卒想。

阿靈阿又何嘗不怕?

便是時隔許久,他再想起來也還心有餘悸著。虧得四阿哥那麽一擋,也虧得虎威生來就有把子好力氣。

不然……

只他個男人家,這家裏的頂梁柱輕易哪肯洩露自己的脆弱呢?

他只忍著腰間無盡的痛意,一下下輕拍她後背:“是是是,是為夫不是,累咱們寧寧跟著擔驚受怕了。以後,哦不,沒有以後了,下不為例好不好?好寧寧連日憂勞,可是清減了不少。為夫親自下廚,與你燉了一鍋八珍烏雞湯,寧寧賞臉嘗嘗?”

淑寧再怎麽焦心,怎麽心疼虎威,也知道這事兒純屬意外。

如今危機已過,兒子也跟那親王世子不打不相識了,她自然也不再糾纏。只吸了吸鼻子,有些戲謔地問:“就你,還做八珍烏雞湯?”

“嘿,寧寧這就門縫裏看人——把人看扁了不是?”阿靈阿挑眉,微揚了揚下巴:“為夫可是咱們大清第一廚的男人,怎麽就不行耳濡目染、耳鬢廝磨間學會幾招兒了?”

呸!

淑寧啐他:“還一等公呢,就一個大色胚!”

阿靈阿輕笑著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謝天謝地,你可終於會罵為夫了。寧寧都不知道,前頭在府門口初見,為夫心中到底是怎生的天旋地轉。就怕你一頭紮在我懷裏,哭到聲嘶力竭接著再說個什麽不幸消息。”

畢竟當時愛妻那形象,只讓阿靈阿想到形銷骨立這個成語,很容易讓人引發如喪考妣之類的聯想。

淑寧怒目,又一記粉拳捶在他胸口。

阿靈阿配合地痛呼了一聲,夫妻倆相視一笑,緊緊抱在一處。

接下來洗漱、更衣、用膳,阿大人都是全程抱著愛妻的。甭管淑寧怎麽紅著臉拒絕,他都始終振振有詞:“以往為夫不在府中便也罷了,如今為夫隨扈歸來,再不能瞧著福晉這般羸弱還凡事親力親為的。”

淑寧瞪他,頭一次聽人把竊玉偷香說得這般冠冕堂皇。

不過……

想想她如今那鏡中一瞥,連自己都忍不住嫌棄的樣子。又覺得這人果然如他所說,心裏有她,不僅僅因為這副皮囊。

“你才知道啊?”阿靈阿眉眼含笑,輕捋了捋她腮邊碎發:“為夫以為,這得是全大清都知道的事情,未料想你這個當事人竟蒙在鼓裏啊!如今大清女子都分成兩派你知道麽?”

淑寧一臉霧,不知道自己該知道什麽。

阿靈阿便又輕點了點她鼻尖:“如今啊,天下女子大致分兩類。未婚的想如你一般,邂逅一個我。已婚的呢,盼著自

己如莊親王福晉似的,讓自家的浪子回頭。”

噗~

再想不到還有這說法的淑寧笑:“這麽說來,咱們阿大人還是個好寶貝。”

“那你瞧瞧呢!稀世奇珍,絕無僅有,只給福晉專享。”阿靈阿挑眉,還給了她個風騷至極的媚眼。暌違許久的小夫妻深情對視,眼神纏綿得都快能拉出絲兒來。

激動的阿大人剛要親上那朝思暮想的唇,就聽著外頭珊瑚急急喊了句:“福晉還沒醒呢,世子與小公子們留步。”

“額娘還沒醒啊?”虎圓小眉頭微皺,輕問了句。

虎團感嘆:“睡了好久啊!”

然後三小只齊齊看著自家大哥:“額娘不會有事兒吧?”

虎威心中也萬千忐忑,畢竟這段時間額娘瘦太多了,眼下青黑嚴重的,都快媲美書上川蜀之地的食鐵獸了。

聽到幾小只的聲音,阿大人就不由雙眉緊皺。

果不其然!

臭小子們一來,淑寧那小臉兒立即恢覆冷靜。迅雷不及掩耳地推開他,提起裙角就急忙忙開門:“兒子們莫擔心,額娘已經醒了,也精神多了。就是前陣子太累,休息少了。如今你們阿瑪跟虎威回來了,我這一顆心也就落了地,當然馬上就好起來咯。”

說著,她還捏了捏虎威的小臉兒,撫了撫他眉心褶皺:“好啦,額娘沒事兒了,你可別把自己糾結成小老頭。搞得小時了了,多少個蒙古王公恨不得替自家格格說親,大了卻讓姑娘們望而卻步了。”

虎威被她調侃得小臉兒通紅:“額娘啊,哪有您這樣時時不忘打趣自家兒子的?”

“這不是瞧著不打趣一二,你小子始終不放心麽!”

虎威擡頭細瞧了瞧她的臉色,眉間糾結終於平緩了些許:“您好些,咱們大家就都放心了。額娘您不知道,前頭您這一昏,阿瑪當即變了臉色,虎團他們都哭花臉兒了。”

您以後可註意身體,千萬莫再有類似事的後話還沒說完,虎宵就開始拆臺:“大哥還說我們呢,明明你自己哭得比誰都厲害!”

“還跪跪了,瑪嬤,抱著勸!”

“咦,我們小孩子,大哥大孩子,大哥羞羞臉~”

三胞胎同款吐舌,特別整齊劃一地往自己的小嫩臉上勾了勾,做羞羞臉的動作。

虎威瞇眼:很好,一別不到兩月,他的兄長威嚴竟跌落谷底啊!是時候好好收拾收拾三小只,讓他們知道大哥是用來尊敬的了。

敏銳感覺到危險的虎圓小身子一僵,接著就騰騰騰跑到淑寧面前:“額娘啊,阿瑪跟大哥都回來了,咱們,咱們一大家子一起起好不好?”

“對對,一起起~”

他的小擁躉虎團跟虎宵齊齊舉著小拳頭吶喊。自從那次額娘噩夢後,就任由他們怎麽撒嬌也沒再摟過他們了。

嗚嗚嗚,他們想念香香軟軟的額娘!

四個粉雕玉琢的小可愛在懷,淑寧簡直歡天喜地。挨個香了一口後,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好,一起起!咱們先喝過你們阿瑪做的八珍烏雞湯,再讓你們阿瑪帶你們沐浴,然後咱們一家子就大被同眠。”

阿靈阿:……

說實話,發自肺腑的。他只想跟福晉鴛鴦戲水,只想摟著愛妻你儂我儂。

但愛妻在上,他的意見被保留。只能看著她以多日不見,特別想念大兒子為由將虎威留在身側。然後三小只為了另一側的位置爭到差點兒打起來,最後用猜丁殼的方式決出勝負。哪個輸了,哪個睡在虎威跟他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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