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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迷局 啊對,他是苑成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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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寧自己都沒想到, 原來她與子慎,在那麽小的時候就認識了。

或許,這應該就是緣分吧。

她擡眼看著湛藍的天空, 身旁站著一身白衣血色的陸子慎, 身後是大火沖天、哭天嚎地的鎮國將軍府。

她不禁再次想起,面對質問時玉驍關那一臉瘋狂的樣子。

“從始至終, 你都是局中棋而已。”

宮變之時玉驍關是與言婉之裏應外合,故意拖延時間以示威嚴的;代皇帝苑嶠是言婉之與其胞兄設計,致使其暴斃而死的;敵營中廢了雙腿救出的太子是假的,無非是玉驍關擔憂後續會被她搶了風頭罷了。

所有的事件,從先皇慘死到代皇帝暴斃,再從假太子入敵營到言婉之掌政, 皆是一盤局。

一盤將天下百姓與皇室安危棄之不顧的局。

這一切, 就像是一場夢一樣。

常寧輕輕嘆了口氣, 感覺身心俱疲的時候, 一只溫熱的手覆在了她的肩頭, 輕柔的按捏著給她安撫。

“姐姐,你的腿會好的。”陸子慎聲音有些沙啞,語氣中透露出濃濃的疲倦感, “我一定會想辦法給你治好的。”

常寧擡眸看過去, 少年立在寒風中,將所有的風雪都擋在了身後。

她又想到子慎在密室中,對玉驍關說的話:“你當真以為這些個刑罰能讓我痛苦?因為你們, 我曾經遭受過的,比這疼千倍萬倍。”

“如今東西我都已拿到,玉驍關,是時候該做個了斷了。”

而後便是無相閣的黑衣人破門而入, 鎮國將軍府的守衛一起阻攔,最後卻半點便宜都沒得到,反而被身手矯捷的無相閣閣員打的落花流水。

那時常寧想,現在這守府侍衛,都已經這麽垃圾了嗎?

奧不對,這不是重點的,重點在玉驍關和子慎那裏呢。

玉驍關在子慎的笑意中,慢慢捂著脖頸跪了下去,鮮血從指縫中緩緩流出,嘴巴一張一合囫圇不清的說著什麽,卻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常寧有點懵。

不管怎麽說,玉驍關都是鎮國大將軍,可以率領千軍萬馬直抵敵營的戰神,怎麽……

“玉驍關,你以為 * 言婉之真的放心,讓一個隨時都有可能背叛她的人,存活下去嗎?”陸子慎擦了擦額頭上的血跡,陰惻惻的笑道,“當我走進你這個將軍府的同時,無相閣閣員便已經偽裝成淮南王舊部,將你推上了無法前行的一條路。”

陸子慎的表情是常寧從未見過的癲狂,笑意中帶著憤恨,卻又滿滿的都是不甘。

他半俯下身子直視著玉驍關,瞧見他稍微不解的神色,接著道:“哦,或許你不知道為什麽言婉之會害怕,因為我,就是淮南王之子,苑成翼。”



玉驍關差點就死了。

但是陸子慎說玉驍關現在不能死,這麽輕易就死了,往後還怎麽看著他一點點奪回來屬於自己的東西?

所以他用無相閣的藥吊著玉驍關,說會給其一個驚喜。

那樣一個驕傲的將軍,最終消失在沖天的大火中,被無相閣帶走,就好像從沒出現過在這個世界上一樣。

而陸子慎則面對著沖天的大火同常寧道:“姐姐,有些事該了結了,你……等等我好嗎?”

啊對,他是苑成翼了。

她擡眸看著少年,扯出了一抹牽強的笑意:“好。”

她的小狗要去解開往日迷霧,拿回屬於他自己的東西了,她不該去擋著他的路,她應該開心的為他打氣的。

只是為什麽,心裏空落落的呢?

是因為子慎一直對他隱瞞著身份,還是因為玉驍關說的那句他也在利用你,還是因為她覺得如今的自己……配不上這個苑成翼了呢?

常寧也不知道了。

她只是看著少年淡淡的替她拭去身上的灰燼,然後支使著一個叫做無花的黑衣人送她離開,自己轉身,毅然決然的走向了皇宮的位置。

當她回到府中的時候,常袁松就坐在正院前的太師椅上,幽沈的看著她。

“未安……坐過來。”常袁松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地方,示意常寧坐到身旁。

“未安啊,你娘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正好是剛與我定親的時候。”常袁松擡起手來在空氣中淡淡描摹著什麽,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她是江南的蘇商賈之女,我去巡查瞧見她的時候,她就坐在花船上彈著箜篌,那音調……”

他微微瞇著眼睛,腦海裏漸漸浮現出初次見到蘇氏的畫面,似乎有優美的箜篌聲音響起,讓他嘴角慢慢勾起。

常寧不知道常袁松為什麽忽然就提起了她娘,匆匆一瞥間,瞧見了他發絲間的縷縷白發。

似乎許久父女未曾見面,就連各自有了一點點變化,都能無限放大,讓人驚訝不已。

常袁松接著道:“若我知道,來到京都會發生這般多的事情,我寧願在杳光縣繼續做著縣令,至少,安穩。”

今日的常袁松與平日相較,頗有些不一樣,倒是讓常寧覺著心裏有些發慌,禁不住問了句:“爹,是發生什麽了嗎?”

常袁松的手稍微僵了僵,眸子中不禁沈了下去。

“是爹的錯,爹不該領 * 著你們來京都,不該……領回陸子慎。”濁白的一滴淚順著常袁松的眼角流下,滴在未褪下的官服衣衫上,滴在常寧的心裏。

砸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窟窿。

就算常袁松什麽都沒說,常寧也知道,或許子慎的身份已經完全暴露了,過不了幾日便是小年,而後迎接春節的,或許將會是一場滔天的洗禮,那這京都……

又會是一場風雨。

她摩挲著手中的長鞭望向天空,淡淡開口:“爹,是不是林氏那頭又作什麽了?”

在這春節前夕,對常侍郎府最為重要的事情就是常雅舒的婚事,若不是林氏那頭又鬧起來了什麽,常袁松也不會這般低沈。

常袁松嘴巴微微動了動,並沒有說什麽。

“主君,天涼,多披件衣裳。”

陳月雲就在這時從正房走了出來,瞧見常寧也在,溫婉的朝她笑了笑,然後拿著狐裘披在了常袁松的身上。

常寧有些啞然失笑,只幾周不見而已,陳氏都已經從一個毫不起眼的姨娘,擠進正房來了。

“六姑娘,主君只是近些日子處理朝政有些累,你不必擔憂。”陳月雲坐在常袁松一側給他斟著熱茶,擡眸看向常寧眨了眨眼睛道,“其餘再也沒什麽事,不過是林姨娘要給四姑娘置辦些嫁妝,要動用一些你的物什,妾身都給拒了。”

常寧眨巴眨巴眼睛,然後回頭看了看常袁松。

啊,躲避她的目光了。

常寧笑。

“行吧,那我自己去找林氏,會一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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