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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選擇 我很相信我的布局,也請閣主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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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驍關從沒想到, 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躺在榻上看著上頭的帷帳,目光呆滯異常,腦海中不斷的重覆著前日夜晚的畫面, 簡直是……生不如死。

他僵硬的動了動手去摸, 空蕩蕩的,頓時臉色一白將眼睛閉了起來。

沒了, 真沒了,他堂堂一個鎮國大將軍,沒了傳宗接代那東西……

他怨恨著禁不住咬了咬牙,卻沒想到一用力那處就疼的不行,額頭瞬間布滿了細密的汗液,合著臉上的病態白, 讓他此時看起來更顯淒慘。

他想到那夜少年毫不懼色的模樣, 眉間就不停的在突突。

“陸子慎。”玉驍關冷冷的勾起唇角, 想到了常寧的笑顏如花, “本將軍, 絕不饒你。”

此時的陸子慎坐在鶴頤樓雅閣裏頭,正低眸看著剛剛從樓中走出戴著鬥笠的女子,驀然就狠狠的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尖, 心道不知是著涼了還是有誰在背後說他什麽。

一旁的無澤興致勃勃的剝柑橘吃,如今及近冬月,正是南方柑橘運回正甜的時候, 一瓣入嘴滿口清甜,好吃的不行。

他轉眼就吃凈了一小盤的柑橘,然後擦了擦嘴問陸子慎:“左使,閣主什麽時候來啊?”

陸子慎挑眉白了他一眼笑道:“我怎麽知道, 不然你去親自問問閣主?”

無澤剛扔進嘴的那瓣柑橘差點卡進嗓子,然後一臉驚悚的看向陸子慎,內心萬馬奔騰——

天爺啊,左使剛才,是在和他打趣嗎!?

在無相閣這麽多年,第一次,看到左使笑吟吟的和他打趣!

無澤囫圇的將口中的柑橘咽下,然後背著窗子支起雙臂捂向心口,滿臉都是滿足:“能聽到你打趣,無憾了!”

陸子慎有些無奈:“你倒也不必如此……”

“左使左使,你與我說說,怎麽心情這般好?”無澤沒去聽陸子慎說的什麽,忙湊上來眨巴著大眼睛問道,“不然怎麽還有心思來與我打趣呢?”

陸子慎:……

別問,問就是愛的滋養。

他稍稍瞇起眼睛想了想姐姐晚 * 上的模樣,不禁覺得喉頭開始幹燥起來,忙直起身子滿臉意味深長的看向了無澤——

“你還小,你不懂。”

無澤感覺一口老血就要憋在肺裏,再看向陸子慎的時候眼中皆是恐懼,內心咆哮道:凎,左使好變態!

正當兩個人互相看著不順眼,就要拿著短刃打一架的時候,雅間的門便被吱呀一聲給推了開,頓時就讓陸子慎的的背脊一僵,皺著眉頭楞在原地一動也不想動了。

“子慎哥哥!”

少女嬌俏的聲音在雅間內綻開,無澤明顯的看到陸子慎的嘴角跳了跳,然後一臉生不如死的望向了窗外。

無澤:……為左使默哀一秒。

他連忙朝著外頭雙手合十拜了三拜,小作人精居然和閣主一起來了,罪過罪過,還望左使能夠平安無事。

喚聲剛入,一個紮著雙丫髻的小丫頭就蹦蹦跳跳的進了屋子,圓潤的小臉上,一雙黝黑的眸子滴溜溜打著轉,在瞧見陸子慎的身形時,飛一般的就沖過去抱上了他的大腿:“子慎哥哥!玉婭好想你!”

陸子慎揉了揉額頭,伸手無奈的把玉婭推開,剛分開沒到一寸,小作人精便再次黏了上來,任他怎麽拽都拽不開了。

他不得不放棄了抵抗,輕嘆口氣回頭:“閣主,你倒是管管她。”

跟著玉婭身後走進來的是一個也戴著半張面具的男子,聽見他的話後不屑的輕哼一聲,語氣懨懨的開口道:“她願意黏著你,本尊能有什麽辦法?”

說罷便自顧的坐在了窗邊的案桌上,剝起柑橘來,顯然是真的並不想要多說什麽了,由著玉婭去煩著陸子慎。

“玉婭,你怕是不知道,你無澤哥哥瞞著你藏了好些有趣的小玩意。”陸子慎面無表情的同玉婭道,“相信我,你只要拽著他一直同他嘮叨,他肯定會給你的。”

玉婭一聽這話,頓時眼睛鋥亮鋥亮的,無澤哥哥能留下的小玩意,定然與平常的物什不一樣,於是她連忙問道:“真的嗎!?”

陸子慎神色誠懇的點了點頭。

無澤:……???!!!

“不是的……”

“無澤哥哥!你給我看看,都有什麽好玩意!”玉婭瞬間松開了陸子慎,大刀闊斧的朝著無澤狂奔而去,嚇得無澤邊罵了聲左使你混蛋,邊擡腳就順著窗子跳下去跑了,倒是讓玉婭有些蒙著了。

陸子慎心情頓時一陣舒暢,悠閑的坐回到案桌上,抿了一口茶道:“玉婭,你再不追上去,無澤哥哥就要把那些小玩意藏起來了——”

玉婭連忙啊呀了一聲,提起自己裙角也順勢從窗子跳了下去,那模樣沒有一絲的猶豫,好像就是真的擔心無澤會把東西藏起來一樣。

陸子慎咂舌,小作人精跟在閣主身邊有快九年了,如今什麽好功夫沒學會,這翻墻跳窗的功夫,倒是學了個十成十的熟練。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擡眸看著絲毫不在意的閣主,低聲問道:“ * 托閣主您查辦的事情,可有消息了嗎?”

“我還沒先質問你關於玉驍關的事呢。”被稱作閣主的男人輕笑出聲,語氣中卻聽不出半分的愉悅,“好歹那是本尊的同族,就這樣教人家斷子絕孫了,你倒是真不怕將事情鬧大。”

陸子慎微微抿了唇,聽到他說這話時摸索上腰間的香囊穗。

他那時只想著替姐姐出這口惡氣了,倒是還真就忘記了,玉驍關與閣主的關系。

若認真的說起來,玉驍關與閣主算得上是表兄弟,只不過三十年前,玉家旁支不知為何從玉家族譜剔了出去,閣主也就是從那時開始,才獨自出去闖蕩打拼建立的無相閣。

這件事若在江湖外可沒人知曉,畢竟玉家主族早就以為那桿子旁支死凈了,但對於無相閣而言,這卻是算不得什麽秘密的。

因此閣員們都知道,如今的驍舸閣主,其實原名成為玉驍舸。

陸子慎不禁輕嘆了口氣,開口無奈道:“閣主,若說起來,這事你好像也是應允了的。”

若不是驍舸派了無花來與他說這事,他還是會等到姐姐回來,神思清明的將此事順個明白後再做的。

但無花來了,受了驍舸的意來了,還將這事與無澤對了個口話,所以他才會那般的焦急,不顧一切的去把玉驍關閹了。

說白了,驍舸讓他去了。

也就是正常的,無相閣辦事罷了。

驍舸聽到陸子慎的話後笑出了聲,禁不住把玩著手上的茶盞,指肚摩挲著杯壁上的光滑紋路,開口道:“你這般想,倒也是沒錯的,不過他們玉家到底是絕不了根,如此也算是一報還一報,有失必有得了。”

陸子慎:……您說的都對。

看著陸子慎那一臉嫌棄的神色,驍舸倒是覺得有些詫異,不得不說,他這個左使自從踏進京都後,還真是改變了不少呢。

還記得陸先生第一次將陸子慎送進無相閣的時候,那時的他滿心滿眼的覆仇,拼了命的練武只為了往後能將屬於自己的東西奪回來,眼裏是萬丈深淵,心中是無邊黑暗,導致他的心裏一直藏著個惡魔,是整個無相閣都懼怕的人。

哦當然,是除了他這個閣主的。

只不過再瞧他如今這般……

驍舸禁不住笑意流露出來,忙輕咳一聲,然後緩緩從懷裏拿出一枚玉佩遞給陸子慎,心裏想道——

許是愛的滋養吧。

“這是元宋大師的佛佩,拿著這枚佛佩去尋萬合山上的齊松林,他會幫你,只不過你要付出些等價的東西罷了。”驍舸仰在身後的椅背上,翹著二郎腿道,“不過去尋齊松林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少則半月,多則一年,還要指望著那老家夥不會隨隨便便就去雲游四方。”

“你若是真想幫她,除了齊松林別無二選。”

驍舸擡眸打量著陸子慎的神色,好半晌後又道:“而且,朝政中事情已經布局到了末端,你舍得現在將所有事情撇下 * ,只為了去幫她治腿?陸子慎,你與她不一樣,你要奪回的是無上的權利、是平怨,她那雙腿,有或者沒有都……”

“閣主。”

陸子慎適時的打斷驍舸接下來的話,漫不經心的將腰間的香囊扯下,摩挲著上頭根本看不出模樣的繡花,眸子間的情誼漸漸深邃起來。

“我從來沒收到過禮物,陸先生沒給過我,您也沒給過我,因為在你們眼裏,我一是覆仇的工具,一是治理閣中的利刃,總歸,不是我陸子慎。”陸子慎想到常寧慢慢浮現的笑臉,心頭只覺有抹暖流緩緩淌過,將他整個人都浸潤了起來。

他頓了頓後道:“可只有姐姐是將我視作陸子慎的,無外乎我是什麽身份,我只是陸子慎而已。”

也只是,常寧的心上人而已。

陸子慎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他學著驍舸的樣子仰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緩緩道:

“我很相信我的布局,也請閣主相信,半月之內,翻案覆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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