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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賠罪 若能,便現在下了輪椅,跪下,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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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慎在夜色中匿著身形, 摸墻行至了藍府正房。

藍府眾人此刻大多都聚集在藍棟的院裏,那邊燈火通明,各自心憂的等著藍棟截肢, 因此導致其他院裏頭油燈未燃, 寂寥無人。

“嘖,左使真是傷的不輕。”

陸子慎正拆著正房外間門的鎖, 便聽見有人在墻頭上說了話,他轉頭看去,果真瞧見無澤正悠閑的坐在墻頭晃悠著雙腿,一臉憂心的看著他。

他輕哼一聲,頗有些不悅:“這難道不怪你嗎?事情催的這麽急。不然也不會一不留神被那些侍衛瞧見了,那既然瞧見了, 自然就直接順水推舟來了, 左右那些所謂的刑具……”他頓了頓, 似乎想到了什麽, 淡淡道, “也不及曾經百分之一的痛苦。”

無澤微頓後一躍跳下墻頭,撇了撇嘴:“左使,你還不是怕自己一溜煙跑了, 遭殃的是常寧嗎?”

無相閣左使若做了什麽事, 斷然不會有被一群侍衛抓起來的情況,說著是順水推舟進藍府,可是若是逃了那群侍衛的抓捕, 直接趁著夜色溜進藍府也是一樣的,而且還不會受這麽多傷。

說白了,還不是怕自己逃了之後,那群人找上侍郎府, 找上常寧去。

陸子慎被人說透了心思,臉色頓時就黑了下來,不言不語的將手上開鎖速度加快,隨著“哢嚓”一聲鎖開後,他才道:“你話真多。”

無澤聳肩挑眉,和陸子慎一同匿著身形進了屋子。

“閣主所要是藍槳的一枚玉佩,圓玉狐身。”無澤邊尋著各處匣子與暗格,邊暗戳戳同陸子慎道,“閣主這次點名要你去,並要求你速戰速決,顯然是已經在質疑你了,常寧那裏……你當及早脫身。”

無澤擡眼看著陸子慎無波無瀾的樣子,不禁嘆了口氣。

他們在無相閣賣命,就註定一切是身不由己。若是閣主真的因此事惱怒了,莫說陸子慎會被除名,就連常寧,可能都會進入無相閣的黑名單。

那往後,江湖勢力再不會有人護著常寧,她若被追殺,是無人敢救的。

如果他們真的能盡快完成那件大事,或許一切還是有轉機的。但是他們現在的進程緩慢,許多從前的事情早已經扒不出來了,想要翻案恢覆名譽,無異於登天之難。

或許及早放棄,才是上策。

無澤被自己這個想 * 法嚇了一跳,忙不疊的搖了搖頭繼續尋找玉佩,擡眼便瞧見陸子慎正伸手探向一塊墻磚,用力一按,墻磚下的案桌便彈出一個匣子。

“所以你想要放棄了?”陸子慎淡然的將匣子裏頭的玉佩收起來,然後又按上了另一塊墻磚,小匣子就哢噠哢噠兩聲再次合了起來。

無澤沈默半晌,心裏頭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壓著,讓他喘不過來氣,好半晌後他才堅定的回答:“不放棄,屬於我的,屬於你的,都必須奪回來。”

無澤側了側頭看著陸子慎,露出一抹笑意。

“先走吧。”陸子慎聞言也笑了笑,而後擡腳要離開,想了想又道,“能否安置一個與……”

無澤未等他說完,便擡手指了指屋外墻角:“與你體型相似的人已經找到了,是個死囚,我給了那家人十兩銀子。”

合作多年的默契,就是這麽天衣無縫。

拿到玉佩後,二人將屋子內的物件擺回原處,看著宛若什麽事都沒發生的屋子,皆是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出屋摸著夜色把死囚和藍笑都帶回到了她的閨閣,老規矩式的放了一把火。

“藍笑不能死,燒她個衣角掠個皮膚就行,她對閣主有用。”無澤說著,在藍笑周圍灑了些避火的藥粉。

陸子慎聽及此皺起了眉頭,但最後還是沒說什麽,將火勢控制在可利範圍後,二人就趁著夜色翻墻出府了。

這一夜的藍府鬧得天翻地覆,無人消停。

當林仲將消息傳達到常寧手中的時候,已經是日上晨空,辰時二刻了。

常寧一夜沒睡。

她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是陸子慎的眸子和言語,再一睜眼卻又開始擔心起他如今的安危,屬實讓她有些心力交猝了。

當信鴿歸來之時,她正坐在案桌前批註陸子慎的課業。少年學習的速度很快,筆跡也漸漸工整起來,竟越發有學士之感了,倒教她緊張的心中稍微有了些安慰。

然而下一瞬看見紙條上的內容時,她幾乎是要以為自己沒睡醒花了眼,霎時間滿臉的茫然。

直到她一不小心碰掉了茶盞,碎裂的聲音教她回了神,她這才又揉了揉眼睛看向了紙條,瞳孔猛然的收縮起來。

紙條上寫的是——陸子慎,死了。

林仲說昨日陸子慎出了侍郎府後,被藍府的侍衛抓回去了,施了兩遍刑具後被藍笑帶回了院中,後來,藍笑院中不知因何失火,陸子慎燒的面目全非已經沒了氣,而藍笑因著在一處空蕩地方,火勢並未蔓延過去,只是燒壞了衣角和頭發罷了。

常寧看著紙條上的一字一句,只覺得乍眼的厲害。

她看向紙條的最後一句話:今晨未時,道家為藍府驅祟,過及,死者運至郊外亂葬崗。

經年久戰沙場,看慣了生死離別的常寧,第一次有些沒晃過來神,眼前白茫茫的看不真切什麽,滿腦子都回蕩一句話:陸子慎,死了。

怎麽會死了呢?昨日,昨日他還 * 好好的在她眼前,笑著、撒嬌著喚她姐姐,怎麽會死了呢?

她心頭好像壓上了一座山,沈甸甸的讓她無法呼吸。

是怪她的,昨日她應該好好的、認真的與他說清楚,不應該在那種時候裝作一臉的無所謂,他渴求她的回應,她卻給他潑了一盆涼水。

忽覺喉間一猩,她忙拿著帕巾掩住這口鮮血,手顫抖著、緩慢的,將嘴角的血跡盡數斂去,然後提筆寫了一封信。

“小寒!立夏!”她將寫好的信吹幹收好,然後扶著輪椅往外頭行著,聲音急躁卻冰冷異常。

小寒和立夏正在灑掃院子,聽她喚著便都扔了手上的活匆匆跑了過去,卻在看見臉色蒼白的常寧時,都微微楞住。

小姐今日的狀態,怎麽這麽差?

然而未等他們二人多想些什麽時,常寧便又開口道:“小寒與我去藍府,立夏等著父親回來,然後將這封信給他。”

她擡手將信遞給立夏,然後催促著小寒趕緊與她出府了,獨留立夏站在原地緩了好半晌,這才收了神思匆匆跑向正房。

而此時的藍府簡直是人心惶惶。

藍笑不知為何昏迷不醒,藍棟斷肢後感染高燒不退,害了藍棟的人卻與藍笑雲雨後被燒死了,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錘在藍槳的心頭,讓他差一點以為是不是有人在故意害他們家了。

正當他愁眉不展的時候,卻偏偏還要有人來惹他心煩,有小廝從府前傳來話,說是常寧來了。

藍槳雖不知常寧來此為何,但畢竟藍家與常家之前有過退婚這般事,思前想後也還是擡步走了出去。

然而及近大門口之時,卻瞧見自己的親家,周太傅周河竟也在,其與常寧二人立在門口相看不語,倒是看的藍漿有些頭皮發麻,心裏頓覺有些大事不妙。

他忙迎上去與周河和常寧寒暄了幾句,而後就要引著二人往府裏走。

常寧擡眼對上周河審視的目光,而後看著藍漿淡聲道:“就不入府勞煩世伯了,我今日來,只是要個人罷了。”

“要人?”藍漿有些疑惑,出聲問道,“我藍府,有什麽人需未安親自來要?”

常寧微微抿了抿唇,而後開口回他:“昨日被藍府侍衛抓走的,是我常府的座上賓。”

藍漿這下子明白了,昨日被他們府中侍衛抓回來的,只有一個傷了自己兒子的少年,便再無其他人了,想必常寧說的就是那個少年。

那少年,是常府的座上賓?

藍漿頓時覺得有些頭疼了,先不說這個少年如今已經死了,且面目全非分不出個真假,就說他傷了自家小兒,致使小兒如今斷臂昏迷不醒這件事,這少年就斷不能隨便就交還給常寧了。

況且今日還會有道士前來驅祟,在府中死的人,可是壓祟的啊!

這般想著,藍漿便不得不尷尬的開口道:“未安,這人我確實不能交還與你,畢竟,他已經死了。”

輕飄飄的話落在常寧耳朵裏,就 * 好像細密的針瘋狂的紮上了她的心,讓她的雙手不自覺的便緊緊握在了輪椅扶手,暴露的青筋告知眾人,她在極力的隱忍什麽。

在身後的小寒也是一驚,她低頭看著故作鎮定的常寧,心裏越發覺得慌亂起來。

小姐她……不會有事吧……

常寧沈吸了一口氣,將喉頭的血腥狠狠壓了下去,開口之時聲音已經微微有些沙啞:“世伯,這人確實,是我府上重客。若……若真已逝世,可否,可否交予我帶回府上,好生安置?”

她的樣子屬實有些難堪,藍漿甚至都能瞧見她在微微的顫抖,頓時便就有些於心不忍了。

兩家曾經,好歹有過婚約,若這般絕情也確是他的不對了。況且人既然已經死了,多揪著那些活人的事情也有些不妥,倒不如順了常府的意,好歹還能賣個人情。

這般想著,藍漿便覺如此甚好,正待要出口應允之時,身側一直沈默的周河卻緩緩啟了唇,語氣依舊是那雋雅無波、風度翩翩的口吻:

—“毀了我女婿的一雙健臂,害了藍兄大女昏迷不醒,如此種種劣跡,常大小姐竟就想如此簡單把人要回去?”

—“既是常府座上賓,那他犯的過錯,常大小姐可能擔下來?”

—“若能,便現在下了輪椅,跪下,與我和藍兄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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