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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重陽 在隔絕了常寧的視線後,他貪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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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寧辰時起身,便看到院中正在灑掃的小寒與立夏皆是滿眼的笑模樣,癡癡傻傻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撿了金子呢。

早食過後,小寒給常寧捏著腿,四處看了看終於是忍不住道:“小姐小姐,你知道嗎,蘊荷院那頭出事了。”

“他們那能出什麽事?”常寧翻看著兵書沒什麽太大的反應,語氣懨懨的回著。

“昨日有賊人闖進了府中,也沒做些貪財的事,唯獨是教訓了四小姐,在那白嫩的臉蛋上留下不淺的一道刀痕呢。”小寒小聲的道,生怕自己的言語會被其他人聽了去,“不僅如此,那賊人不知道用了什麽毒物,四小姐現在滿身都是鮮紅的血泡,一大塊一大塊的,府醫說許是毒蟲爬咬留下的,聽說瘆人的很。”

常寧聽著微微蹙了眉頭,侍郎府雖說戒備沒有將府或者宮內森嚴,但也不會松懈到能讓一個賊人入府欺負四小姐,還沒有任何人察覺的地步。

想來,應該也不是普通的賊人。

常寧微微頓了頓,而後繼續低頭看著兵書道:“與我們也沒有什麽關系,切勿在旁人那裏亂說。”

“小寒知道的。”小寒笑著點點頭,繼續給常寧揉著腿。

自告奮勇去刷碗的陸子慎此時剛好踏出小廚房,他踱步朝著常寧走去,及近才低垂著頭同常寧說:“姐姐,我已經收拾好了,還有什麽需要我做 * 的嗎?”

少年的語氣軟軟的帶著一點點的怯懦,仿佛是在極力地增加自己的存在感,所以才努力的給自己找一些事情做,生怕常寧會嫌棄他麻煩。

聽到聲音的常寧擡眼看到陸子衡的臉色,眸子微不可察的暗了暗,沈聲問道:“沒睡好?”

陸子慎的臉色有些蒼白,唇色也是淡淡的,但由細碎的發絲遮擋著的眼窩下面,卻是含著濃濃的青黑色,看起來就是一夜未睡的樣子。

“我……可能是換了地方睡不踏實。”陸子慎慌忙地低頭看著常寧,語氣急促,“姐姐,我很喜歡這裏的,只是忽然換了地方而已……”

陸子慎說罷還蹲下身來,握著常寧的輪椅扶手與她平視,眸子裏是濕漉漉的,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慌。

小寒的神情都猛的一滯,不知所雲的看著幾近哭出來的陸子慎,臉上寫滿了震驚。

這這這孩子怎麽耍賴呢?府中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的大小姐常寧是吃軟不吃硬的,因此之前每每寒露犯了錯誤,都會委屈的哭訴一陣子,只要不是什麽天大的事,小姐就都會原諒她的。

可如今,好不容易那個麻煩的寒露走了,居然又來了個陸子慎,這委屈巴巴哭訴的樣子誰能受得住?況且,曾經小姐也有個弟弟,只是未及整歲便早夭了,若是好好的長大,恐怕現今也與這個陸子慎差不多大了,這般淵源在此,還能讓小姐說什麽重話呢?

果不其然,常寧看到陸子慎那可憐的模樣,雖然仍覺得有些煩,卻還是心頭一軟,連語氣都輕了幾分:“你不必總如此,既然來了怡蓉水榭,就把這當成自己的家。況且是我那時自作主張要帶你回來,必然也不會不會輕易趕走你的。”

見他低眸含唇點了點頭,常寧驀然覺著他這般樣子像極了委屈的小狗,不禁眉眼彎了彎伸出手摸向他的頭發,蓬松的發質軟軟的,不覺間便讓她含了些笑意。

感受到常寧的心情似乎很愉悅,陸子慎的嘴角勾起,低垂的眸中閃了一分不知何意的精光,然後順從的在她的掌心輕輕蹭了蹭。

“謝謝姐姐,我知道了。”陸子慎看向常寧,四目相對,他終於舍了怯懦,甜甜的笑著。

常寧有一瞬間的失神,恍然間覺得自己這樣的動作不太好,於是連忙將手收回,佯裝淡定的道:“那就好,再有兩日就是重陽節了,府中會有節日份禮,屆時你需要什麽和小寒說一下,讓她去給你辦置。”

陸子慎笑盈盈的點了點頭,小寒也只得應了聲不再多說什麽了。

兩日後,重陽佳節。

這日早晨,小寒和立夏早早的就起身去後院摘桂花了,即便陸子慎才來不久,也仍是跟著他們一早起身去忙活了。

雖然說林氏不喜歡怡蓉水榭,但重陽節好歹是滿國皆慶的日子,一早就有小廝得了令將茱萸放到了怡蓉水榭的門口,正巧那時立夏要灑 * 掃院子門前,剛一開門,那小廝看到人就仿佛看到了惡鬼一般,慌慌忙忙地跑開了。

“真是的,我還能吃人?”立夏嘟囔著,氣呼呼地將茱萸拿起來回了院子。

陸子慎此時正在院子中洗著桂花花瓣,目不轉睛認真得很,饒是立夏想和他說些什麽,都被他那張冰冷的臉硬生生給逼了回去。

一想到小姐那天說:子慎是一個很敏感、自卑的人,你們兩個人要對他寬容些。立夏就忍不住質疑自家小姐的眼光,就這整天冷冰冰的樣子,敏感?自卑?

他可會裝了呢好吧!?為什麽偏偏小姐就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立夏搖了搖頭,心道反正這個陸子慎,也沒有做什麽其他對小姐不利的事情。況且自從陸子慎來了之後,小姐臉上的笑意確實要比往日多了一些,就不計較他這些事情了。

於是立夏放寬了心,顛兒顛兒的往小廚房正在淘米的小寒身邊去了。

而他們在外頭忙著,常寧自然也不能閑著。

此時的她正坐在屋裏的窗子邊,借著外頭亮堂的曦光,小心翼翼地繡著幾個香囊,雖然走線粗糙,但好在繡花的模樣是看得出來的。

這算是她從軍後第一次在家裏過重陽節了,往年在軍中可沒有自己動手做過香囊這種東西。可她現在行動不便,也沒有其他的東西可以送給院中這幾個一直陪著他的人,倒不如親手繡一個香囊誠意大點兒。

香囊裏面裝上茱萸掛在腰間,驅邪是最好的。

看著香囊上頗有些變形的繡花,常寧皺了皺眉,而後半起著身子往窗外看,喚了陸子慎一聲:“子慎,你過來。”

聽到常寧喚他,陸子慎連忙擦了擦手往窗子邊走去,及近才輕聲問道:“姐姐,怎麽了?”

“你瞧著,這個香囊樣式如何?”常寧似乎有些不太滿意,將一個自己覺著最好的香囊遞到陸子慎眼前,冷聲問道。

陸子慎垂眸看去,常寧手上拿著的香囊是靛青色的布料,上頭用銀線繡著一朵漂亮的菊花,雖然菊花的樣式看起來稍微有點錯位,但好在常寧還用了其他的裝飾,倒也是好看的。

陸子慎如是說:“姐姐繡的嗎?很好看。”

“那便好。”常寧揉了揉眼角松松神,而後似乎是略有疲倦,聲音懨懨的道,“去立夏那裏把洗幹凈的茱萸拿過來罷。”

陸子慎應聲,起身去小廚房把茱萸拿了過來,然後站在窗外邊陪著常寧,小心翼翼的把茱萸分放進幾個香囊裏。

看著已經裝好茱萸的香囊,陸子慎垂眸問道:“姐姐,這香囊是要送人嗎?”

“嗯,小寒和立夏陪我最久,但怡蓉水榭沒什麽貴重物件,這香囊就當作是給他們的重陽節禮物。”常寧將拉繩拽緊,然後將適才給他看的那個香囊遞給他,面色無波的道,“這個,是給你的。”

許是第一次收到禮物,陸子慎的表情有瞬間的凝固,然後他把 * 手在衣衫上擦了擦,雙手將香囊接過,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這是……這是姐姐,送與我的?”

常寧點了點頭。

陸子慎一瞬間有些懵,心中不知是摻雜了什麽樣的情感,眼眶竟真的開始濕潤,然後紅著眼尾可憐巴巴的看著常寧。

“好了,去把這兩個香囊拿去給小寒和立夏吧,我腿……我腿有傷不能登高,咱們便在院中吃些花糕了事罷。”常寧最看不得陸子慎這樣可憐巴巴的樣子,連忙將手上另兩個香囊遞給他,匆匆地將他趕走了。

陸子慎聽話地應了聲,而後拿著另外兩個香囊往小廚房走。在隔絕了常寧的視線後,他貪戀般的將自己那個香囊湊近鼻尖嗅了嗅,清淡的茱萸香味和女子身上的馨香頓時便縈繞在他鼻腔,再擡眼時他眉頭輕挑,嘴角微微勾起,就連眼神中也閃過一絲克制般的喜悅。

這是他自逃命以來,收到的第一件禮物。

待到午食,小寒已經將桂花糕蒸好,立夏也去後院樹下將埋了許久的菊花酒,哼哧哼哧的給挖了出來。

幾人在院兒中的的楊樹下鋪上了席子,擺上花糕、菊花酒和一些小食,打算以自己的方式慶祝重陽佳節。

“雖說沒能去登高,但這樣在院中沒林姨娘的管束,也算是樂得自在呢。”小寒笑的開心,“聽說四小姐滿身的紅泡,主君怕她去登高嚇壞了那些世家公子哥,勒令她在府中不許亂跑,可沒有我們這裏這樣開心。”

立夏也應聲:“往年小姐不在,可不知咱們院中多冷清呢,今年雖然人少,但小的卻是開心極了。”

而一直未曾說話的陸子慎,眼睛卻一直死死盯著小寒和立夏腰間的香囊,仿佛要將其盯出個窟窿一樣。

不是獨一份的,不開心。

常寧自然不知道陸子慎的小心思,她倚在輪椅上,單手拿著一壺菊花酒往嘴裏送,聽到立夏的話後冷聲道。:“怎麽,我這腿斷了,倒還成全你了?”

“小姐說的哪裏話!是小的逾越了!”立夏以為常寧生氣了,連忙起身跪了下去。

“呵……”

淡淡愉悅的笑意傳入陸子慎的耳朵,促使他急忙去看常寧,就見她一只手抵在輪椅扶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搖著酒壺,而她的眉眼彎彎的弧度很大,想來是真的很開心。

來怡蓉水榭有四天之久,第一次瞧見她笑的這樣明媚。

玉面女將軍姿容絕色,果然名不虛傳。

“罷了罷了,尋你逗個開心,來喝酒!”常寧輕輕搖頭笑著將酒壺送至嘴邊,忽然想起什麽同陸子慎道,“你還小,不能喝酒。”

“知道了姐姐。”

陸子慎乖巧的點頭,老老實實吃著面前的花糕。而後他看著他們三個人快活的飲酒,眼神若有若無的掃過自己的東廂房,一抹狠厲的光在眸中閃過,仿佛已經在預謀著什麽極為重要的大事。

只是這樣,自然是還不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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