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網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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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沒過幾天後，論壇裏就冒出了一個匿名帖子，帖名取得直觀又吸引人眼球——扒一扒我那奇葩室友。
帖子的主要內容是樓主吐槽她的室友，這裏暫且稱她為室友小A。
小A來自南方一個落後貧窮的鄉下，剛來的時候土得可以，因為她家境貧困，學校讓她免學費入學。
說到這裏，轉折來了。
原來小A一點也不窮，用的是市面上最新款的蘋果手機，穿的用的也都是牌子貨，這裏有圖為證。
在這些文字的描述下，一個表面老實淳樸、內心貪慕虛榮的農村心機女形象躍然而出。
樓主的文筆非常引人入勝，再加上又是這種貧困生免學費的社會熱點話題，一下就在網上掀起軒然大波，成為論壇飄紅熱帖，帖子的內容被轉載到微博、知乎、某音等多個社交網絡平臺，更多的網友加入討論。
雖然也有一撥人表示，不應該有地域歧視，農村人招你惹你了？
但更多的人表示，這是挖社會主義的墻角，國家對於貧困生認證標準的把控應該再嚴格點，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這對其他人來說是不公平的。甚至有些人對落後偏遠地區的考生加分政策也表示了質疑。
話題熱度居高不下的同時，也有人懷疑帖子的真實性，因為假設這名室友喜歡購買奢侈品的話，那她的錢從哪裏來的呢？
為了應對這些質疑，樓主拋出了更多的猛料，據她所說，該室友的奢侈品都來自於她的富二代男朋友。
這樣一來，農村心機女又陡然變成了依靠出賣身體來討好男人，從而獲得金錢與禮物的撈女。
這個爆料一出，頓時又引來了女權鬥士們的重拳出擊。
一時間，網上一片謾罵。
作為一名常年混跡互聯網的沖浪達人，田園在帖子剛發布的時候就看見了，剛開始秉持的還是吃瓜心態，後面卻越看越不對勁。
帖子裏吐槽的小A……怎麽看著這麽像小花呢？
如果說到這裏她還只是懷疑，在一位ID名為“月亮汪汪”的路人跳出來的時候，她幾乎百分百確定了。
月亮汪汪宣布自己是知情者，她和樓主、以及室友小A是同校同學，她也曾在上課的時候看見過小A和她男朋友，小A的朋友都叫她男朋友少爺，叫小A少奶奶，她特別聽不下去。
這個言論一出，網上徹底炸開了鍋。
網友們表示：
【笑死，這年頭居然還有人叫少爺！我還以為我活在封建社會。】
【不懂就問，這不是那種特殊服務行業的稱呼嗎？】
【我大清都亡了，還有人上趕著當奴才呢，這麽愛捧臭腳，就當別人的洗腳婢去唄。】
【就是，有些人的奴性思想不要太嚴重，叫人一聲少爺，人家是能把家產給你還是怎麽著？】
【魯迅都救不了這群人！】
田園沒想到吃個瓜都能吃到自己身上，氣得臉色通紅、咬牙切齒。
這些網友怎麽就這麽喜歡上綱上線呢，一個玩笑性質的綽號都能上升到政治層面，那飾演馬爾福的那個演員網上一大堆人喊少爺，怎麽沒人說呢？
田園真是要冤死了。
這種不分青紅皂白就跟風亂罵的鍵盤俠實在太可恨，不過最可恨的人還是那個以一己之力挑起全網熱議的樓主。
田園用腳趾頭想也能想到是誰，肯定是章佳惠！
她先去找小花看了帖子，這時原始帖子已經蓋了一兩千層樓，還有多個衍生帖，小花只翻了幾頁就喪失了興趣，這種網絡罵戰她從來不關註也不參與，即使話題是她自己，她也不感興趣，難道別人還能順著網線爬過來揍她嗎？
不過她倒是能確定樓主就是章佳惠，畢竟最開始引起熱議的就是那個學費問題，而她前幾天剛在宿舍裏說過。
田園驚訝於她的冷靜：“就這樣？你不去找章佳惠麻煩？網上這麽多人罵你你也不管？”
“隨他們去，罵個幾天就消停了。”
小花將手機還給她。
田園幾乎憤怒得跳腳：“不行！不能就這麽算了！要不咱們去找靳禮澤？”
小花搖頭：“他最近在準備覆試，別拿這種事去打擾他。”
田園心裏憋著一口氣。
不過這種事是瞞不了太久的，就算靳禮澤不關註這些，也有八卦的侯鴻去多嘴。
侯鴻一開始並不知道帖子裏說的人是小花，只是單純地當個樂子分享給靳禮澤看。
靳禮澤看到那個衣櫃的照片，認出裏面大部分是他給小花買的衣服，再加上少爺、少奶奶的那個信息，無一不是指向他和小花。
靳禮澤很憤怒，請人查出了那個匿名賬號正是章佳惠。
而另一邊，田園正在氣勢洶洶去找章佳惠麻煩的路上。
她知道小花一向很佛系，她忍得了，田園可忍不了，那些人不是連她也罵進去了嗎？
講義氣的田園沖到了心理學專業的教學樓，在門口剛好堵上下課的章佳惠，她沖上去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大意是章佳惠是個陰險小人，嫉妒小花又不敢明說，悄摸摸做一些背刺的事。
這一幕被很多學生圍觀，章佳惠被她罵得臉一陣青一陣白，表情比誰都無辜：“我做什麽了，你這麽說我？”
這演技真是太好了，要不是田園知道真相，差點就要被她騙過去了。
“你敢說論壇裏的帖子不是你發的？”
“我才沒發什麽帖子。”
“我不信！你有種就把你的手機給我看看，要不是你發的，我現在當場跪下給你磕三個響頭！”
章佳惠被質問得心虛，目光躲閃：“你神經病！”
說完她就拉著室友走了，也不管身後還在破口大罵的田園。
因為這一出變故，小花的身份徹底曝光，不過也怪不了田園，現在網絡技術那麽發達，小花的信息被扒出來是遲早的事。
事情越鬧越大，已經有人質疑臨江大學招生的公平性，懷疑裏面有黑幕。
這指控實在太嚴重了，臨大官微只好趕緊跳出來辟謠，教育學院發布了一則公告，小花絕對不是走關系進來的，她的高考成績達到了招生分數線。
至於減免學費的問題，其實學校並沒有免除她的學費，一直有人幫她交學費，只是她不知道而已，當初招生辦的老師要是不這麽說的話，她就要放棄臨大去讀一所師範類院校了，這麽做雖然不符合規範，但也確實情有可原。
真相大白，吃瓜網友們散的散，馬後炮的馬後炮，出來道歉的倒是一個都沒有。
小花被輔導員和學院書記找去談了許久的話，出來時，靳禮澤正在辦公室門口等她。
小花眼角通紅，呆呆地走到他跟前。
靳禮澤低頭審視著她：“被輔導員罵了？”
小花搖搖頭。
“那就是校長罵你了？”
小花還是搖頭。
靳禮澤皺眉：“那是怎麽了？”
小花仰頭看著他，喃喃地問：“哥哥，我的學費是你幫我交的嗎？”
靳禮澤沈默許久，最後道：“我們回去再說。”
他將小花帶回了家，老季和溫姨參加交誼舞比賽去了，家裏沒有人。
靳禮澤讓小花坐在他的床上，而他在床邊蹲下，問：“如果我實話實說，你會怪我嗎？”
小花思索了幾秒，最後搖搖頭。
“行，那約定好，不管接下來我說什麽，你都不能生氣，更不能不理我，能做到嗎？”
小花其實已經猜到答案了，卻忍不住說：“這我不能保證……”
靳禮澤笑了：“行，那就允許你生三分鐘的氣，三分鐘之後必須理人，我會計時的。”
小花這才遲疑地點頭。
靳禮澤握著她的手，眼神明亮又真誠：“那你聽好了，我的答案是——是，你的學費是我交的。”
終於得到了這個答案，與自己的猜測殊無二致。
是啊，除了靳禮澤，誰還會悶不吭聲地給她交齊學費，還讓招生辦的老師幫忙瞞著她呢？
小花怔怔的，心中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很快就過了三分鐘，可她卻一直沒有開口。
靳禮澤終於開始慌張了：“三分鐘已經過了啊，說好的，你只能跟我生三分鐘的氣，不能不理……”
話沒說完，被一個擁抱給打斷。
小花抱住他，頭擱在他的肩膀上，輕聲問：“哥哥，你那時在想什麽？”
“什麽想什麽？”
“我說不報考臨大，要去讀師範學校的時候。”
靳禮澤一怔，過往的回憶如洪流一般席卷而來。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去年的六月份，他暴跳如雷，只因為電話那頭的小花說她高考第一志願準備填家那邊的一所二本師範院校。
“你腦子進水了吧？你高考考了656分，這個分數超出一本線一百分左右了，你給我去報二本？”
“一本，前年升了一本。”
“那也比不上臨大！你懂不懂一本和重本的區別啊！臨大是985老牌院校，不比你那個師範學校強很多？”
“我怕我考不上。”
“我不是跟你分析了嗎？教育學院的投檔線不高，綜合近幾年的報錄比來看，你報了絕對能上！”
電話那頭，小花沈默良久。
細微的電流聲中，靳禮澤聽見她低落的聲音：“哥哥，臨大學費太貴了，我讀不起，那所師範學校有減免學費的政策，還有貧困生補助。”
靳禮澤終於知道真實原因，他有些無力：“我可以幫你……”
小花溫和又不失堅定地打斷他：“不要說這種話，你已經幫過我很多了，不能學費都讓你幫我交，你沒有這樣的義務。南師也很好的，我一直都想當一名教師，等我以後掙到錢了，會去臨江看你的。”
那個夜晚，對於兩個人來說，都很難過。
後來，在填志願截止日期的最後一天，靳禮澤給她打去電話，說臨大同樣可以減免學費，讓她冒險報一下，如果考不上，再去她想去的那所師範學校就是了。
小花按他說的報了，她的分數比臨大教育學院的投檔線高出幾十分，被成功錄取，同時也接到招生辦老師打來的電話，讓她辦一個貧困生資格證明，就可以減免全部學費。
現在細想，全是漏洞。
招生辦的老師怎麽會知道她的電話？減免學費這麽重大的事情，她只要去村委會開一個資格認定就行了？
真相如此簡單，不過是有一個人，用一種溫和而不傷她自尊的方式，又在暗中幫助了她一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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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A來自南方一個落後貧窮的鄉下，剛來的時候土得可以，因為她家境貧困，學校讓她免學費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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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小A一點也不窮，用的是市面上最新款的蘋果手機，穿的用的也都是牌子貨，這裏有圖為證。
在這些文字的描述下，一個表面老實淳樸、內心貪慕虛榮的農村心機女形象躍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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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也有一撥人表示，不應該有地域歧視，農村人招你惹你了？
但更多的人表示，這是挖社會主義的墻角，國家對於貧困生認證標準的把控應該再嚴格點，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這對其他人來說是不公平的。甚至有些人對落後偏遠地區的考生加分政策也表示了質疑。
話題熱度居高不下的同時，也有人懷疑帖子的真實性，因為假設這名室友喜歡購買奢侈品的話，那她的錢從哪裏來的呢？
為了應對這些質疑，樓主拋出了更多的猛料，據她所說，該室友的奢侈品都來自於她的富二代男朋友。
這樣一來，農村心機女又陡然變成了依靠出賣身體來討好男人，從而獲得金錢與禮物的撈女。
這個爆料一出，頓時又引來了女權鬥士們的重拳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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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裏吐槽的小A……怎麽看著這麽像小花呢？
如果說到這裏她還只是懷疑，在一位ID名為“月亮汪汪”的路人跳出來的時候，她幾乎百分百確定了。
月亮汪汪宣布自己是知情者，她和樓主、以及室友小A是同校同學，她也曾在上課的時候看見過小A和她男朋友，小A的朋友都叫她男朋友少爺，叫小A少奶奶，她特別聽不下去。
這個言論一出，網上徹底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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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這年頭居然還有人叫少爺！我還以為我活在封建社會。】
【不懂就問，這不是那種特殊服務行業的稱呼嗎？】
【我大清都亡了，還有人上趕著當奴才呢，這麽愛捧臭腳，就當別人的洗腳婢去唄。】
【就是，有些人的奴性思想不要太嚴重，叫人一聲少爺，人家是能把家產給你還是怎麽著？】
【魯迅都救不了這群人！】
田園沒想到吃個瓜都能吃到自己身上，氣得臉色通紅、咬牙切齒。
這些網友怎麽就這麽喜歡上綱上線呢，一個玩笑性質的綽號都能上升到政治層面，那飾演馬爾福的那個演員網上一大堆人喊少爺，怎麽沒人說呢？
田園真是要冤死了。
這種不分青紅皂白就跟風亂罵的鍵盤俠實在太可恨，不過最可恨的人還是那個以一己之力挑起全網熱議的樓主。
田園用腳趾頭想也能想到是誰，肯定是章佳惠！
她先去找小花看了帖子，這時原始帖子已經蓋了一兩千層樓，還有多個衍生帖，小花只翻了幾頁就喪失了興趣，這種網絡罵戰她從來不關註也不參與，即使話題是她自己，她也不感興趣，難道別人還能順著網線爬過來揍她嗎？
不過她倒是能確定樓主就是章佳惠，畢竟最開始引起熱議的就是那個學費問題，而她前幾天剛在宿舍裏說過。
田園驚訝於她的冷靜：“就這樣？你不去找章佳惠麻煩？網上這麽多人罵你你也不管？”
“隨他們去，罵個幾天就消停了。”
小花將手機還給她。
田園幾乎憤怒得跳腳：“不行！不能就這麽算了！要不咱們去找靳禮澤？”
小花搖頭：“他最近在準備覆試，別拿這種事去打擾他。”
田園心裏憋著一口氣。
不過這種事是瞞不了太久的，就算靳禮澤不關註這些，也有八卦的侯鴻去多嘴。
侯鴻一開始並不知道帖子裏說的人是小花，只是單純地當個樂子分享給靳禮澤看。
靳禮澤看到那個衣櫃的照片，認出裏面大部分是他給小花買的衣服，再加上少爺、少奶奶的那個信息，無一不是指向他和小花。
靳禮澤很憤怒，請人查出了那個匿名賬號正是章佳惠。
而另一邊，田園正在氣勢洶洶去找章佳惠麻煩的路上。
她知道小花一向很佛系，她忍得了，田園可忍不了，那些人不是連她也罵進去了嗎？
講義氣的田園沖到了心理學專業的教學樓，在門口剛好堵上下課的章佳惠，她沖上去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大意是章佳惠是個陰險小人，嫉妒小花又不敢明說，悄摸摸做一些背刺的事。
這一幕被很多學生圍觀，章佳惠被她罵得臉一陣青一陣白，表情比誰都無辜：“我做什麽了，你這麽說我？”
這演技真是太好了，要不是田園知道真相，差點就要被她騙過去了。
“你敢說論壇裏的帖子不是你發的？”
“我才沒發什麽帖子。”
“我不信！你有種就把你的手機給我看看，要不是你發的，我現在當場跪下給你磕三個響頭！”
章佳惠被質問得心虛，目光躲閃：“你神經病！”
說完她就拉著室友走了，也不管身後還在破口大罵的田園。
因為這一出變故，小花的身份徹底曝光，不過也怪不了田園，現在網絡技術那麽發達，小花的信息被扒出來是遲早的事。
事情越鬧越大，已經有人質疑臨江大學招生的公平性，懷疑裏面有黑幕。
這指控實在太嚴重了，臨大官微只好趕緊跳出來辟謠，教育學院發布了一則公告，小花絕對不是走關系進來的，她的高考成績達到了招生分數線。
至於減免學費的問題，其實學校並沒有免除她的學費，一直有人幫她交學費，只是她不知道而已，當初招生辦的老師要是不這麽說的話，她就要放棄臨大去讀一所師範類院校了，這麽做雖然不符合規範，但也確實情有可原。
真相大白，吃瓜網友們散的散，馬後炮的馬後炮，出來道歉的倒是一個都沒有。
小花被輔導員和學院書記找去談了許久的話，出來時，靳禮澤正在辦公室門口等她。
小花眼角通紅，呆呆地走到他跟前。
靳禮澤低頭審視著她：“被輔導員罵了？”
小花搖搖頭。
“那就是校長罵你了？”
小花還是搖頭。
靳禮澤皺眉：“那是怎麽了？”
小花仰頭看著他，喃喃地問：“哥哥，我的學費是你幫我交的嗎？”
靳禮澤沈默許久，最後道：“我們回去再說。”
他將小花帶回了家，老季和溫姨參加交誼舞比賽去了，家裏沒有人。
靳禮澤讓小花坐在他的床上，而他在床邊蹲下，問：“如果我實話實說，你會怪我嗎？”
小花思索了幾秒，最後搖搖頭。
“行，那約定好，不管接下來我說什麽，你都不能生氣，更不能不理我，能做到嗎？”
小花其實已經猜到答案了，卻忍不住說：“這我不能保證……”
靳禮澤笑了：“行，那就允許你生三分鐘的氣，三分鐘之後必須理人，我會計時的。”
小花這才遲疑地點頭。
靳禮澤握著她的手，眼神明亮又真誠：“那你聽好了，我的答案是——是，你的學費是我交的。”
終於得到了這個答案，與自己的猜測殊無二致。
是啊，除了靳禮澤，誰還會悶不吭聲地給她交齊學費，還讓招生辦的老師幫忙瞞著她呢？
小花怔怔的，心中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很快就過了三分鐘，可她卻一直沒有開口。
靳禮澤終於開始慌張了：“三分鐘已經過了啊，說好的，你只能跟我生三分鐘的氣，不能不理……”
話沒說完，被一個擁抱給打斷。
小花抱住他，頭擱在他的肩膀上，輕聲問：“哥哥，你那時在想什麽？”
“什麽想什麽？”
“我說不報考臨大，要去讀師範學校的時候。”
靳禮澤一怔，過往的回憶如洪流一般席卷而來。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去年的六月份，他暴跳如雷，只因為電話那頭的小花說她高考第一志願準備填家那邊的一所二本師範院校。
“你腦子進水了吧？你高考考了656分，這個分數超出一本線一百分左右了，你給我去報二本？”
“一本，前年升了一本。”
“那也比不上臨大！你懂不懂一本和重本的區別啊！臨大是985老牌院校，不比你那個師範學校強很多？”
“我怕我考不上。”
“我不是跟你分析了嗎？教育學院的投檔線不高，綜合近幾年的報錄比來看，你報了絕對能上！”
電話那頭，小花沈默良久。
細微的電流聲中，靳禮澤聽見她低落的聲音：“哥哥，臨大學費太貴了，我讀不起，那所師範學校有減免學費的政策，還有貧困生補助。”
靳禮澤終於知道真實原因，他有些無力：“我可以幫你……”
小花溫和又不失堅定地打斷他：“不要說這種話，你已經幫過我很多了，不能學費都讓你幫我交，你沒有這樣的義務。南師也很好的，我一直都想當一名教師，等我以後掙到錢了，會去臨江看你的。”
那個夜晚，對於兩個人來說，都很難過。
後來，在填志願截止日期的最後一天，靳禮澤給她打去電話，說臨大同樣可以減免學費，讓她冒險報一下，如果考不上，再去她想去的那所師範學校就是了。
小花按他說的報了，她的分數比臨大教育學院的投檔線高出幾十分，被成功錄取，同時也接到招生辦老師打來的電話，讓她辦一個貧困生資格證明，就可以減免全部學費。
現在細想，全是漏洞。
招生辦的老師怎麽會知道她的電話？減免學費這麽重大的事情，她只要去村委會開一個資格認定就行了？
真相如此簡單，不過是有一個人，用一種溫和而不傷她自尊的方式，又在暗中幫助了她一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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