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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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8:30。
小花推開205宿舍的門，將打包好的早餐放在桌子上。
上一秒還在睡得打呼的田園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腦袋伸出床簾，眼睛迷糊著沒有睜開，鼻子卻跟小狗似的皺了皺。
“什麽味兒這麽香？紅燒牛肉？”
小花幫她把筷子拆開，“五食堂的，你吃不吃？”
“吃吃吃！”
田園立刻掀開被窩爬下床，落地的第一件事是抱著小花親一口，然後才接過筷子大快朵頤起來。
“好香！你吃了嗎？”
她一邊塞著面，一邊含糊不清地問小花。
“吃了，跟班長一起吃的。”
“你倆又去晨跑了？”
“對。”
田園將口中的面咽下，打個飽嗝，說：“我真是佩服你，班長也是。大好周末，又沒有選修課，不在寢室睡懶覺，居然一大早地去晨跑。”
小花說：“社團活動嘛。”
田園將筷子一擱，說起這個社團，她就有些食難下咽。
社團全名勵志社，是百日招新那天，她和小花一起加入的，準確地說，是她拖著小花加入的。因為負責招新的社長特別帥，田園這種顏狗，很快就對他一見鐘情了，等入了社才知道，原來人家是有女朋友的，田園對社團的興趣立刻直線下降。
再加上勵志社活動又多又辛苦，不僅要求社員每天在群裏打卡、念勵志口號，為了培養社員的自律性，還要求每天七點起床集合，圍著臨大校園長跑一圈。
追求帥哥社長的心死之後，田園本來就沒什麽積極性，這下幹脆不去了，在群裏裝死，倒是陪她入社的小花堅持下來了，每天都去晨跑。
恰好秦鐘也在這個社團裏，兩個人就像軍訓參加方正隊訓練那陣，每天跑完了再一起去食堂吃個早點，順便給睡懶覺的田園打包吃的。
“我真覺得班長對你有意思，就算說不上喜歡，但好感肯定是有的。”
這話田園已經說過好幾回了，小花並不放在心上。
“我走了，你慢慢吃。”
“別走啊，我們待會兒一起進城去玩唄。”
臨大校園在郊區，距離市中心有些遠，學生們把去市中心戲稱為“進城”。
小花搖搖頭：“不了，我下午還有兼職。”
“好吧。”
田園只得作罷。
兼職的地方有些難找，小花又坐反了地鐵，等她趕到老板指定的地點時，已經遲到了二十分鐘。
“你就是向春花吧？”
一只超大布朗熊攔住了她，手裏還拿了沓傳單。
“呃……”小花難得楞了楞，點頭，“我是。”
“這是你的。”
布朗熊將傳單塞給她，指了指不遠處：“你去那邊發。”
他又指著長椅上的玩偶服：“把工作服穿上。”
小花估計他應該跟自己一樣，也是個兼職生，聽他的話把兔子玩偶服穿上了。穿了才知道，原來上面還綁了個小蜜蜂擴音器。
小花將開關打開，提前錄好的錄音就從喇叭裏公放出來。
“開業大酬賓！全場九折起！水煮魚賣兩斤送一斤！黔魚草魚黃骨魚，應有盡有！天河商業廣場三樓，海底撈對面，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
小花走去一邊發傳單。
時下已經是十月底，但氣溫還未完全降下去，正是秋老虎盛行之際。
小花套著笨重又不透氣的玩偶服，發了幾個小時後，就被悶的滿頭大汗，又熱又渴。
她摘了頭套，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問布朗熊：“有水喝嗎？”
“你不要把頭套摘下來！被老板看見了要扣錢的！”
布朗熊不悅地指責，小花只好趕緊把兔子頭套重新戴回去。
“在那邊，有個公共水龍頭，你去那喝吧。”
小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有點遲疑：“自來水……不太衛生吧？”
“有什麽不衛生的？”布朗熊說，“我就是在那裏喝的，一點問題都沒有。這裏是商業廣場，一瓶礦泉水賣三塊！你要是不嫌貴就自己買去！”
小花心想這個錢還是不能省，於是走去附近的711便利店買了瓶水。
她不能摘頭套，便只能將瓶嘴從兔子眼睛伸進來，剛喝了沒幾口，口袋裏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因為是密閉空間，聲音被放大好幾倍。
小花嚇得手一顫，半瓶水對著腦袋澆了下來。
“……”
小花抹了把臉上的水，接起電話：“餵？”
打電話來的人是靳禮澤，他有點納悶：“你在哪兒呢，聲音聽上去那麽奇怪。”
小花望了望四周，籠統回答：“在外面。”
“那正好，”靳禮澤說，“我去接你，一起吃個飯。”
小花剛要說話，就聽見那邊侯鴻興奮地喊：“小花妹妹！還記得我嗎？我是你猴子哥哥，一起出來玩啊！”
小花依稀聽見了靳禮澤的聲音，他在那邊讓侯鴻滾一邊去，接著問她要地址。
“哥哥，我去不了，我在兼職。”
“又在兼職？”
靳禮澤頓時不滿起來：“你怎麽這麽忙？周六都約不到你。”
小花只能道歉：“對不起，哥哥。”
靳禮澤確實約過她很多次了，可每次她不是在上課，就是在打工，要麽就是陪田園去幹個什麽事，實在抽不出空。
小花想起上次回靳家吃飯，好像已經是幾個星期前的事了。
“算了，”靳禮澤聽上去像消了氣，“把地址發給我。”
“可是哥哥，我……”
“知道。”他不耐煩地打斷，“不就是要兼職嗎？你是大忙人我約不到你，那我自己去找你總可以了吧？”
“好吧，我在……”
“開業大酬賓！全場九折起！水煮魚賣兩斤送一斤！黔魚草魚黃骨魚，應有盡有！天河商業廣場三樓，海底撈對面，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
“地址是天……”
小花竭力在喇叭聲中見縫插針地報出地名。
“天河廣場是吧？行了，我聽見了。”
靳禮澤掛了電話。
三十分鐘後，他打車到了天河廣場，下車的時候，看見小花正穿著可妮兔的玩偶服給人發傳單。
靳禮澤走到兔子面前，接了張遞過來的傳單，上面寫著XX水煮魚店。
“哥哥。”
兔子頭套下傳來小花悶悶的聲音。
“把頭套摘了，讓我看看。”靳禮澤說。
小花瞥了眼布朗熊的方向，見他正專心致志發傳單，沒有註意她這邊，便小心地將頭套摘了，抱在腋下，仰頭看著靳禮澤。
靳禮澤看著她狼狽的樣子，有些生氣，又有些無語：“你這是洗了個頭，還是流了太多汗？”
“都不是，”小花將黏在臉上的濕發絲拈開，“是我喝水不小心，倒在頭上了。”
“……”
“你要在這兒幹多久？”
“一下午，說是五點半下工。”
“能拿多少錢？”
“50。”
“多少？”靳禮澤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在這兒站著發一下午傳單，就賺50？”
50塊錢，連他打車來這兒的車費都不止。
小花點點頭：“發傳單都是這個價，全天的話就是一百。”
“走吧，別幹了。”靳禮澤當機立斷地說，“這50塊錢我給你，跟我去吃飯。”
小花卻搖頭，將兔子頭套戴上。
靳禮澤有些氣急敗壞，又有點說不出的煩躁：“你這麽急著打工賺錢做什麽？我又沒要你還錢，就算你想還，一次掙個50能頂什麽用？你還到猴年馬月也還不完！”
小花說：“積少成多，總能還完的。”
靳禮澤為她的固執而頭疼，卻也知道她這人犟得很，認準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只能皺著眉說：“你不熱嗎？”
“還行。”
小花看一眼天上的太陽，知道他一向怕曬，便說：“哥哥，你要是怕熱，就去商場裏面坐著吧，我應該很快就能結束了。”
靳禮澤去了商場一層的星巴克，點了杯咖啡坐著等她。
一個小時後，小花和布朗熊手頭上的傳單都發完了，老板下來驗收成果，在彎腰檢查完周邊所有的垃圾桶後，他一句話不說，拿起玩偶服就要走。
“你等等……”
布朗熊追上去，將老板攔住。
脫了玩偶服的他是個個子不高的男生，戴著副黑框眼鏡，臉頰和下巴上還散落著些許青春痘。
老板垂眼看著他：“你還有什麽事？”
“錢還沒給呢。”男生說。
“什麽錢？”
“我們幹活的工資啊。”
“工資？”老板眼睛一瞪，“你還有臉要工資？你看看垃圾桶裏，塞滿了傳單，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把傳單扔進垃圾桶裏了，還好意思找我要工資？”
“你這是什麽意思？”男生頓時著急起來，“我們每一張都發到別人手裏了，人家想扔，我們能有什麽辦法？”
“那我不管！反正我只檢查垃圾桶，誰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
老板繞開他就要走，男生急得拉住他胳膊：“你別走！我們幹了一下午，你這是想賴賬！”
“你是什麽東西？”
老板伸出粗壯的胳膊，眼看就要將他推一個跟頭，斜刺裏卻有一只手伸過來，不由分說就捏住了他的手腕。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老板回頭，看見抓住他的人是個嬌小瘦弱的女生。
“你松手啊！告訴你，我可不是好惹的！”
小花淡淡地看著他，神情未變，老板卻感受到了腕骨上那逐漸加重的力道，疼得鉆心，還怎麽甩也甩不脫！
這是什麽女生，居然力氣這麽大？
老板知道碰上硬釘子了，開始大喊大叫：“幹什麽幹什麽？想打人是嗎？快來人啊！幫我報一下警……”
有不少路人停下來看熱鬧，小花生怕真的有人報警，只能松開了他。
老板拎著玩偶服立刻開溜。
兼職的男生揮舞著拳頭，在他背後喊：“告訴你，我也不是好惹的！”
小花：“……”
男生轉過頭來，對她說：“剛才謝謝你，我叫楚喻，你呢？”
“你叫我小花就行。”
楚喻點點頭，這時靳禮澤慢條斯理地走了過來，手裏還拎了星巴克外帶的咖啡，他將其中一杯貼著小花曬紅的臉，問：“怎麽了？”
“老板想賴工資。”
小花將咖啡接過來，是冰的，剛好解了她的燥熱。
靳禮澤哼笑一聲：“賴了這50，是能成為全國首富還是怎麽著？”
“100，”楚喻糾正，“一個人50，兩個人是100。”
靳禮澤將另外一杯咖啡遞給他，楚喻禮貌拒絕：“謝謝，我不渴。”
靳禮澤說：“不用你給錢，我請客。”
楚喻這才接過去喝。
三人在商場前站了一小會兒，楚喻堅決要把這錢拿回來，否則對不起他一下午的辛勤工作。
小花雖然也想要錢，但又覺得很艱難，薪水不是那麽好討的，尤其是在對方擺明了是個無賴的時候。
“我有我的辦法。”楚喻說。
靳禮澤不鹹不淡地說著風涼話：“加油，哥們兒，把這錢討到手，你離世界首富就只差一步了。”
“……”
小花不發表意見，只默默喝著咖啡，她太口渴，一瞬間手裏的冰美式就只剩了個底，正打算找個垃圾桶去扔掉，楚喻卻把她攔住。
“喝完了是嗎？瓶子給我吧。”
小花楞了楞，下意識將空杯子給了他。
只見楚喻從牛仔褲後口袋裏掏出一個塑料薄膜袋，抖開後，將杯子裝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又扭頭問靳禮澤：“你的杯子也可以給我嗎？謝謝。”
只喝了一半的靳禮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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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推開205宿舍的門，將打包好的早餐放在桌子上。
上一秒還在睡得打呼的田園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腦袋伸出床簾，眼睛迷糊著沒有睜開，鼻子卻跟小狗似的皺了皺。
“什麽味兒這麽香？紅燒牛肉？”
小花幫她把筷子拆開，“五食堂的，你吃不吃？”
“吃吃吃！”
田園立刻掀開被窩爬下床，落地的第一件事是抱著小花親一口，然後才接過筷子大快朵頤起來。
“好香！你吃了嗎？”
她一邊塞著面，一邊含糊不清地問小花。
“吃了，跟班長一起吃的。”
“你倆又去晨跑了？”
“對。”
田園將口中的面咽下，打個飽嗝，說：“我真是佩服你，班長也是。大好周末，又沒有選修課，不在寢室睡懶覺，居然一大早地去晨跑。”
小花說：“社團活動嘛。”
田園將筷子一擱，說起這個社團，她就有些食難下咽。
社團全名勵志社，是百日招新那天，她和小花一起加入的，準確地說，是她拖著小花加入的。因為負責招新的社長特別帥，田園這種顏狗，很快就對他一見鐘情了，等入了社才知道，原來人家是有女朋友的，田園對社團的興趣立刻直線下降。
再加上勵志社活動又多又辛苦，不僅要求社員每天在群裏打卡、念勵志口號，為了培養社員的自律性，還要求每天七點起床集合，圍著臨大校園長跑一圈。
追求帥哥社長的心死之後，田園本來就沒什麽積極性，這下幹脆不去了，在群裏裝死，倒是陪她入社的小花堅持下來了，每天都去晨跑。
恰好秦鐘也在這個社團裏，兩個人就像軍訓參加方正隊訓練那陣，每天跑完了再一起去食堂吃個早點，順便給睡懶覺的田園打包吃的。
“我真覺得班長對你有意思，就算說不上喜歡，但好感肯定是有的。”
這話田園已經說過好幾回了，小花並不放在心上。
“我走了，你慢慢吃。”
“別走啊，我們待會兒一起進城去玩唄。”
臨大校園在郊區，距離市中心有些遠，學生們把去市中心戲稱為“進城”。
小花搖搖頭：“不了，我下午還有兼職。”
“好吧。”
田園只得作罷。
兼職的地方有些難找，小花又坐反了地鐵，等她趕到老板指定的地點時，已經遲到了二十分鐘。
“你就是向春花吧？”
一只超大布朗熊攔住了她，手裏還拿了沓傳單。
“呃……”小花難得楞了楞，點頭，“我是。”
“這是你的。”
布朗熊將傳單塞給她，指了指不遠處：“你去那邊發。”
他又指著長椅上的玩偶服：“把工作服穿上。”
小花估計他應該跟自己一樣，也是個兼職生，聽他的話把兔子玩偶服穿上了。穿了才知道，原來上面還綁了個小蜜蜂擴音器。
小花將開關打開，提前錄好的錄音就從喇叭裏公放出來。
“開業大酬賓！全場九折起！水煮魚賣兩斤送一斤！黔魚草魚黃骨魚，應有盡有！天河商業廣場三樓，海底撈對面，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
小花走去一邊發傳單。
時下已經是十月底，但氣溫還未完全降下去，正是秋老虎盛行之際。
小花套著笨重又不透氣的玩偶服，發了幾個小時後，就被悶的滿頭大汗，又熱又渴。
她摘了頭套，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問布朗熊：“有水喝嗎？”
“你不要把頭套摘下來！被老板看見了要扣錢的！”
布朗熊不悅地指責，小花只好趕緊把兔子頭套重新戴回去。
“在那邊，有個公共水龍頭，你去那喝吧。”
小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有點遲疑：“自來水……不太衛生吧？”
“有什麽不衛生的？”布朗熊說，“我就是在那裏喝的，一點問題都沒有。這裏是商業廣場，一瓶礦泉水賣三塊！你要是不嫌貴就自己買去！”
小花心想這個錢還是不能省，於是走去附近的711便利店買了瓶水。
她不能摘頭套，便只能將瓶嘴從兔子眼睛伸進來，剛喝了沒幾口，口袋裏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因為是密閉空間，聲音被放大好幾倍。
小花嚇得手一顫，半瓶水對著腦袋澆了下來。
“……”
小花抹了把臉上的水，接起電話：“餵？”
打電話來的人是靳禮澤，他有點納悶：“你在哪兒呢，聲音聽上去那麽奇怪。”
小花望了望四周，籠統回答：“在外面。”
“那正好，”靳禮澤說，“我去接你，一起吃個飯。”
小花剛要說話，就聽見那邊侯鴻興奮地喊：“小花妹妹！還記得我嗎？我是你猴子哥哥，一起出來玩啊！”
小花依稀聽見了靳禮澤的聲音，他在那邊讓侯鴻滾一邊去，接著問她要地址。
“哥哥，我去不了，我在兼職。”
“又在兼職？”
靳禮澤頓時不滿起來：“你怎麽這麽忙？周六都約不到你。”
小花只能道歉：“對不起，哥哥。”
靳禮澤確實約過她很多次了，可每次她不是在上課，就是在打工，要麽就是陪田園去幹個什麽事，實在抽不出空。
小花想起上次回靳家吃飯，好像已經是幾個星期前的事了。
“算了，”靳禮澤聽上去像消了氣，“把地址發給我。”
“可是哥哥，我……”
“知道。”他不耐煩地打斷，“不就是要兼職嗎？你是大忙人我約不到你，那我自己去找你總可以了吧？”
“好吧，我在……”
“開業大酬賓！全場九折起！水煮魚賣兩斤送一斤！黔魚草魚黃骨魚，應有盡有！天河商業廣場三樓，海底撈對面，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
“地址是天……”
小花竭力在喇叭聲中見縫插針地報出地名。
“天河廣場是吧？行了，我聽見了。”
靳禮澤掛了電話。
三十分鐘後，他打車到了天河廣場，下車的時候，看見小花正穿著可妮兔的玩偶服給人發傳單。
靳禮澤走到兔子面前，接了張遞過來的傳單，上面寫著XX水煮魚店。
“哥哥。”
兔子頭套下傳來小花悶悶的聲音。
“把頭套摘了，讓我看看。”靳禮澤說。
小花瞥了眼布朗熊的方向，見他正專心致志發傳單，沒有註意她這邊，便小心地將頭套摘了，抱在腋下，仰頭看著靳禮澤。
靳禮澤看著她狼狽的樣子，有些生氣，又有些無語：“你這是洗了個頭，還是流了太多汗？”
“都不是，”小花將黏在臉上的濕發絲拈開，“是我喝水不小心，倒在頭上了。”
“……”
“你要在這兒幹多久？”
“一下午，說是五點半下工。”
“能拿多少錢？”
“50。”
“多少？”靳禮澤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在這兒站著發一下午傳單，就賺50？”
50塊錢，連他打車來這兒的車費都不止。
小花點點頭：“發傳單都是這個價，全天的話就是一百。”
“走吧，別幹了。”靳禮澤當機立斷地說，“這50塊錢我給你，跟我去吃飯。”
小花卻搖頭，將兔子頭套戴上。
靳禮澤有些氣急敗壞，又有點說不出的煩躁：“你這麽急著打工賺錢做什麽？我又沒要你還錢，就算你想還，一次掙個50能頂什麽用？你還到猴年馬月也還不完！”
小花說：“積少成多，總能還完的。”
靳禮澤為她的固執而頭疼，卻也知道她這人犟得很，認準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只能皺著眉說：“你不熱嗎？”
“還行。”
小花看一眼天上的太陽，知道他一向怕曬，便說：“哥哥，你要是怕熱，就去商場裏面坐著吧，我應該很快就能結束了。”
靳禮澤去了商場一層的星巴克，點了杯咖啡坐著等她。
一個小時後，小花和布朗熊手頭上的傳單都發完了，老板下來驗收成果，在彎腰檢查完周邊所有的垃圾桶後，他一句話不說，拿起玩偶服就要走。
“你等等……”
布朗熊追上去，將老板攔住。
脫了玩偶服的他是個個子不高的男生，戴著副黑框眼鏡，臉頰和下巴上還散落著些許青春痘。
老板垂眼看著他：“你還有什麽事？”
“錢還沒給呢。”男生說。
“什麽錢？”
“我們幹活的工資啊。”
“工資？”老板眼睛一瞪，“你還有臉要工資？你看看垃圾桶裏，塞滿了傳單，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把傳單扔進垃圾桶裏了，還好意思找我要工資？”
“你這是什麽意思？”男生頓時著急起來，“我們每一張都發到別人手裏了，人家想扔，我們能有什麽辦法？”
“那我不管！反正我只檢查垃圾桶，誰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
老板繞開他就要走，男生急得拉住他胳膊：“你別走！我們幹了一下午，你這是想賴賬！”
“你是什麽東西？”
老板伸出粗壯的胳膊，眼看就要將他推一個跟頭，斜刺裏卻有一只手伸過來，不由分說就捏住了他的手腕。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老板回頭，看見抓住他的人是個嬌小瘦弱的女生。
“你松手啊！告訴你，我可不是好惹的！”
小花淡淡地看著他，神情未變，老板卻感受到了腕骨上那逐漸加重的力道，疼得鉆心，還怎麽甩也甩不脫！
這是什麽女生，居然力氣這麽大？
老板知道碰上硬釘子了，開始大喊大叫：“幹什麽幹什麽？想打人是嗎？快來人啊！幫我報一下警……”
有不少路人停下來看熱鬧，小花生怕真的有人報警，只能松開了他。
老板拎著玩偶服立刻開溜。
兼職的男生揮舞著拳頭，在他背後喊：“告訴你，我也不是好惹的！”
小花：“……”
男生轉過頭來，對她說：“剛才謝謝你，我叫楚喻，你呢？”
“你叫我小花就行。”
楚喻點點頭，這時靳禮澤慢條斯理地走了過來，手裏還拎了星巴克外帶的咖啡，他將其中一杯貼著小花曬紅的臉，問：“怎麽了？”
“老板想賴工資。”
小花將咖啡接過來，是冰的，剛好解了她的燥熱。
靳禮澤哼笑一聲：“賴了這50，是能成為全國首富還是怎麽著？”
“100，”楚喻糾正，“一個人50，兩個人是100。”
靳禮澤將另外一杯咖啡遞給他，楚喻禮貌拒絕：“謝謝，我不渴。”
靳禮澤說：“不用你給錢，我請客。”
楚喻這才接過去喝。
三人在商場前站了一小會兒，楚喻堅決要把這錢拿回來，否則對不起他一下午的辛勤工作。
小花雖然也想要錢，但又覺得很艱難，薪水不是那麽好討的，尤其是在對方擺明了是個無賴的時候。
“我有我的辦法。”楚喻說。
靳禮澤不鹹不淡地說著風涼話：“加油，哥們兒，把這錢討到手，你離世界首富就只差一步了。”
“……”
小花不發表意見，只默默喝著咖啡，她太口渴，一瞬間手裏的冰美式就只剩了個底，正打算找個垃圾桶去扔掉，楚喻卻把她攔住。
“喝完了是嗎？瓶子給我吧。”
小花楞了楞，下意識將空杯子給了他。
只見楚喻從牛仔褲後口袋裏掏出一個塑料薄膜袋，抖開後，將杯子裝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又扭頭問靳禮澤：“你的杯子也可以給我嗎？謝謝。”
只喝了一半的靳禮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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