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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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白夕照教了月泫歌易容的法子,自己卻是沒動分毫。

直說他的力量在這裏不敢妄用,也不知他是不是舍不得他那張臉。

於是月泫歌費力變換了幾張臉,終是選了一個扔人堆兒裏立刻就會被淹沒了的,非常普通的一個女孩子的臉。

她其實想換回在之前世界的臉,她很想頂著那一張臉,問問白夕照還喜不喜歡。

可惜她變不出。

也不知是她還沒有完全將體內的力量融匯貫通,還是天意弄人。

雖然白夕照沒有明說,可是她感覺得到,自己體內的力量絕非凡人之力。

“先說好,不許殺人!”月泫歌得知白夕照要帶她去魂玉所在的地方,立刻三令五申。

男人微蹙著眉,不置可否。

她就權當他是答應了。

眼見殘影遞過來一頂帽子,月泫歌不覺翻了個白眼兒。

感情她這一早晨是白忙活了,她怎麽就忘了自己跟魂玉有感應這茬兒了。

這還換了垂紗薄的,是怕她悶著了吧。

真是有心了您吶!

馬車往武中坊的東側行進,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停到了一個不大的院落前。

白夕照拉過月泫歌的手腕,見絲毫沒有變化,心知魂玉該是換了地方。

月泫歌扯下帽子,猜測著白夕照口中的位置怕不是出了什麽偏差,眼見殘影叫了幾聲門之後,一個中年婦女迎了出來。

女人頭戴著雕著水仙的簪花,身著寶藍滾邊緞面對襟繡圓領袍,拿著絹帕遮著唇,未言先笑。

中年婦女:“呦,這倆小哥兒生得真俊啊!”

她手脖上帶著明晃晃的大金鐲子,直紮人眼。

這是逢了什麽喜事兒了吧!

月泫歌見白夕照和殘影紛紛向後退了兩步,於是她上前道:“這位大姐,請問此戶姓甚名誰,家中丨共有幾口人啊?”

中年婦女:“此戶姓項,戶主是我男人項瀟灑。家中一共我們兩口加兩個娃娃,四口人呢!”

月泫歌聞言差點兒笑出聲,這原來是她在劇本中杜撰的那一戶中農人家。

哥哥取名叫項瀟灑,妹妹取名叫項伶俐,當初可把她樂壞了。

哎?這女人沒提項伶俐,恐怕是嫁了吧。

月泫歌給項伶俐跟武中坊坊主的小兒子安排了一段坎坷的戀情,最後倆人過上了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

或許那魂玉被當成嫁妝,送到了項伶俐的夫家也未可知呢。

三人無功而返,月泫歌又不想明說,於是在白夕照安排殘影去查探項家近況的時候,順便提了一嘴,讓他也查查武中坊坊主家的近況。

月泫歌頂著張大眾臉,跟白夕照去擂臺看了一會兒比武,天傍黑了才回到酒樓。

有點兒意思,現在旁人終於不會盯著她看了,而是齊刷刷的都盯著白夕照看。

“你就不怕白夕照的那些個仇家找你尋仇?”月泫歌趁著閑花去催菜的功夫,低聲問道。

“怕?”白夕照聞言挑高了眉頭,“我何曾怕過?這臉你喜歡,我必不會換。”

月泫歌抿唇輕笑,有些無奈。

這狗男人拽上天的樣子,當真是耀眼。

因為沒有網絡,沒有電腦、手機,實在沒什麽娛樂項目,所以月泫歌早早的上了床,只是睡得並不安穩。

她依稀能察覺到自己該是在夢境裏,只是自己如何也醒不過來。

她仿佛赤腳走在一條寬闊的大路之上,這條路一眼望不到頭。大路兩旁是血紅的彼岸花,從花開繁盛到荼蘼,仿佛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

擡頭仰望,是萬裏無雲的碧空,忽而一只大鵬展翅飛過,遮天蔽日,飛沙走石。

尖銳刺耳的鳴叫聲直穿雲海,久久回蕩。

月泫歌只覺自己被迫跪了下來,她的肩頭仿若有千斤重,她的周圍仿佛圍滿了人。

他們什麽都沒有說,可是空氣裏彌漫著羞恥和屈辱,令月泫歌快要窒息了。

一道雷聲突然劃破了天際,直降而來。

於是月泫歌感覺到了錐心刺骨的疼痛,痛入肌理。

雷聲不絕於耳,月泫歌卻聽不太真切了,因為伴著雷聲的疼痛愈演愈烈,她疼得快要暈過去了。

‘你可知罪?’

突來的一句質問,令月泫歌找回了幾近渙散的意識,於是周身的疼痛感愈加清晰,痛徹心扉。

‘你可知罪?’

月泫歌想要答話,卻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只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苦萬分。

白夕照:“歌兒,醒來!”

白夕照在隔壁感覺到了絲絲神力的流竄,於是急忙到了月泫歌的房中,只見她被困在自己的夢魘之中,表情極其痛苦,額頭已然滲出了汗珠。

他將內力緩緩的輸入了月泫歌的眉心,在呼喚了一刻鐘之後,終於將她喚醒了。

“我......這是怎麽了...”月泫歌掙紮著坐起了身,卻是沒什麽力氣支撐,於是下一刻就落入了白夕照的懷抱之中。

“你被夢魘著了。”白夕照說著為她拭去了額上的汗水,在觸及她濡濕了的中衣之後,想都沒想就扒了下來,而後扯過被子,將她裹了起來,覆又抱回了懷中。

月泫歌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氣,只能任人擺布。

她在心裏暗自慶幸,這大哥只是扒了她的上衣,沒扒她褲子......

“白夕照,你知道嗎?”月泫歌說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呼了出去,只覺夢境中的疼痛仿佛又跟了出來,令她難受不已,“我啊,自從來到了這裏,總是在做一個特別可怕的噩夢......”

白夕照:“什麽噩夢,跟我說一說,興許就沒有那麽怕了。”

月泫歌:“我總是會夢到我跪在地上,漫天都是震耳的雷聲。好像每一道雷都生生劈到了我身上一樣,好疼啊!我長這麽大,從來都沒有那麽疼過!”

白夕照聞言呼吸一滯,不覺將女人抱得更緊,心痛得無以覆加。

月泫歌感受著來自背後男人胸膛上的溫度,只覺安心了不少,所以並沒有看到男人眼中的狂風驟雨。

男人努力平息著怒火,自懷裏掏出了玉玨舉到了女人的眼前。

白夕照:“不想那些了,你看看這是什麽?”

聽閑花說再過不久便是女人的生辰,他本想到時再送她的。

月泫歌費力從被子裏抽出了一條手臂,一把就將白夕照手中的玉玨奪了過來。

白夕照把之前的小兜兜改良了,栓繩變短了,配色也更和諧順眼了些。

小兜兜網著一塊玉玨,玉玨的翠色清麗脫俗,其上滿是精美的花紋。

“喜歡嗎?”白夕照其實不用問也能猜到,女人的雙眼一定布滿了星辰,她現在一定是滿臉欣喜。

這個蠢女人,好像什麽也從未得到過一般,太容易滿足。

月泫歌:“喜歡!喜歡!這也太好看了吧!回頭我就給它綁腰帶上!”

白夕照:“之前聽閑花說就要到你的生辰了,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如今給,也是一樣的。”

“白夕照!謝謝你!”月泫歌道了謝之後,覺得不太夠誠意,於是費勁兒在被子裏拱了半天,這才扭轉身形,對上了白夕照的臉。

“謝謝你!這是我第一次收到生辰禮物!”月泫歌說著紅了眼,還把玉玨送到嘴邊親了親,“其實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哪天......不如,往後每年的今天,我都過生辰吧!”

農歷六月初六,日子定得還不錯。

白夕照寵溺的揉了揉月泫歌頭頂的發,望著她滿心歡喜的小臉,他只覺心頭一直空空蕩蕩的某處,被填得滿滿的。

“往後每年的生辰我都送你禮物......你就親它,不親親我?”白夕照說著傾身上前含住女人的唇,輾轉研磨。

月泫歌第一次被他這樣吻,一時有些怔住了。

他的吻很是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件珍寶一般。

再偷偷睜眼,看到他滿目的疼惜,月泫歌覺得自己快要醉了。

“這玉玨我也有一塊,你把它握在掌心,在心裏默念飛星追風掌心法的最後一句,然後對著它說話,我就聽得到。”白夕照離開女人的嘴唇,想要教她玉玨的用法,眼見她一臉根本沒親夠的表情,不覺沈聲笑了起來,而後又到她的唇上啄了啄。

“這麽好啊!”月泫歌拿著玉玨,雙眼綻放著異樣的精光。

這不就是手機嗎!

這麽方便的溝通工具為嘛不早點拿粗來!!

“也沒有那麽好,用過一次之後,要時隔五日之後,才能再用。”白夕照摸了摸女人裸露在外的手臂,手下一片冰涼,於是又拿被子將她裹了起來,生怕她著涼。

月泫歌安心的又往白夕照的胸口窩了窩,只覺困意漸濃,“白夕照,謝謝你......雖然這玉玨的技能CD時間有點兒長,不過聊勝於無,關鍵時刻用來溝通還是好的......”

女人將臉悶在他的胸口,也不知嘟噥了幾句什麽,沒一會兒她便沈沈的睡去了。

白夕照低頭調整了一下位置,想讓月泫歌臥得舒服一些。

再一擡眸,眼中霎時風暴驟起。

歌兒,你所受的疼痛,我一定千倍百倍還到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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