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歸處

關燈
與別處不同, 城南金融廣場的停車場並不在負一、二樓,而是在天臺上。

跑車需要通過一條旋轉跑道開上天臺。

跑車停下。

盛枝通過車窗朝外看,季行縱停車的位置恰好在偷心的頭上。

今晚的驚喜,是在偷心?

所以他才不願意讓她今晚邀請朋友們來偷心玩嗎?

季行縱沒多說話, 兩人松開各自的安全帶後, 一同從觀光梯下天臺。

偷心的選址很好, 從觀光梯出來便可以直達。

盛枝走在前面,電梯門一開, 她便左轉,熟門熟路地朝偷心門口去。

腰間被季行縱倏然圈住,將她往他懷中帶。

“去哪兒?”慵懶的嗓音自頭頂響起。

盛枝有些懵懵的, 都到偷心門口了, 還能去哪兒?

“不是去偷心嗎?”她擡起頭,看向將她圈在懷裏的人。

暮色沈沈, 街邊霓虹璀璨。

從她的角度,能看到他纖長的睫羽,色彩斑斕的燈光自上而下傾斜, 在他高挺鼻梁上投下拉長的影子。

在她問出問題之後,某人睫羽微頓。

季行縱擡了擡眼皮,看了眼偷心的招牌, 散漫道:“都說是驚喜了, 怎麽可能去偷心。”

他松開桎梏著她腰際的手臂,換成牽手,像是怕人丟了一般,開始帶路。

盛枝垂眸看向兩人交握的手指,臉上帶起笑意,跟著他走。

季行縱帶盛枝去的地方, 離偷心很近。

準確來說,就在偷心對面。

站在門口,盛枝仰頭看著店招,木質的招牌,用草書瀟灑地題著“歸處”兩個字。

除此之外,門口再沒有任何裝飾,讓人無法知道,這到底是一家什麽店。

季行縱輕車熟路帶盛枝進去。

看他這架勢,看來來過很多遍。

盛枝一邊慢悠悠邁步,一邊掃視店鋪。

這家店和偷心是完全不一樣的類型。

偷心冷調帶著金屬感,以黑金為主。

而這家店,明顯走的是溫馨風格。

墻面整體以橙紅磚墻為主。

地板、桌、椅都是木質的。

暖黃燈光與綠植營造出一種令人安定又生機勃勃的氛圍。

燈光是漸變的,越往裏走,燈光越暖。

左邊一面墻全空著,沒有任何裝飾。

但打著日不落燈,燈光下,投著幾支盛放的玫瑰影。

盛枝很喜歡這裏的設計,她今天穿的橄欖綠裙子與這光線也很配,等會兒得讓季行縱給她拍照。

兩人繼續往裏走。

最裏面,盛枝才註意到,原來這裏也是一家酒吧。

幾乎與一整面墻同寬的調酒臺上,放滿了各類酒與調酒所需要的的糖漿。

季行縱牽著她走到調酒臺,才松開手。

盛枝左右看了看,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家店明明是開著的,可卻沒有工作人員。

調酒臺後空空如也,他們從進門到現在,都沒有服務員來迎接。

而且也沒有顧客。

要知道這裏可是寸土寸金的城南,浮城夜生活豐富,是個不夜城,這樣特別的一家酒吧,在正適合放松的夜晚,竟然一位顧客都沒有,這也太詭異了。

正想問季行縱這裏是怎麽回事,便看到季行縱走到了吧臺後。

盛枝:“?”

她在吧臺前的高腳凳上坐下,微微俯身問已經開始調酒的人:“這裏是自助酒吧嗎?”

剛問出口又覺得也不對勁,“如果是自助酒吧,那也不會一個人都沒有吧?”

自助調酒這麽有趣的形式,難道不該人滿為患嗎?

“嗯?”季行縱手上動作未停,聽著她可愛的猜測,勾起唇角,“也算自助吧。”

很快,一只高腳杯遞到她面前。

透明水晶杯裏,底下鋪了一層漂亮的櫻桃紅色液體。

盛枝喝過的雞尾酒,基本都是季行縱調的。

這杯她沒喝過。

“叫什麽?”她端起,放到鼻尖聞了聞,“酸酸甜甜的味道,好像有接骨木和百香果的味道。”

“鼻子還挺靈,”季行縱低低笑了聲,說出名字:“廣島之戀。”

“紅色的是什麽?聞不出來。”

“紅石榴。”

盛枝小小地抿了口。

季行縱已經完全了解了她的口味,這杯酒正和她意,入口那刻她眼睛都亮了一瞬,“好喝。”

然後喝進一大口。

“慢慢喝,”季行縱開始給自己調酒, “等會兒給你調幾杯其他沒喝過的。”

家裏材料不夠多,這裏可以調個痛快。

“好,”盛枝咽下嘴裏的酒,“你還沒告訴我呢,這家酒吧是怎麽回事?怎麽沒人。”

還要顧客自己調酒的。

季行縱沒直接回答她,而是問:“喜歡這裏嗎?”

“喜歡,”盛枝轉過身,重新掃視一圈,“在這裏很放松很舒服。”

讓人有種,想要一直待在這裏的感覺。

她指著剛剛那面被日不落燈投影玫瑰的墻面。

“最喜歡那裏,等會給我拍幾張。”

季行縱彎起眉眼,“喜歡就好。”

不枉他精心準備這麽長時間。

喜歡就好?

盛枝狐疑地回過頭,看著眉眼間笑意盈盈,帶著滿意的人。

熟門熟路地進來,調酒動作熟稔,她打量著他的動作,似乎對每瓶酒、每種糖漿的位置都非常了解。

所以,這是他的新店?

盛枝心中幾乎已經有了答案,她將懷疑問出口。

“猜對了一半,”季行縱把自己的酒調好,推至她面前,“嘗嘗?”

盛枝現在哪兒還有心思嘗酒,只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哪有人開酒吧,自己搶自己生意的?

新酒吧開在舊酒吧的對面。

她搖搖頭,“還有一半是什麽?”

季行縱手肘撐在調酒臺臺面上,俯身逼近她,慢條斯理告訴她答案:“這是你的酒吧。”

“什麽?”盛枝瞳孔放大。

她的反應真是可愛得要命。

季行縱的狐貍眼變成彎彎的弧度,“只屬於你一個人的酒吧。”

他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語氣,“你第一次來偷心的時候,不是遇到了不愉快?”

酒吧這種地方,是無法避免醉漢的出現的。

誰知道人模人樣走進酒吧的人,喝醉了之後會變成什麽樣。

他提到不愉快,盛枝才回憶起,當初她在中央吧臺喝酒的時候,是有個很討厭的人來搭訕。

季行縱繼續說:“所以我就重新弄了個酒吧,不公開營業,把你在偷心最喜歡的那個調酒師調過來,只為你一個人服務。”

“當然,”他眉尾稍挑,“我在的時候,我就是你的專屬調酒師。”

他屈起食指,骨節在她鼻尖輕輕刮了下,“你想帶哪個朋友來玩都可以,樓上有房間,喝醉了不想回家可以直接在樓上休息。”

他說話語速很慢,一字一頓地對她說明。

盛枝有些楞怔地聽著,這個像是,烏托邦一樣令人舒適放松的地方,竟然是他專門用來送給她的禮物。

而理由竟然是,如果他不提,她都已經忘記的,在偷心曾經經歷過的不愉快。

“你......”盛枝張口,嗓音有些啞:“你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的?”

心裏的感覺像是面前這杯雞尾酒,甜甜的,泛著微微地酸,然後變成滿滿的感動。

“我想想,”季行縱做出一副沈思的模樣,“還是不告訴你吧?一告訴你,不就把我暗戀你的時間給交代了?你對象還是想留點兒秘密。”

盛枝噗嗤笑出聲。

笑完眼眶又酸酸的,他怎麽那麽好啊?

她跳下高腳凳,小跑進調酒臺。

他像是早就準備好,朝她張開手迎接著。

盛枝滿滿當當撲進他懷裏。

圈在他精瘦腰間的手臂,很用力。

“這麽感動?”季行縱垂眼,註視著她的臉,正色道:“工作辛苦了,以後就來這兒放松。”

這樣如果他有事不在的時候,也能放心。

盛枝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一口,“不辛苦,一看到你,所有壓力都消失了~”

然後說:“謝謝。”

“嘖,”季行縱擡手在她下巴上捏了下,“不許和我客氣。情話我倒是愛聽,以後多說點兒。”

“好。”盛枝也發現了自己的情話天賦。

張口就來,還挺順暢。

“行了,”季行縱松開她,他做這一切又不是為了讓她感謝的,“嘗嘗酒,冰塊化了不好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