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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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簡郁一整個上午都沒出門。

昨天下午和晚上, 他和陸執逛了太多的地方了,他的體力嚴重被消耗了,今天就連稍微走動一下, 都覺得腿軟。

他拿著一個削好的梨子, 慢吞吞地回到了臥室,然後靠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一口一口地吃著梨子。

他的牙齒整齊漂亮, 一口咬下去, 留下一個完整的牙印。

他靠在落地窗前, 就那麽看著窗外, 慢慢地品嘗著梨子,大腦裏面什麽都沒想。

他好像連思考都有些困難了, 哪怕只是一些小小的問題。

他的腦袋裏偶爾就會像是被棉花塞住了一般, 出現一些大團大團的空白。甚至有的時候發呆久了, 回過神來後, 看著周圍的景物會一片茫然,他忘了自己剛剛在做什麽,又為什麽會出現在某個地方。

簡郁動作緩慢地吃完了梨子後, 就這麽楞楞地看著手上沾到的汁水,半晌才反應過來, 他應該去衛生間洗一下手。

於是簡郁撐著榻榻米, 站起了身,然後朝衛生間走去。

他的身體時而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端一般, 時而又格外的沈重, 像是連腳都擡不起來。

總之, 目前的他, 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都呈現出一種極度的混亂。

簡郁抿了一下嘴。

他這具身體還真是麻煩到了極點,剩下的一年,他也會這樣混混沌沌地度過嗎?只不過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會更加糟糕。

他來到了衛生間後,沒忍住咳嗽了好一會,一聲又一聲,像是停不下來一般,肺部蔓延著一絲絲尖銳的疼痛。

咳到最後,他臉色蒼白,額頭隱隱冒出了冷汗。

他雙手撐在洗手臺上,緩了好半天,才恢覆了一點精力。

他蹙著眉頭,難受地喘了好半天,總算徹底停止了咳嗽。

於是他打開水龍頭,仔細地清洗幹凈了手上的梨汁。

他的手指細細白白的,在水流的沖擊下,顯得更加地纖細無力,好像但凡水流的沖擊力度再大一點,他的手就會受傷一般。

洗完手後,簡郁關上了水龍頭,然後從洗手臺上的紙盒裏,抽了一張紙巾。

他一邊用紙巾擦手,一邊打算邁步走出衛生間。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走出去,一陣猛烈的頭暈襲來,他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再也站立不住。

一陣天旋地轉後,簡郁倒在了衛生間的地板上,緊閉著雙眼,陷入了昏迷……

……

兩個小時後。

簡郁纖長的睫毛顫動了兩下,然後緩慢地睜開了眸子。

他的眼前好像蒙了霧氣一般,朦朦朧朧,什麽也看不清。

幾秒之後,總算是恢覆了一點,能看清東西了。

簡郁察覺到自己躺在地板上,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半晌,他才回想起來,他剛剛洗完了手,然後暈倒在了衛生間。

簡郁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在冰冷的地面上躺了兩個小時後,他更是覺得渾身都冷得有點發抖。

他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想走出衛生間,但是渾身無力,連一步都邁不動。

他只能慢慢地向後一點,靠在了墻壁上,試圖恢覆一點體力。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涼的原因,他的呼吸有點急促,隱約是哮喘發作的前兆。

但是現在的他,就連去拿哮喘噴霧劑都做不到。

簡郁只能盡量平覆著自己的呼吸,試圖讓那種喘不上氣的感覺減輕一點。

好在,最終他的哮喘並沒有發作。

簡郁心下放松了一點的時候,這才察覺到自己的手肘一陣陣地發疼。

他蹙著眉頭,慢慢地擡起了手肘,結果發現他的胳臂肘不知道什麽時候嗑傷了,而且還破了皮,鮮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簡郁這才發現,洗手間的地板上已經有不少血跡了。

鮮血的顏色格外的刺眼,觸目驚心。

簡郁撐了一下墻壁,借力緩慢地站直了身體,然後往前兩步,來到洗手臺前。

他再次打開了水龍頭,清洗了一下自己的傷口。

然後,他又取下了沐浴噴頭,把地板上的血跡沖洗幹凈了。

等收拾好這一切後,簡郁來到臥室,取出醫療箱,十分艱難地把自己的手肘包紮好,然後換了一身衣服。

換好衣服後,簡郁坐在床邊,環視了一圈自己的臥室。

他的睫毛輕輕地顫動著,腦子比這段時間任何一刻都要清晰。

他意識到,他是時候該離開這裏了。

哪怕他和陸執的協議還沒到期。

他一直向大家隱瞞著自己絕癥的事,就是不想讓別人為他感到傷心。

他原本是希望協議期的最後一個月,能和大家開開心心地度過。

但是眼下看來,這一切終究是做不到了。

他身體的其他癥狀,比如頭疼、視力減退等等,都可以用不同的借口敷衍過去。

然而,暈倒這件事,卻是無論如何也瞞不過去。

他今天獨自一個人在衛生間暈倒就算了,萬一哪天他當著其他的人面暈倒呢?尤其是如果在陸執面前暈倒,那他絕癥的事肯定再也瞞不住了。

況且,他這次暈倒是兩個小時,萬一下次更久怎麽辦?半天,一天,甚至一周,到時候又該如何解決?

簡郁想了很多很多,最終慢慢地從床上站起了身。

比起讓陸執知道他得了絕癥來說,他更寧願讓陸執覺得他沒心沒肺,不告而別。

簡郁並沒有收拾什麽東西。

別墅裏有那麽多傭人,如果他提著一個行李箱出門的話,肯定一下子就被察覺了。

他來到了床頭櫃前,拉開櫃子,從裏面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件,以及陸執以前給他的一張銀行卡。

這張銀行卡,是兩人剛簽協議不久的那會,陸執給他的。

只不過簡郁在別墅裏,吃喝不愁,從來沒有用過這張卡,一直擱在櫃子裏,沒有拿出來過。

簡郁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比對著銀行卡的卡號,查詢了一下這張卡裏面的餘額。

裏面有一百萬。

完全足夠他生活一年了。

簡郁將卡放在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裏。

他以前一直心心念念著,想要得到陸執的支票。

等到離別這一刻真的來臨時,他根本想不到支票的事,滿心只有不舍。

他舍不得陸執,不想這麽快就離開他。

簡郁不知道自己對陸執是何種感情,他不敢,也沒那個資格去深想。

他一個還剩一年多生命的人,怎麽能去奢望那麽多?

很快,簡郁的眼前蒙上了一層水霧,好像輕輕眨動一下,就會有液體滴落下來。

他的心臟似乎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一般,難受得連呼吸都是疼的。

最終,眼睛裏還是有淚珠滾落。

他伸手擦了一下眼淚,但是怎麽擦都擦不幹凈,還是有淚水源源不斷地從眼睛裏彌漫出來……

簡郁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原來這麽能哭。

最終,無論怎麽也擦不幹凈眼淚,他索性放棄了,任由淚水爬滿了整個臉頰。

他努力睜大了眸子,不讓淚水模糊他的視線,然後拿過手機,打開手機的保護殼,從裏面取出了電話卡。

他不想任何一個人聯系到他。

他只想一個人靜悄悄地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最終,簡郁離開臥室之前,還帶走了一樣東西。

那就是陸執給他折的那只千紙鶴。

簡郁把千紙鶴牢牢地護在手裏,然後將手揣在外套口袋裏,一步步走下了樓。

當初來別墅的時候,他是提了一些行李的,現在走的時候,他一身輕松,所帶的東西,用衣服口袋就能裝下了。

讓人絲毫察覺不出異樣來,只覺得他是尋常出一趟門罷了。

簡郁從別墅大門出去的時候,這才發現天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飄起了雪花。

雲京是北方城市,十月中旬下雪,也不算是太早。

簡郁站在屋檐下,擡眸看了一會雪,然後邁步,走進了風雪裏。

這時,一個傭人發現了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簡先生,你去哪?”

簡郁回頭,看了傭人一眼,笑道:“我去超市買點東西。”

漫天雪花飄落,簡郁就那麽站在紛紛揚揚的雪花中,他每次一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就彎彎的,整張臉漂亮到讓人失語。

他就那麽站在那裏,卻好像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了一般。

傭人不由自主地多說了一句:“現在下這麽大的雪,要不你等陸先生回來了,再一起去超市吧。或者你想買什麽,我去幫你買回來也行。”

簡郁在這個別墅待了將近一年,和別墅裏的所有人都相處得很好。

所有傭人都喜歡他,喜歡這個別墅的另外一個主人。

“謝謝,不了。”

簡郁拒絕了傭人的提議,然後一步步地朝前走去。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他纖細單薄的身影逐漸隱於白茫茫的風雪中。

再見了,陸執。

陸氏集團。

陸執今天並沒有忙工作上的事,而是在準備著給簡郁表白的事。

本來,他是打算在簡郁生日那天表白的,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昨晚在高塔上,他沖動之下,一時沒註意將自己的心意說了出來。

只是後來簡郁撲在他懷裏,一直哭得停不下來,陸執只顧著安撫他了,也沒空再說其他的。

只不過今天,必須把表白的事安排妥當了。

陸執的計劃是準備一場浪漫的燭光晚餐。

為此,他已經忙碌了半天,安排人運來了大量的玫瑰花,以及蠟燭等等。

主要是準備玫瑰花這一步驟,稍微多耽擱了一點時間。簡郁不能接觸花粉,所以陸執安排人采購的都是永生花。

某一刻,陸執不知道為什麽,心神突然波動了一下。

他坐在辦公桌前,下意識地從落地窗看出去,然後發現天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飄起了雪花。

他看著那紛紛揚揚的雪花,難得出了一會神。

然後收回了視線,繼續準備著表白的事宜。

等他和幾個下屬溝通好,該買的東西都買到後,他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這時,秦衍剛好從電梯那邊走過來,看見陸執後,驚訝道:“陸哥,你這是去哪?”

陸執神色淡淡,回答道:“回家。”

秦衍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這才下午三點多,你居然要回家了?”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工作狂陸哥嗎?

陸執腳步不停,大步朝專屬電梯走去:“我有點事。”

秦衍跟在他身後:“什麽事啊?我剛剛在這附近玩,順便來看看你,沒想到你就要回家了。”

說著,他意識到了什麽,瞬間興奮道:“你是急著回家陪嫂子吧?”

陸執看了他一眼,沒回答,按了電梯鍵。

秦衍卻是自顧自地跟著他,一起走進了總裁專屬電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陸哥,你一旦談起戀愛來,也太虐狗了!連班都不想上了,然後急著回去陪嫂子!你這樣做,讓我這只單身狗很是受傷啊!”

只不過,他嘴上說著受傷,笑得卻比誰都高興。

他一直期盼著他陸哥能夠幸福,現在總算是得償所願了。

電梯很快到了一樓,陸執邁步朝外走去。

他走了兩步後,想到了什麽,對秦衍說道:“陳淮預定了一個包廂,但我今晚去不了,你要是想去的話,可以去。”

陸執原本是打算今晚上和幾個合作商一起吃飯的,這件事幾天前就定了下來,只是昨晚上他不小心對簡郁說出了自己的心意後,今晚上就得忙表白的事了。

說完,陸執拿出手機,快速操作了幾下,把那個飯店的名字和包廂發給了秦衍。

秦衍一看到陸執發的飯店後,頓時高興得跟什麽似的,手舞足蹈道:“陸哥,你怎麽知道我想去這家飯店?!我預約了好幾次,都沒排上,沒想到今晚上能去!”

那家飯店可是一座難求。

也只有陸執這種級別的人能輕松地預約到包廂。

此時,兩人已經來到了集團外面。

陳淮早已經開車等在那裏。

陸執一邊打開車門,一邊回答秦衍:“我今天心情好,就當是給你發紅包了。”

秦衍聽到這話,更加堅信,他陸哥和嫂子今晚上絕對是要發生特別浪漫的事!

他激動地對陸執說道:“陸哥,那我祝你和嫂子有個超級美好的夜晚!!”

陸執關上車門前,回答了一聲:“多謝。”

很快,黑色的賓利朝前開去。

陳淮一邊開著車,一邊對後座上的陸執說道:“陸總,你吩咐購買的東西,現在已經全部運送到別墅了。”

陸執坐在後座,頷首道:“嗯。”

然後,他拿過一旁的幾份緊急的文件,摸出一支鋼筆,開始簽字。

他頭也不擡地吩咐陳淮:“等會你把這幾份文件,送到合作商手裏去。”

陳淮恭敬道:“好的,陸總。”

這時,剛好遇到了一處紅燈,陳淮踩下了剎車,不經意地往街道上看了看。

這時,他看到了一個特別像簡郁的人,朝街道拐角走了過去。

陳淮不確定那是不是簡郁,於是連忙對後排的陸執說道:“陸總,你看那個人是不是簡先生?”

陸執停下簽字。

他擡起黑沈的眸子,順著陳淮指的地方看過去。

然而,他並沒有看到陳淮說的那個人,只看到了一片白色的衣角。

很快,連那點衣角都消失了。

陸執定定地看著街道拐角處,然後問陳淮:“你確定那是簡郁嗎?”

陳淮猶疑道:“我也沒看太清。只不過大概率不是簡先生,這裏離別墅還挺遠的,何況還下著雪,簡先生沒事跑來這裏幹什麽。”

陸執快速判斷了一下。

簡郁今天並沒有什麽需要出門處理的事,也不用去學校。

他那麽怕冷,在這種下著雪的天氣,應該是窩在沙發上,蓋著毛毯玩手機。

陸執想不到簡郁出門的理由。

這時,紅燈結束,綠燈亮起。

陸執吩咐陳淮:“走吧。”

車子重新朝前開去,離那個街角越來越遠……

陸執回到別墅後,意外地發現簡郁並不在別墅。

他想到了陳淮在車上說似乎看到了簡郁的事。

於是陸執問其中一個傭人:“簡郁出門了?”

那個傭人想了一下,說道:“我剛剛聽小葉說,簡先生去超市買東西去了。”

陸執眸色沈沈,對他說道:“你去把那個小葉叫來。”

不一會,被稱作小葉的傭人來到了陸執面前,垂手而立:“陸先生,你找我?”

陸執問她:“是你說簡郁去超市了?”

小葉肯定地點了點頭:“對,簡先生出門的時候,我剛好碰見他了,我們倆還說了幾句話呢,他說他要去超市買點東西。”

陸執聽了這話後,心下了然,頷首道:“行,你去忙自己的吧。”

傭人離開了。

陸執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

原本他還在琢磨,今晚上要如何避開簡郁,然後把燭光晚餐準備妥當。

結果現在簡郁去了超市,剛好留出了時間空檔來。

陸執不再遲疑,脫下了身上的黑色大衣放在一旁,然後把白襯衣的袖子往上折了兩折。

他要在簡郁從超市回來之前,把燭光晚餐布置好。

他首先是吩咐傭人,把那些玫瑰花和蠟燭之類的東西布置好。

他一共讓人買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每一朵玫瑰都格外的紅,熱烈又浪漫,光是讓人瞧上一眼,就怦然心動。

在傭人們布置別墅的時候,陸執來到了廚房,他對張媽說道:“今晚上我來準備我和簡郁兩人的晚餐。”

張媽聽了,頓時笑得合不攏嘴:“陸先生,難得你這麽有心,簡先生一定會感動的。”

她看到陸執和簡郁的關系越來越親近,心裏也格外地感慨。

陸執取過了讓人買來的食材。

全都是一些頂級的食材,牛排、鵝肝、魚子醬……

吃燭光晚餐的話,還是這些東西比較符合場景一些。

他一邊利落地將食材從包裝裏拿出來,一邊對張媽說道:“我並不會做菜,需要你在一旁指導一下。”

張媽立刻笑道;“沒問題,我就在這看著你做。”

陸執這是生平頭一次到廚房做菜。

本來,以他的身份來說,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親自做菜的,畢竟平時他都忙於集團的事務,也抽不出時間來研究菜譜。

但是,他今晚卻想親自做一桌菜,畢竟今晚上是一個意義非凡的日子,極為特殊。

陸執雖然從未下過廚房,但是他的悟性極高,行動力也強。

除了第一次煎牛排煎得有點不成功,於是重新煎了一遍之外,剩下的幾樣食物,都做得很完美。

他穿著白襯衣和黑色西褲,身形挺拔地站在料理臺前,手上一絲不茍地做著事。

這一幕格外的居家,是很多人夢想中的老公的形象——

帥氣多金,還能抽空準備飯菜。

張媽看著陸執將一道道菜做好,忍不住在一旁誇讚道:“陸先生,你這手藝都快超過我了。”

陸執聽了這話,卻是說道:“只要簡郁覺得好吃就行。”

想到簡郁,他的眸子中自然而然帶上了笑意。

也不知道簡郁等會回到別墅後,看到這一切,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晚上六點的時候,陸執從廚房走出來,到樓上換了一身衣服。

等他再次下樓的時候,傭人們也把別墅裏布置好了。

嬌艷欲滴的紅色玫瑰,耀眼的蠟燭,以及各色的飄帶,共同組成了一副浪漫至極的場景,一切都美輪美奐。

陸執身形頎長,站在其間,俊美到超凡脫俗,一舉手一投足都完美到無可挑剔。

陸執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按理說都這個時候了,簡郁應該回來了才對。

陸執沒有第一時間給簡郁打電話,想著給他一個絕對的驚喜。

如果打電話了,難免暴露什麽。

然而,直到時間來到了晚上七點。

簡郁還是沒回來。

別墅內一片安靜,空氣中隱隱有了焦躁的氣息。

陸執不再等待,摸出手機,給簡郁打了一個電話。

然而,下一秒,手機裏傳出的卻是一道冰冷的女聲——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微再撥。”

陸執神色一緊,握著手機的手猛然垂下。

不知道為什麽,一陣強烈的慌亂突然席卷了他,以致於讓他的心臟都開始隱隱發疼。

他擡起一雙黑沈的眸子,看向別墅外面。

天氣暗沈,只能看見肆意席卷的風雪以及幾盞孤獨的路燈,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所以,簡郁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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