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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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郁垂著眸子, 慢吞吞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了粥。

等他喝完後,陸執接過了空碗, 對他說道:“先休息一會。”

說完, 就端著碗離開了臥室。

簡郁隱隱有些開心,他覺得陸執好像忘了補藥的事。

沒過一會,他又開始咳嗽了起來, 咳到肺部都蔓延著一絲絲的疼痛。

好不容易才停下了咳嗽, 他無精打采地靠回抱枕上, 懨懨地垂著眸子。

也不知道他這次要多久才能康覆。

但是看這樣子, 一時半會也康覆不了。

簡郁下意識地摸向床頭櫃,想拿自己的手機, 看看現在多少點了。

結果沒摸到。

他現在腦子迷迷糊糊的, 楞了好一會, 才反應過來, 他的手機被那兩個男子搶過去了。

好在他手機設了密碼,對方也看不到裏面的內容,頂多是把手機毀壞而已。

想到這裏, 簡郁重新靠回了抱枕上。

他白天睡得太多了,因此即便現在不舒服, 也並沒有多少睡意。

就這麽靠在那裏, 發著呆。

半晌,臥室門口傳來了動靜。

簡郁循聲看了過去,然後就看到陸執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簡郁:“……”

他癟了一下嘴, 感覺下一秒能表演一個原地哭泣。

原來陸執沒忘了他的補藥啊。

陸執一進屋, 就看見簡郁跟個小孩子似的癟著嘴, 要哭不哭的樣子。

他揚了一下眉:“怎麽了?”

簡郁:“……”

這人不是明知故問嗎?

隨著陸執的走近, 簡郁已經能聞到濃郁的藥味了,他眼巴巴地看著陸執:“陸先生,我不喝好不好?”

這藥真的太苦了。

而且他就算喝再多的補藥也沒用啊,還不是會得絕癥,然後不治身亡。

陸執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堅定,把藥碗遞到了他面前:“喝。”

簡郁光是看一眼那黑乎乎的藥水,嘴裏就已經條件反射地開始發苦了,他決定再堅持一次,看向陸執說道:“要不就暫停一天?我今天不喝了好不好?”

他的聲音本身就軟糯動聽,加上生病了,更是楚楚可憐,聽到人的心裏,一般人可能頓時就繳械投降了。

但是陸執不是一般人,他的心仿佛是石頭做的,一點也沒有軟化的意思,挑了一下眉:“你是想自己喝,還是我餵你?”

簡郁:“……”

行吧。

他算是徹底搞清楚了,在離開陸執身邊之前,他是不可能暫停這個補藥了。

簡郁滿臉委屈地接過了碗,猶猶豫豫地將碗送到了嘴邊。

陸執見他願意吃藥了,心下一松,隨即漫不經心地打量了周圍一眼。

這時,他發現了床頭櫃上的那袋感冒藥。

是今天下午從醫院拿回來的。

陸執看著那袋感冒藥,沈思了一瞬,隨即出聲對簡郁說道:“等一下,先別喝。”

簡郁剛把藥碗送到嘴邊,聞言,一下子移開了。

然後有些開心地看著陸執:“陸先生,你改變主意了?”

難道陸執終於不再逼迫他喝補藥了?

陸執挑了一下眉,沒說話。

隨即,摸出了手機,垂眸給林博宇發了一條微信消息:【簡郁的感冒藥和補藥能混著吃嗎?】

大約過了半分鐘,那邊回覆了過來。

【林博宇:還好你問我了!我本來準備提醒你這件事的,但是後來一忙,就給忘了。感冒期間,最好不要喝補藥,否則有可能非但起不到補身體的作用,反而有不好的影響。】

陸執擰了一下眉,打字:【下次這種事,記得早點說。】

要不是他突然意識到了這件事,然後出聲阻止,否則簡郁已經把補藥喝下去了。

【林博宇:這次的確是我的鍋。改天有空的話,我請你和簡郁吃頓飯,當做賠禮。】

陸執又和林博宇聊了幾句。

床上,簡郁端著藥碗,看著陸執在手機上打字,也不知道在和誰聊天。

簡郁等著他打字,惴惴不安。

好在,很快陸執就放下了手機,然後對他說道:“別喝了,感冒期間,最好不要喝補藥。”

聽到這句話,簡郁瞬間開心了不少。

本來昏昏沈沈的腦袋都好像清醒了一點。

他伸手,準備把藥碗擱在床頭櫃上,即將放上去的時候,想到了什麽。

他收回了藥碗,轉而遞給陸執:“陸先生,你要不要喝這個補藥?”

陸執挑眉:“我不需要補。”

簡郁點頭:“我知道你的身體素質很好,但是你就喝一次嘛,反正也沒什麽損害。”

他一定要讓陸執親自喝試試,讓他體驗一下這個補藥到底有多苦。

今晚可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陸執還是拒絕:“我不喝。”

簡郁氣呼呼地抿了一下嘴唇。

看來陸執也知道這藥很苦吧?

那平時還一個勁地逼著他喝?

簡郁不想就這麽放棄,把藥碗又朝陸執的方向遞了遞:“陸先生,你就喝一次嘛,這補藥已經熬好了,不能浪費。”

說完,他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眼巴巴地看著陸執。

陸執被他那樣的目光看了一會,還真接過了藥碗。

簡郁的臉上瞬間帶上了一點笑意:“快喝吧。”

陸執接過碗之後,微微仰著頭,開始喝補藥。

在此過程中,他的喉結滾動,絲毫沒有停留,喝藥喝出了純凈水的架勢,和簡郁平時喝藥完全是兩個不一樣的畫風。

不出十秒,陸執喝完了藥,然後把碗底展示給簡郁看,挑了挑眉:“喝完了。”

簡郁:“??”

發生了什麽?

他都還沒反應過來,陸執就喝完了?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這麽大嗎?

簡郁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著陸執問道:“不苦嗎?”

他可是每次都苦到懷疑人生的。

陸執面色平靜:“還好。”

簡郁:“……”

行吧,果然人與人之間是不一樣的。

這時,陸執一雙黑沈的眸子看著他,聲音低沈:“我已經喝過這藥了,那你以後可不可以不再拒絕喝藥?”

簡郁擡起了頭,然後猝不及防地撞進陸執那雙深沈如海的眸子。

兩人對視了半晌。

然後,簡郁明白了陸執剛剛喝藥的意圖,他是用這種方式,鼓勵自己以後都要喝補藥。

簡郁抿了一下唇,最終點了點頭:“好。”

他身體虛弱本來和陸執無關,但是陸執卻願意為了他幾番輾轉,弄來了這個補藥,然後又不厭其煩地監督他喝藥,甚至願意以身作則,親自喝一次。

陸執原本可以不用做這些,但是他做了。

所以簡郁也願意退一步。

他以後不會再拒絕喝藥,也不會再抱怨藥苦了。

至少在協議期內,他會一直喝這個補藥。

至於協議期結束之後的事,誰也無法預料,那就聽天由命吧。

沒過多久,簡郁該吃感冒藥了。

陸執給他端了一碗溫水來:“把感冒藥吃了。”

簡郁:“……”

逃得了補藥,逃不了感冒藥。

只不過他心裏這樣想,倒是什麽也沒說,乖乖地接過水,然後開始吃藥。

他回憶了一下陸執剛剛喝藥的架勢,於是也模仿著,兩三下就快速喝完了感冒藥。

然而藥並不是一口氣喝完就不苦的。

喝完之後,苦味瞬間蔓延在口腔裏,揮之不去。

簡郁的臉瞬間變得苦巴巴的,皺成了一團。

果然,他和陸執是不一樣的,他不應該學陸執!

下一秒,陸執低沈好聽的聲音響起:“伸手。”

簡郁一怔,下意識地伸出了手。

然後,他的手裏就多了一顆已經剝開的水果糖。

與此同時,陸執說道:“吃了糖就不苦了。”

簡郁把糖放進了嘴裏。

很快,甜味蔓延開來,蓋過了藥的苦味。

看著簡郁重新舒展開的眉頭,陸執彎了一下嘴角:“吃完漱口,然後早點睡覺,我先出去了。”

“等等。”簡郁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

陸執停下了腳步:“嗯?”

簡郁連忙用舌頭把糖撥到了一邊,左臉頰鼓鼓地問道:“陸先生,現在多少點了?”

陸執下意識想問簡郁的手機去哪了,隨即想到今天的事,他說道:“稍等,我給你拿個手機來。”

簡郁一怔,陸執去哪拿手機?

還不待他問,陸執就已經走出了臥室。

沒一會又返回了,將一個黑色手機遞給了他:“這是我的備用機,你先將就著用一下,等病好了之後,再出門買手機。”

簡郁聽說這是陸執的備用機,連忙擺手:“那我還是不要了吧,萬一耽擱你的事怎麽辦?”

陸執的備用機肯定也是很重要的,說不定會有合作商的電話打進來,再說了,這個備用機裏面萬一有什麽商業機密之類的怎麽辦?

陸執像是看清了簡郁的疑慮,淡淡道:“沒關系,我平時很少用這個備用機,裏面沒有多少重要的內容。”

說著,他修長的手指操作了兩下手機,取消了鎖屏密碼。

然後再次把手機遞給簡郁:“給。”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簡郁再推辭下去,反而顯得特別見外。

於是他把手機接了過來:“謝謝陸先生。”

“嗯。還有其他事嗎?”

簡郁搖頭:“沒有了。”

“早點睡覺。”陸執再強調了一遍,然後退出了臥室。

簡郁拿著陸執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已經十點鐘了。

他滑動了兩下手機屏幕,大致瀏覽了一下陸執手機的界面。

屬於非常簡潔規整的那種類型,沒有游戲,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軟件。

只有一些常用的軟件整齊地排列著。

陸執的手機和他這個人的風格倒是很搭配。

如果放在平時,簡郁可能會連上網,然後下載個貪吃蛇什麽的玩一下。

但是今天他很不舒服,看了一會手機就眼花繚亂的。

他熄滅了手機屏幕,然後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緩緩地躺在了床上,閉目養神。

第二天上午。

一個晚上過去,簡郁的感冒似乎更加嚴重了些。

他嗓子疼到不行,聲音也完全啞了,幾乎只能發出氣聲。

他覺得躺太久了不舒服,想要起來稍微活動一下,結果剛支撐著身體坐直了一點,就一陣頭暈目眩,再次跌倒在床上。

他側躺在枕頭上,蜷縮著身子,緩了好一會,那陣頭暈目眩才稍微消散了一點。

他急促地呼吸著,重新在床上躺好,一時淚眼汪汪。

那是控制不住的生理性眼淚。

也不知道昏昏沈沈過去了多久,房門被敲響了,隨即傳來了張媽的聲音:“簡先生,你醒了嗎?”

張媽惦記著簡郁昨晚上生病的事,又見他一直到十一點都沒起床,忍不住就上來問一問。

這時,陸執從書房走了出來。

張媽看見陸執,驚訝道:“陸先生,你還沒去上班啊?”

今天是周一,按平時的規律,陸執應該早就去了集團才對。

陸執回答道:“不急。”

張媽更驚訝了,她來了別墅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聽陸執說不急著上班。

陸執沒有理會張媽的驚訝,看向了簡郁的臥室房門。

過了好一會,房門才被打開了。

簡郁出現在門後。

他臉色蒼白,眼瞼下方有著淡淡的黑眼圈,嘴唇也幹,一開口,聲音更是嘶啞到不能聽:“陸先生,張媽。”

陸執看到他這幅模樣,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張媽更是憐愛心瞬間爆棚:“簡先生,怎麽睡了一覺,反而嚴重了這麽多?”

簡郁有氣無力地靠在門口,連回話都艱難:“我也不清楚。”

陸執皺著眉,上前一步,一把將簡郁橫抱了起來,聲音沈沈:“先回床上躺著。”

簡郁被陸執抱回臥室,然後小心地放進了被窩裏。

張媽跟了進來,滿臉擔心:“這可如何是好?簡先生,你想不想吃蟹黃包?我早上做的,一直給你溫著呢。”

簡郁啞著聲音道:“謝謝張媽,不吃了。”

他現在嗓子火辣辣地發疼,根本吃不下硬的東西。

況且,他現在也不想吃油膩的東西。

張媽連忙問道:“那你想吃什麽?我馬上去做。”

簡郁搖了搖頭:“不吃了。”

張媽急了:“你本來就病了,再不吃東西的話,會越來越虛弱的。”

陸執在床沿坐下,低聲對簡郁說道:“多少吃一點?”

簡郁抿了一下唇,松了口:“那就粥吧。”

陸執再次問他:“皮蛋瘦肉粥怎麽樣?”

皮蛋瘦肉粥不僅味道鮮美,而且裏面營養也足。

簡郁點了一下頭,聲音微弱:“好。”

張媽見狀,立刻說道:“好好,我這就去做。”

說完,連忙下了樓。

這時,陸執拿過了一旁的醫藥箱,對簡郁說道:“手臂伸出來,把藥換一下。”

簡郁慢吞吞地伸出了手臂。

陸執輕輕接過了,然後替他挽上了袖子,揭開一圈一圈的紗布……

做這些事的時候,陸執格外的細致認真,不亞於他處理一份上億的合同。

現在氣溫越來越高,即便屋內沒開空調,陸執也穿得很單薄。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襯衣,袖子往上折了兩折,露出一截勁瘦有力的小臂來。

他垂著冷峻的眉眼,專註地給簡郁換藥。

這一幕要是讓陸氏集團的員工看到了,肯定大呼神奇,原來他們陸總還有這麽居家的一面。

陸執極其細致地給簡郁換好了藥,然後把他的袖子放下來。

換完藥後,他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坐在床沿,垂眸看著簡郁,眸色漆黑深邃。

簡郁接觸到他的視線,眨了眨眸子:“怎麽了?”

陸執沈沈道:“沒什麽。”

他其實是在想,簡郁什麽時候才能徹底好起來。

然而,他除了想這件事以外,什麽也做不了,這讓他內心隱隱有點難以平靜。

簡郁覺得陸執這個樣子,似乎不像是沒什麽。

但是他實在是太難受了,根本分不出精力去思考,只能作罷。

簡郁的病情反反覆覆,一直沒有徹底好起來。

周二下午,他本來有課的。

但是現在他這個樣子,也不可能去上課,否則要是在課堂上當場暈倒,說不定會嚇到一片人。

於是他給老師請了假。

其實,對於不用去上課這件事,簡郁還是蠻高興的。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

反正他學了也沒什麽用,等協議期一到,他大概就會離開這個城市,找一處特別滿意的地方,然後度過自己生命中的最後一年。

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陸執穿著一身灰色襯衣,坐在寬大的皮椅上,眸色沈沈。

他手中拿著一份企劃案,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新來的實習秘書站在辦公桌前,瑟瑟發抖。

她早就聽說了他們陸總的脾氣,對待工作一絲不茍,雷厲風行。

她等會肯定會被痛罵一頓的。

就在秘書顫抖著身體,恨不得立馬認錯的時候,陸執把企劃案丟了過來,聲音冷漠:“拿回去重寫。”

秘書立馬接過了企劃案,躬著身,連連點頭:“好的,陸總,我等會就改好給你。”

陸執擡手看了一眼表:“不用了,明天早上給我。”

說完,他拿起一旁的西裝,站起了身。

秘書頓時有些驚訝。

不是說陸總是個工作狂,就算是加班,也要完成當日的工作任務嗎?

現在怎麽這麽早就走了?

當然,秘書肯定也不敢多問,連忙跟著陸執的腳步走出了辦公室。

這時,陳淮從電梯那邊走了過來,看到陸執拿著西裝,一副要離開的架勢,他也有點反應不過來:“陸總,你這是?”

陸執淡聲道:“我先回去了。”

簡郁這幾天感冒,他想早點回去看一看。

陳淮立馬說道:“那晚上的商業聚餐?”

陸執丟下一句“你代我去就行”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話音落下之後,他已經走到電梯那邊了。

陳淮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秘書趕緊湊過去,小聲問他:“陳特助,咱們陸總怎麽跟傳說中的不一樣啊,這不是剛五點嗎?就下班離開了?”

陳淮半天才回過了神來,笑道:“可能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吧。”

他以前還計劃著協議期結束的時候,要怎麽送走簡先生,現在看來,應該不用送走了吧?

簡郁今天感冒好了一點點。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加絨衛衣,一條黑色的寬松運動褲,腳上穿著一雙棉拖鞋,慢慢地下了樓。

他前兩天都是躺在床上,反而躺得腰酸背痛。

果然就算是鹹魚,也得稍微運動運動才行。

簡郁從二樓運動到了一樓。

一個傭人看見他後,笑道:“簡先生,感覺你的氣色好了很多。”

簡郁笑了一下:“謝謝。”

他徑直走到了客廳,脫掉拖鞋,盤腿坐在了沙發上。

然後又扯過了一旁的一條薄毯子蓋在腿上。

他正想著要不要打開投影儀,看一部電影。

這時,一個傭人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陸先生。”

簡郁有些疑惑地轉頭看了過去,果然看到了走進別墅的陸執。

陸執肩寬腿長,穿著一件灰色襯衣,臂彎裏搭著一件西裝。

他逆著光,邁步走過來的時候,如同天神下凡,那張臉永遠是那麽的奪目動人。

簡郁沖陸執笑了一下,眉眼彎彎:“陸先生,這麽早就回來啦?”

這可真是一件難得的事。

陸執邁著一雙大長腿,朝他走了過來,“嗯”了一聲,隨即問他:“感冒好點沒有?”

簡郁點頭:“今天好了很多。”

至少他的頭不疼了,喉嚨也不疼了。

陸執伸手,在他的額頭試探了一下,短暫地停留,然後又收了回去。

他揚了一下嘴角:“的確不燒了。”

簡郁前兩天蔫蔫地躺在床上的模樣,實在是讓人揪心。

現在總算是恢覆了一點。

這時,陸執想到了什麽,問道:“我記得你周二到周五都有課?”

簡郁如實地點了一下頭:“嗯,我已經給老師請假了。”

他現在這樣,也不可能去學校上課,於是幹脆請了一周的假。

陸執在他旁邊坐下,把西裝擱在了一旁,然後說道:“把課表給我看看。”

簡郁:“!!”

他心中瞬間警覺,眨了眨眼,看向陸執:“你看我課表做什麽呀?”

陸執索性直接說道:“我記得你這學期有一門統計學吧?”

簡郁懵了。

陸執為什麽連他有什麽課都知道?

簡郁謹慎地沒回答。

陸執也不管,繼續說道:“別的科目還好,就算落下一周的課,自己課下看看書,也就補回去了,但是數學不行。”

簡郁有些緊張道:“所以呢?”

“所以……”陸執挑了一下眉,“這周的統計學內容,由我給你補上。”

簡郁:“!!”

他連忙拒絕:“不用了,我不上也可以的!”

都生病了,誰還要學數學啊?!!

那簡直是雪上加霜!!

陸執看著他一臉抗拒的模樣,勾了一下唇:“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簡郁疑惑道:“什麽話?”

陸執淡聲道:“有人只是低頭撿了一支筆,從此再也沒有聽懂過數學。”

簡郁:“……”

陸執最終總結道:“就連低頭撿一支筆都不行,你覺得你要是落下了一周的數學課,以後還能聽得懂嗎?”

簡郁:“……”

說得好有道理,他竟然無法反駁。

這時,陸執擡手看了一眼表:“去把統計學的課本拿來,我給你補一個小時,然後剛好吃晚飯。剩下的內容,明天再繼續。”

簡郁試圖反抗:“我可以不去拿嗎?”

陸執挑眉,眸色深深:“你覺得呢?”

簡郁:“……”

虧他之前還覺得陸執好像溫柔了一點,果然全都是假象!!

陸執還是那個可惡的人!!

最終簡郁反抗不成功,滿臉憋屈地去樓上拿來了課本。

接下來,就這麽學習了一個小時。

簡郁本來一開始很抗拒的,但是最後居然都聽了進去,把知識點全都學會了。

不得不說,華清大學的高材生果然不一般。

陸執能把那些晦澀難懂的知識點一一拆解開來,詳細地講給簡郁聽,時不時還給他補充一兩道例題。

客廳的白熾燈投下光線,灑在兩人身上。

陸執翹著腿,把課本放在膝蓋上,一手穩住課本,一手拿著筆在上面做標記。

他的聲音低沈好聽,偶爾就會停下來,詢問簡郁有沒有聽懂。

簡郁的坐姿就隨性很多,他側身面對著陸執,懶懶地盤腿坐在沙發上,盯著課本,時不時回答一兩句。

此時,張媽從廚房出來,想要提醒兩人可以吃晚飯了。

然而看到這一幕後,她硬是沒舍得打擾。

她忍不住感嘆著,這樣的生活可真好啊,要是一直都能這樣過下去,這棟別墅能一直熱熱鬧鬧的。

時間就這麽往後推移了三天。

這天是周六。

外面的天氣很好,沒有太陽,但是很暖和,剛好適合簡郁這樣的病人散步。

簡郁慢悠悠地從臥室裏出來,碰巧陸執也從書房出來了。

簡郁自然而然地對著陸執笑道:“陸先生,早呀。”

他的氣色愈加好了不少,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眸子又變得像以往一樣亮晶晶的。

陸執沒由來地也放松了下來,他反手關上了書房門,然後朝簡郁走了過去:“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走走?”

簡郁想了一下,點頭:“可以。”

他這幾天一直待在屋裏,都沒有呼吸過外面的新鮮空氣,也是時候出門逛逛了。

於是,吃過早餐後,兩人出了門。

簡郁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閑裝,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顯小了,說是高中生,多半也沒幾個人懷疑。

他從口袋裏取出了一個口罩戴上,然後就只剩一雙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在外面。

陸執今天也沒有穿西裝了,而是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愈發襯得他身形頎長,肩背挺拔。

既然是去走走,所以陸執也沒有開車,兩人離開別墅區後,就沿著街道散步起來。

這時,簡郁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張購物卡,笑瞇瞇地對陸執說道:“我帶著上次劉副總給我的購物卡呢,等會我們回家之前,可以去商場順便買點東西帶回去。”

上次陸氏集團周年慶的時候,劉副總給了他一張購物卡,他還一次都沒用過,正好今天去看看。

簡郁本是這麽隨意一說,陸執卻是心神一動,垂眸看了身旁的他一眼:“你這是想替我省錢?”

簡郁:“??”

啊?

什麽叫他想給陸執省錢?

劉副總給了他一張購物卡,本來就是要用的啊,不然一直放在那,不是浪費了嗎?

簡郁茫然地眨了眨眼,不解地看向陸執:“什麽意思?我沒太聽懂。”

陸執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一副已經看透了他的模樣。

簡郁越發茫然了。

他是錯過了什麽東西嗎?

怎麽聽不懂陸執說話了。

簡郁再次問道:“陸先生,你剛剛那話是什麽意思呀?”

陸執勾唇:“你自己想。難道你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嗎?”

簡郁:“??”

他的想法?

他哪來的什麽想法?

只不過這只能算是一個小插曲,簡郁也沒有放在心上。

很快,他看到了前方的一個電影院標識,瞬間開心道:“陸先生,反正今天也沒事做,我們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

其實別墅裏面也有投影儀,但是非要比的話,肯定是比不過電影院的。

畢竟去電影院看電影,更加有氛圍一些,抱著可樂和爆米花,然後坐在人群中間看電影,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

陸執眸色深深:“你想和我看電影?”

這時,旁邊有一對情侶也在商量著去看電影。

女生對著男生撒嬌:“親愛的,我們去看電影吧?”

男生寵溺道:“可你剛剛不是說想去動物園嗎?”

女生抱著他的胳膊搖了搖:“可我突然想到看電影很浪漫,我想和你一起看電影,難道你不想和我一起看啊?”

男生立刻回答:“怎麽會?走走走,咱們現在就去!”

那一對情侶手牽著手,甜甜蜜蜜地朝電影院走去。

簡郁剛想說點什麽,然後註意到,陸執看著那對情侶,若有所思的樣子。

陸執居然也會對別人談戀愛感興趣?

簡郁搖了搖頭,拋開這種想法。

陸執這樣的人,怎麽會註意什麽戀愛不戀愛的,應該是在看其他東西吧。

下一秒,陸執收回了放在那對情侶身上的視線,轉而看向簡郁:“走吧。”

簡郁眨了眨眼:“啊?”

陸執勾唇道:“你不是想和我一起看電影嗎?”

簡郁:“……”

他覺得陸執的說辭好像有點怪怪的,但這也不是重點,他很快轉移了思緒:“那咱們去電影院看看,有什麽新上映的。我聽說上映了一部科幻大片,還挺精彩的。”

兩人邁步朝電影院走去。

途中。

簡郁想到了什麽,順口問道:“陸先生,你是不是都沒看過電影?”

畢竟陸執平時除了忙碌,還是忙碌,都很少看到他休息的時候,別說是看電影了。

結果陸執回答道:“大學的時候看過。”

簡郁好奇:“只在大學看過?”

陸執頷首:“嗯。”

而且那次還是全班一起去看的。

簡郁聽到這裏,瞬間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

陸執只在大學看過,那應該是和某任戀愛對象一起去看的吧?

像陸執這麽優秀的人,只要他願意的話,很容易就能找到人談戀愛。

陸執瞥了簡郁一眼,發現他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於是問道:“怎麽了?”

簡郁笑道:“沒什麽。”

陸執反而感興趣起來,追問道:“說來聽聽。”

簡郁只好說道:“我是在想,你在大學的時候,應該是和某個心儀的人一起去看的電影吧?”

陸執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簡郁的眸光如同黑墨一般漆黑,像是隱藏了無數情緒。

簡郁跟著停了下來:“怎麽不走啦?”

難道他有說錯什麽嗎?

陸執眸中的笑意越來越明顯,他這一笑,可謂是超凡脫俗。

他就用這種愉悅的表情看著簡郁,輕笑出聲:“你這算是打聽敵情嗎?”

簡郁:“??”

敵情?

什麽敵情??

明明每個字他都知道,但是連在一起,怎麽就有點聽不懂呢?

簡郁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試探著說道:“什麽意思?難道你大學沒有談過戀愛?”

陸執看著簡郁一臉迫不及待想知道的樣子,安撫他:“沒有。”

簡郁聽了這話,反而是疑惑起來。

不會吧,那陸執的白月光是怎麽回事?

簡郁這一副疑惑的模樣,落在陸執眼裏,就變成了不放心。

於是陸執再次回答:“真的沒有。”

並且還順口解釋道:“我大學期間,除了要忙學習之外,還要開始準備接手陸氏集團的事,所以沒那個心思談戀愛。”

最主要的是,他也沒碰到過那個讓他心動的人。

簡郁配合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然而,他表面這麽說,心裏卻是完全相反的想法。

要不是他是穿書來的,還真就信了陸執的話了。

然而,他可是一個提前知道了劇情的穿書者。

他知道陸執是有白月光的好嗎?

當然,陸執應該是真的沒和那個白月光談過戀愛。

畢竟以陸執的性格來說,他也不屑於在這種事上撒謊。

但是,白月光之所以被稱為白月光,難道不是和男主有過一段纏綿的過去嗎?

他們肯定一起經歷過那種撕心裂肺、海誓山盟的橋段,結果白月光卻出國了,留下男主一個人追憶過去,戀戀不忘。

因此,男主才會找一個替身,然後協議結婚。

簡郁腦補到這裏,簡直覺得合情合理。

這可是狗血替身小說必備的劇情啊!

陸執不知道簡郁在短短的時間內就聯想到了這麽多,斟酌了幾秒,然後才問道:“那你呢?你以前和誰一起看電影?”

簡郁歪了一下頭,想了想說道:“和一個女生看過。”

陸執正色了幾分,挑起了眉頭:“嗯?”

簡郁笑了笑;“好久之前的事了。”

他在原來的世界中,在孤兒院結交了一個女生朋友。

他們都是那種被遺留到很久,都沒人領養的小孩,所以自然而然地友情深厚了一些,不過後來各自被領養之後,也沒怎麽聯系過了。

只不過,他第一次看電影,的確是和那個女生一起看的,兩人好不容易攢下了錢,然後約好一起去了電影院。

陸執似乎有點追問到底的意思:“你和那個女生關系很好?”

簡郁猶豫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他和那個女生算不算關系好,畢竟後來就沒聯系過了,他思考了一會後,點了一下頭:“算是吧。”

陸執繼續問道:“什麽叫算是?”

簡郁如實回答:“因為我們只是一開始和對方待在一起過,後來就沒聯系過了。這算是那種階段性的朋友吧。”

陸執聽到“朋友”兩個字,表情似乎輕松了幾分。

簡郁倒是回過了神來,不解道:“陸先生,你好像對這件事很感興趣?”

陸執淡淡回答道:“沒有。”

隨即看了一眼表:“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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