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關燈
簡郁一臉悶悶不樂地回到了臥室。

他脫掉外套, 靠在床頭發呆。

難道真的必須得去上學了嗎?

可是他真的不想去怎麽辦?

簡郁一邊揪著暖手寶上的絨毛,一邊思考著對策。

突然,他靈光一閃。

如果說他主觀上不想去上學, 會被陸執阻止, 那麽他要是客觀上不能去上學呢?

比如他的身體太弱了,要好好地調理一年,才能適應學習生活, 這不就是一個很好的借口嗎?

簡郁想到了這個辦法, 瞬間眸子亮了一下, 然後拿過了手機。

他要是自己說身體弱, 不能上學,肯定沒有說服力, 還是得找醫生才行。

他唯一認識的醫生就是林博宇了, 只能拜托他幫一下忙。

簡郁為了不去上學, 前所未有的積極, 立即給林博宇發了一條微信消息過去:【林醫生,忙嗎?】

很快,林博宇那邊就回覆了過來;【不忙, 在辦公室值班,怎麽了?】

簡郁趕緊打字:【有件事情能不能拜托你幫個忙。】

【林博宇:什麽事?】

【簡郁:是這樣的, 我覺得自己的身體太弱, 不能去上學,但是陸先生不信,你能給他說一下這件事嗎?】

林博宇那邊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回覆:【你的身體的確挺弱, 但是理論上來說, 只是去上學還是不影響的。】

簡郁看著林博宇發過來的消息, 有些欲哭無淚。

他當然知道沒影響, 所以這不是拜托林博宇幫忙嗎?

簡郁不死心地繼續發消息:【你之前給我檢查完身體的時候,不是說我應該多休息才好嗎?大三的課業還挺繁重的,我覺得我有些承受不住。】

【林博宇:抱歉,這個忙我幫不了。主要是陸執也不會信吧?就算我幫你這樣說了,按他的性子,肯定會帶你去別的醫院核實一遍。】

簡郁拿著手機,沈默了。

的確,按照陸執的性子,絕對不是那麽輕易就被騙過去的。

簡郁剛燃起的希望又破滅了,他給林博宇那邊道了謝,然後丟開手機,仰躺在床上。

他的人生也太艱難了吧,就只剩這麽一年多了,結果還不能隨心所欲。

難受,想哭。

書房裏。

陸執處理完了兩份文件。

這時,手機振動了兩聲。

他拿過手機一看,是林博宇發來的消息。

【林博宇:簡郁剛剛找我了,你猜他說了什麽。】

陸執看著這條消息,若有所思,隨即打字:【是不想吃補藥,還是不想上學?】

【林博宇:我去!你可以啊,這麽了解他?】

陸執當然了解,畢竟簡郁最近只有這兩件煩心事。

他用修長的手指打著字:【那你答應幫他忙了?】

【林博宇:沒啊,我就說按你的性子,就算我證明他不能去上學,你也會帶著他到其他醫院去覆查一遍。】

陸執繼續打字:【嗯,這件事我會處理,你不要瞎摻和。】

【林博宇:這我還不知道?只不過我有點好奇,簡郁為什麽不想上學?按理說大學生的學習壓力不算很大。】

陸執看著這條消息,眸色沈沈。

他也不太明白,簡郁為什麽不想去上學。

以他目前對簡郁的觀察來看,簡郁無論是身體方面還是精神方面,都不像是不能承擔大學學業的樣子。

難道有其他隱情?

想到這裏,陸執站起了身,走出書房。

這邊,簡郁正在沈思著。

要是他真的不得不去上學的話,會有哪些事要處理呢?

首先就是數學,其次就是畢業實習和畢業論文,這對於他這個一心只想當鹹魚的人來說,都是不小的挑戰。

簡郁想到這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正在這時,臥室門突然被敲響了。

簡郁一怔,隨即下了床,穿上拖鞋,跑過去開了門。

陸執站在門外。

簡郁有些疑惑道:“陸先生,你找我有事嗎?”

隨即他想到了什麽,突然眸子一亮:“難道你回心轉意,願意幫我去辦理休學了?”

陸執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簡郁:“……”

他眸子中的亮光瞬間黯淡下來,癟嘴道:“知道了,不能休學。”

他的聲音有氣無力,模樣也可憐兮兮的。

相比起他的愁雲慘淡,陸執則愜意很多,靠在門框上,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就這麽討厭上學?”

簡郁這模樣,不像是要去學校,而像是要去戰場。

簡郁神情懨懨地點頭:“嗯,一點都不想去。”

他只想每天無憂無慮地過日子啊,怎麽就這麽難呢?

陸執沈思了一下,說道:“給我一個理由,能夠說動我的理由。”

簡郁:“……”

他還有一年多的生命了,這個理由算不算?

只不過簡郁當然不可能真的這麽說出來,只能委屈巴巴地搖了搖頭:“說不出來。”

陸執挑眉道:“那就去上。”

簡郁:“……”

他真的快哭了好嗎?

他睜著一雙清澈的眸子,眼巴巴地看著陸執:“陸先生,我真的不想去嘛。”

陸執頓了一下說道:“撒嬌也沒用。”

簡郁:“……”

等等,這次他應該沒聽錯吧?

陸執真的說了撒嬌?

簡郁有些懵懵地看著陸執。

這人為什麽會覺得他在撒嬌啊?

陸執沒能接收到他的疑問,下了最後的總結:“好了,早點休息,到時候我親自送你去學校報道。”

簡郁:“……”

行吧,這大學是不上不行了。

兩天之後,別墅裏舉行了一場宴會。

說是宴會也沒那麽誇張,不過是大家聚在一起,慶祝簡郁要去上學。

秦衍和林博宇都來了,以及別墅裏的所有人一起,大家滿臉帶笑地看著他。

客廳的茶幾上,擺了一個大大的蛋糕。

簡郁坐在最中間,勉強笑了笑:“謝謝大家。”

說完,他特地轉頭,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陸執:“陸先生,謝謝你。”

陸執:“……”

他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你這聲謝謝,多少有些不情願吧?”

簡郁幹笑:“呵呵,怎麽會?”

知道他不情願,還逼著他去上學?

這個人真是太可惡了!

秦衍沒看出兩人之間的暗潮湧動,激動道:“嫂子,今天可是你去大學報道的日子,恭喜恭喜!”

說著,他拿出手機:“口頭上說了不算,我給你發個紅包吧。”

見狀,林博宇也拿出了手機:“那我也發一個。”

有紅包可以收,簡郁的笑容終於真心實意了那麽一點點:“謝謝你們。”

一頓慶祝後,簡郁還是不得不前往學校報道了。

好在大學離別墅這邊並不遠,開車二十分鐘就能到。

陸執承擔了送簡郁去報道的任務。

出門前,簡郁開始戴圍巾。

他每次戴圍巾的時候,總是會仔仔細細地纏兩圈,完完全全地把自己的脖子包裹住,確定一點冷風都吹不到。

簡郁如今不得不去上學,他也看開了,既然必須得去,那就調整好心態,開心一點。

不然每天都愁眉苦臉地去上學,難受的還是他自己。

他戴圍巾的時候,陸執就站在一旁等著他,一直註視著他的動作,手裏還提著他的書包。

秦衍看著這一幕,悄聲對旁邊的林博宇說道:“你有沒有覺得咱們陸哥像是送兒子去上學?那關切的眼神,那寵溺的表情,嘖嘖,真的絕了!”

林博宇看他一眼:“你怎麽不大聲點說,讓陸執也聽聽。”

秦衍立馬縮了縮脖子:“我才不敢,我還想多活幾年。”

簡郁終於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了,然後朝陸執伸手:“陸先生,書包給我吧。”

“沒事,走吧。”陸執淡淡地回了一聲,隨即率先邁步朝車庫走去。

簡郁見狀,趕緊跟上了陸執的腳步。

漫天雪花飛舞著,兩人並排著往前走。

陸執身形頎長,手裏提著一個書包,時不時看向身邊的人。簡郁歡快地踩著雪,一邊走,還一邊比劃著什麽。

這一幕看上去格外的和諧美好,讓人動容。

秦衍難得正經了一回,感嘆道:“陸哥遇到了嫂子,整個人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非要說的話,是變得更有人情味了。

林博宇雖然沒說話,但是明顯也對此很認同。

二十分鐘後。

陸執把簡郁送到了大學校門口,然後踩了剎車。

車子緩緩停下。

他看向簡郁:“你進去報道吧,我就在門口等你。”

今天只是報道而已,並不會花費多少時間。

簡郁下意識問了一句:“你不下車嗎?”

陸執淡淡道:“不了。”

他有他自己的考量。

他和簡郁是協議婚姻關系,平時在其他人面前不得不演戲,但是在簡郁的大學同學面前,還是應該避開一點。

這樣的話,就算幾個月後兩人分開了,也不會傳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流言,簡郁也不會受到影響,依舊可以和同學們自在地相處。

簡郁只是那麽隨口一問,倒也沒糾結這件事,點頭道:“好的,那我盡快辦完事出來。”

說完,他就要拉開車門下車。

這時,陸執出聲叫住了他:“等等,把羽絨服帽子戴上。”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一下車就會落滿一身。

簡郁聞言,往車窗外看了一眼,果然發現雪花不斷地飄落。

他趕緊把羽絨服帽子戴上了,還從書包裏翻出了一個口罩戴上。

這下,他全身上下只剩下一雙黑亮的眸子了。

陸執看著他眨動的黑眸,不知怎麽地,內心忽然有片刻的柔軟,只不過他嘴上說的卻是:“別偷偷辦理休學,想想你的那些菜苗。”

簡郁:“……”

他隔著口罩,發出了一道有些敷衍的聲音:“哦。”

說完,氣呼呼地打開車門,下了車,然後朝學校走去。

陸執眸中帶笑,一直目送著他走進學校。

直到看不見人了,這才拿過一旁的筆記本電腦,開始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他習慣於把自己的時間排得滿滿當當,很少有那種大段大段的完全放松的時間。

簡郁跟著原身的記憶,走進了大學。

這個大學的水平還不錯,算是排得上名號的那種,校園裏的環境也很好。

來都來了,簡郁也就沒有那些排斥的想法了。

從某一方面來講,他的心態還挺樂觀的,對於那些不能改變的事,他就會積極地適應,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和下來。

大學的報道挺快的,簡郁只花了半個小時,就處理完了所有事。

然後他又背著書包,開始往校門口走去。

車裏,陸執發送了一份郵件給合作商。

發完之後,他合上筆記本,然後朝車窗外看去,剛好就看到了一步步走來的簡郁。

簡郁裹得圓滾滾的,因為怕滑倒,所以他的動作有些慢,就像是一個圓乎乎的湯圓,骨碌碌地朝著這邊挪動。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但是陸執的目光始終停留在簡郁身上沒移開過。

就這樣,簡郁小心翼翼地倒騰著一雙腿,花了好半天,才終於回到了車上。

他取下帽子和口罩,松了一口氣:“路好滑啊,我差點就摔倒了。”

他的聲音軟乎乎的,聽起來就像是對親近的人抱怨。

陸執收回看他的視線,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說道:“沒事,你挺厲害的,成功走完了這一段路。”

簡郁:“……”

他狐疑地看了陸執一眼:“陸先生,你剛剛是誇我的意思吧?”

其實他更加懷疑陸執是在調侃他,說他這麽大個人了,連路都走不好。

陸執調轉方向盤,勾了勾嘴角:“看你自己的判斷吧。”

簡郁:“……”

他忍不住想著,還是初見時的陸執比較好,畢竟那個時候的陸執可不會這麽說話。

只不過,簡郁很快就沒空想這些了,他發現車子前進的方向不是別墅,疑惑道:“我們不回去嗎?”

陸執淡淡道:“帶你去一趟鋼琴店。”

他那天去一個商業聚會,途中路過了一家鋼琴店。

碰巧有一個合作商也懂一點鋼琴,順口說那家的鋼琴質量都很不錯。

陸執當時就想到了簡郁,想著哪天可以帶他來挑選一架。

此時,簡郁聽了陸執的話後,有些驚訝。

陸執這意思,該不會是想給他買鋼琴吧?

簡郁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是要給我買嗎?”

陸執一邊開著車,一邊回答道:“嗯,你不是喜歡彈鋼琴嗎?就當做是你上學的禮物。”

簡郁有些怔住了。

他上個學而已,還需要送禮物的嗎?

最關鍵的是,別墅裏不是有一架鋼琴了嗎?

想到這裏,簡郁連忙拒絕道:“陸先生,不用了,我平時想彈的時候,就彈別墅裏那架就行了。”

而且,他還有幾個月就離開了,特意為他買一架鋼琴,到時候不也閑置了嗎?

陸執卻是說道:“別墅裏那架是平時用來招待客人用的,給你買一架專屬的。”

簡郁還要拒絕:“可是……”

陸執斬鐵截鐵道:“我已經付了定金了。”

簡郁:“……”

好吧。

不得不說,陸執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哪怕是對著協議結婚對象,也會多加照顧。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陸執說的那家鋼琴店。

這家店鋪很大,燈光氛圍也很好,一架架鋼琴擺放在那裏,光是看著,都讓人心動。

沒來的時候,簡郁還一個勁地拒絕,等真正走進鋼琴店之後,也忍不住心生歡喜起來,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他如果不是只剩一年多生命的話,應該會認真鉆研鋼琴,將來走上演奏這條路吧。

只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

陸執轉頭,看著簡郁眸子亮晶晶的模樣,沒忍住也輕笑了一聲:“去挑一架喜歡的。”

簡郁眸中帶著笑意:“好的,謝謝陸先生。”

見狀,立即有服務員走上前來,對著簡郁客氣道:“這位先生,請跟我來。”

簡郁跟著服務員去挑選鋼琴去了。

陸執就站在原地,拿出手機,回覆了幾條消息。

另外一位服務員的眼睛很尖,她一眼看出了陸執才是等會結賬的那個人,於是走到了陸執旁邊,開始花式誇讚:“兩位先生的感情可真好啊,您一定很喜歡那位先生吧?”

畢竟他們這家店的鋼琴價格還挺昂貴的,最低都是三百萬。

雖說不能從一個人花錢的程度來判斷他對另外一個人的喜歡,但是也算是一個參考的指標了。

沒想到的是,陸執卻是神色冷淡地回覆她:“你誤會了。”

服務員瞬間尷尬,難道這兩位不是情侶關系?

可是她剛剛觀察這兩人的相處氛圍,明顯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啊。

只不過客人的心情才是第一位,服務員估摸著陸執和簡郁的年紀,連忙改口:“那您是帶弟弟來買鋼琴的吧?”

陸執一怔。

弟弟?

他想象了一下簡郁用那軟乎乎的聲音叫他“哥哥”的場景,似乎還不錯?

服務員見陸執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連忙退下了。

這位客人的氣場實在是太冰冷了,她根本沒勇氣再找一個話題。

這邊,簡郁看上了一架白色的鋼琴。

他往陸執的方向看了看,招手道:“陸先生。”

陸執收起手機,邁步朝他走了過來:“選好了?”

簡郁點了點頭:“就這架吧。”

“嗯。”陸執摸出了一張黑卡,只是摸出來之後,他沒有第一時間遞給服務員,而是對簡郁說道,“我給你買鋼琴,你是不是也要回報我一點什麽?”

簡郁一楞:“回報什麽?”

這人怎麽這樣,不是說好了當做他的上學禮物嗎?還要收取報酬的啊?

只見這時,陸執挑了一下眉:“叫聲哥哥來聽聽。”

簡郁:“……”

他不明白陸執為何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不過他並不打算配合:“我不。”

叫陸執“哥哥”什麽的,聽起來會不會顯得他特別像個小孩子?

他都22歲了,是個成熟的大人了,才不要這樣喊。

陸執挑眉:“不叫就不買了。”

簡郁堅定道:“那我就不要。”

服務員在一旁狠狠地憋笑。

雖然不應該,但她覺得這兩位客人怎麽好像兩個小學生拌嘴一樣?

兩人對峙了半晌。

陸執看著簡郁,有些遺憾地“嘖”了一聲,隨即把黑卡遞給了服務員:“結賬。”

“好的,先生。”服務員拿著黑卡去結賬了,順便辦理□□。

簡郁悄悄地打量了陸執一眼。

不是說不叫哥哥就不買嗎?為什麽還是給他買了?

陸執註意到了簡郁的視線,勾了一下嘴角道:“別看了,再看我就後悔了。”

簡郁一下子移開了視線。

陸執嘴角的弧度更明顯了。

就這樣,簡郁擁有了一架屬於自己的鋼琴。

當天鋼琴店的工作人員就負責把鋼琴運送到了別墅。

陸執還吩咐傭人,專門收拾出來了一間房,給簡郁當做琴房。

接下來的幾天,簡郁一有空就往琴房跑,倒是找回了幾分上輩子練琴的感覺。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著。

這天。

簡郁來到學校上課,上完之後,他要去一個辦公室交一份資料。

只是,他不知道那個辦公室具體在哪棟樓,一時差點迷了路。

這時,身後傳來了一道有些清亮的男聲:“簡郁?”

簡郁聽見聲音,回過頭去,然後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陸淇風。

陸淇風朝他大步走了過來,笑道:“還真的是你啊?咱們居然是校友?”

簡郁也有些驚訝:“對,我也是這個學校的。”

陸淇風的性格挺爽朗的,主動問道:“那你現在是去哪?我看你剛剛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簡郁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資料,如實道:“我要去一個辦公室交資料,但是不知道那個辦公室具體的位置。”

在他說了那個辦公室的名字後,陸淇風說道:“我帶你去吧,剛好我現在也沒事做。”

簡郁稍微沈思了幾秒。

他對陸淇風並不了解,頂多也就是上次跟著陸執一起去拜年,兩人短暫地接觸了一下。

但是他記得陸執對陸淇風的態度比較友善的,由此可以得出,陸淇風應該人還不錯。

想到這裏,簡郁沒有推辭,而是說道:“那麻煩你了。”

陸淇風不在意地擺擺手:“小事一樁。”

兩人一起往一棟辦公樓走去。

路上,兩人隨意地閑聊著。

陸淇風感嘆道:“說實話,我也沒料到陸執突然選擇和你結婚。”

簡郁擔心自己暴露了什麽,於是只是配合著說道:“嗯?為什麽?”

陸淇風解釋道:“就是陸執這個人吧,給人的感覺就不像是會結婚的樣子。你應該也清楚,我們家族的鬥爭還挺嚴重的,包括我們這些小輩都要互相攀比,但是陸執總是脫穎而出的那一個。”

簡郁見陸淇風只是聊這些,放下了心來,讚同道:“嗯,陸先生很優秀。”

陸淇風笑道:“在整個家族中,我和他年紀相仿,也算是對他比較了解。他從小就是家族裏最厲害的那一個孩子,直到長大後,接手陸氏集團,帶領著集團一路壯大。”

如今的陸氏集團,早已今非昔比,在整個雲京市都處於領先的地位,這些都是陸執的功勞。

簡郁聽到這裏,突然也有點想了解一下陸執的過去:“陸先生難道從小到大都沒惹過什麽事嗎?”

人畢竟不是機器,總會稍微有那麽懈怠一點的時候吧?

雖然他來了別墅這麽久,基本沒看見過陸執懈怠的時候。

陸淇風思考著說道:“陸執好像並沒有惹過什麽事吧,他一直對自己要求都挺嚴格的。”

說著,陸淇風想到了什麽,笑道:“非要說的話,還真有那麽一件。”

簡郁瞬間來了興趣:“嗯?”

陸淇風回憶道;“我小學和他是一個學校的,有一次全校組織去一個農場郊游。陸執當時大概是三年級還是四年級來著,記不太清了。總之他在農場發現了百合花,於是仔仔細細地摘了一束。”

說到這裏,陸淇風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可惜,有個男生手賤,弄壞了他的百合花。陸執當時就冷著臉,把那個男生按在地上打,打得挺重的。後來還是老師趕來勸,好不容易才勸住了他。”

簡郁一怔,有些疑惑道:“陸先生那麽喜歡百合花嗎?”

他不記得陸執喜歡花,也沒見別墅裏有過。

陸淇風搖了搖頭:“不是他喜歡,是他母親喜歡百合花。”

簡郁瞬間明白了過來:“陸先生是準備把花送給陸夫人?”

陸淇風點頭:“對。”

簡郁好奇道:“那陸先生最終把花帶回家了嗎?”

陸淇風點頭:“帶回去了,然後送給了他母親。”

這時,簡郁隱隱已經猜到結果了,畢竟趙慕雅對陸執從來就不待見,他忍不住蹙了一下眉:“最後那束花怎麽樣了?”

陸淇風也嘆了一口氣:“據說那束花第二天出現在了垃圾桶裏。”

“……”

簡郁的眉頭蹙得愈發緊了。

他幾乎都可以想象,童年的陸執滿心歡喜帶著一束花回家,以為能得到母親的喜愛,結果第二天卻在垃圾桶裏發現了那束花,會是多麽的難過。

雖然陸執就算是難過,表現出來的也只會是面無表情,但是並不代表就沒受到傷害。

這時,陸淇風又說道:“陸執似乎一向都是堅不可摧的,也不會像常人那般輕易就有情緒波動,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沒有七情六欲一樣,所以我才會驚訝他居然要和你結婚了。而且,我總覺得他在你面前,還挺放松的。”

他說完,卻見簡郁沒反應,於是笑了笑:“怎麽了?是不是因為我剛剛說了送花那件事,所以觸動了?”

簡郁心情有點悶悶的,點了一下頭:“有點。”

陸淇風笑道:“我也了解一些陸執他們家的情況,的確不是很好。只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啊,他身邊不是有你了嗎?”

簡郁聽到這話,頓住了幾秒。

可是他還有幾個月就要離開了。

只不過他的離開,應該對陸執不會有傷害吧,畢竟他們只是協議關系而已。

晚上,簡郁回到了別墅。

剛一進別墅,他就到處尋找陸執的身影,結果並沒有看到。

他問其中一個傭人:“陸先生回來了嗎?”

傭人點頭:“回來了,現在在書房。”

簡郁連忙噔噔噔地跑上了樓,然後敲響了書房的門。

很快,陸執從裏面打開了門,黑眸中帶著一點驚訝:“怎麽了?”

簡郁看起來一副很急切的樣子,難道發生了什麽?

簡郁調整了一下呼吸,這才笑著看向陸執:“也沒什麽,就是想告訴你,我很喜歡你送我的鋼琴。”

說完後,他就這麽定定地看著陸執,臉上帶著耀眼的笑意,眸中星星點點,仿佛每一樣都在訴說著對那架鋼琴的喜歡。

陸執心下一動,良久才開了口,聲音低沈:“你喜歡就好。”

他其實很少親自花心思送別人什麽,小的時候倒是送過幾次,然而都被無視或者踐踏了。

這還是第一次,接收到了對方不一樣的回饋。

那種對於他所送東西的喜愛之情,濃烈而熾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