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上帝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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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班的節目意料之中地沒獲獎,文藝匯演結束後其他班的人紛紛離開,只剩下他們班參演的一群人留在原位,整整齊齊地占據禮堂觀眾席一角,低頭聽班主任不講道理的指責,看起來突兀得有點兒可憐。

“不走嗎?”察覺身邊人沒有走的意思,枕霄戳了戳他的胳膊輕聲問。

“再看看,”夏驚蟄在欄桿旁盤腿坐下來,像只躲進陰影裏的貓,饒有興致地支著下巴觀望,“難得換我開一次上帝視角——以前都是我站在那兒挨罵,被他們圍觀。”

枕霄對旁人的事無甚興趣,比起吃瓜更想回寢室待著,順便補一補離開前沒寫完的數學作業,聽他這麽說又不能拒絕,只好陪他坐在地上“隔岸觀火”——也不看樓下,反而用某種似曾相識的姿勢偏過臉,枕著自己屈起的膝蓋,視線就毫無遮掩地黏在他身上,專註得仿佛能借由空氣親吻他。

他在想夏驚蟄還是這樣比較好看,頭發就松垮地散下來,再在腦後低低紮起一綹,看起來很柔軟,手感也不錯。

這麽想著他真的伸手去摸,換來對方不明所以的一瞥:“幹嘛?別有事沒事摸我腦袋,我還想再長高點兒呢。”

枕霄點點頭,不跟他爭論誰更熱衷於摸頭殺之類無意義的問題,全然看不出幾個月前針鋒相對到一句話都能嗆半天的模樣,只默默在心裏想他不長高也很好,現在的身高差恰好能讓他在並肩走路時暗暗低頭看對方而不被發現——否則以夏驚蟄的脾性,這個人大概又會紅透耳朵,一邊嘟囔著“有什麽好看的”一邊伸手要揍他。

禮堂的人已經徹底散了,連舞臺燈都暗下來,觀眾席角落裏的那一簇人卻依然沒有離開的意思,一言不發地低著頭。女人嚴厲的話音跨過大半個禮堂遙遙傳過來,夏驚蟄聽不太清,只能依稀辨認出幾個關鍵詞,再嘗試著組合成一段話,理解其中的意思。

“好像是怪他們浪費時間,”他撐著下巴歪了歪頭,輕聲總結,“‘給了你們那麽多時間準備,又是訂服裝又是排隊形,最後還是一塌糊塗’……好像也沒給多少時間啊,不是說小長假那會兒想出門還胎死腹中了嗎。”

“嗯,說是有人告密,到最後也沒找出是誰。”——還漸漸推到兩個無關的人身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拿了什麽大逃殺劇本。

“沒找到嗎?”夏驚蟄用手指頂起自己頰側的一小塊軟肉,盤棉花糖似的有一下沒一下地推,讓話音都變得有些模糊,像小朋友含混不清的牙語,“其實如果讓我猜,我會猜是鄭柯海。”

枕霄默默觀察他過分可愛的行為,觀察得太過專註,以至於回答都慢了半拍:“為什麽?”

“你不覺得他特別上心嗎?”夏驚蟄看他一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就不尷不尬地收回手指,裝作無事發生,認真道,“……你想啊,趁放假集體出門排練這種事情又沒什麽長遠意義,等今天過了誰還會記得,高密被抓就被抓了嘛,也不會損失什麽,但他就一直揪著不放,不知道是正義感太重還是欲蓋彌彰轉移視線——算了,只是我的直覺而已,夏驚蟄為他妄自揣測他人的行為誠懇道歉。”

枕霄被他突兀的人稱轉變逗笑,又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把本就散亂的頭發揉得更加亂七八糟,然後在受害者伸爪子撓他之前地躲開,一本正經地轉移話題:“是不是該走了,剛才好像聽到保安來關門的聲音了——你看,他們都走了。”

“……行,”夏驚蟄隨手把散下的劉海撩上去,徹底放棄維護發型,一邊默默盤算著什麽時候該出校去剪個頭發,一邊起身跟上他的腳步,“哦,對了,我還要回趟教室。”

“怎麽了?”

“耳機落在抽屜裏了,”他從口袋裏摸出個小物件,攤開到枕霄面前,給他看空有外殼沒有耳機的耳機倉,又“啪嗒”一聲合上,“我不聽歌就很難專心工作。”

枕霄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心想他明明是個行走的小工作狂,給一支鉛筆一張草稿紙都能隨時進入狀態,除了吃飯和惡意打擾沒人叫得出來,一坐就是幾個小時,等到放下筆手邊的糖紙都堆成一座小山——但他早過了對拌嘴興致勃勃的年紀,對自家小男朋友的縱容也不知不覺從內裏溢出來,變成自然而為的常規操作,也就沒有選擇再嗆回去,或是反問一句“到底是為了那耳機還是現場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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