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充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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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場考理綜,從兩點半考到五點,終於交卷的時候夏驚蟄困得眼睛都有些睜不開,在心底裏警告自己以後畫稿不能再拖延,至少別因為沈迷談戀愛把工作拖到淩晨三四點。

幾分鐘後他的沈迷對象走過來,還是像前一天那樣拉開他前面的椅子坐下,輕車熟路地趴在桌面上,伸手勾勾他的衣袖,手指就停在他腕骨處的白色藥貼上。

不同的是今天教室裏沒有其他人留下來,或許因為月考徹底結束,平時晚飯時間還會留晚些覆習的學生也都去了食堂,就只剩他們兩個人,像為明目張膽地親密接觸創造契機。

“怎麽又貼這個啊……”

“不貼就真成腱鞘炎了,”夏驚蟄掃了一眼,不以為意地解釋,“只是這兩天畫多了,怕負擔太重,加上考試……不過我剛才空了好多題,太困了,題目都看不懂。”

說著說著又打了個哈欠,像為找借口似的發言提供證據。

枕霄看著他睫毛掛上細碎的淚珠,心想這個人缺覺少眠的時候看起來比平時更沒有防備,讓人很想摸摸他的頭再陪他一起補覺——就自然而然地將想法付諸現實,伸手拍拍小男朋友的腦袋,又順手抹去他眼角的淚花:“空著也沒事,反正寫不寫分數都差不多……回寢室吧,睡會兒。”

“你自己聽聽說的是人話嗎,什麽叫寫不寫都差不多,基礎題我還是會做的……”夏驚蟄瞪他一眼,卻沒躲開貼在臉頰的手,“餓不餓?現在食堂人太多,沒那麽餓的話就點外賣了。”

枕霄似乎想說什麽,看了一眼他泛了血絲的眼睛卻還是搖搖頭:“不餓,等你睡醒再說吧。”

“行,我也就補一會兒,晚上還要畫稿,”夏驚蟄頓了頓,突然想起什麽來,語氣就煞有介事地嚴肅幾分,“今天不許影響我工作了,聽見沒有?”

事實證明夏驚蟄嘴裏的“一會兒”不止幾十分鐘,再睜眼的時候天都暗了,他瞪著灰蒙蒙的空氣恍惚了許久,才想起摸過手機看一眼時間——幸好是七點剛進入夜晚,不是淩晨四五點黎明前的黑暗。

“醒了?”枕霄的聲音在昏暗裏響起來,由遠及近,最後落在他耳邊,“兩個鬧鐘也沒叫醒你,太吵了,我就關掉了。”

“嗯……天黑了都不開燈,幹嘛呢——唔,你幹嘛?”

前一個問題針對對方坐在黑暗裏無所事事的迷惑行為,後者則是因為坐起身的時候突然被抱住,嚇了他一跳。

枕霄兩個都沒有回答,一言不發地埋在他肩窩裏,圈在他身後的手不自覺摟緊了,像什麽宣示主權的大型犬。

夏驚蟄一怔,下意識擡手揉了兩把他的頭發,語氣也放軟許多:“怎麽了?”

“沒什麽,考累了。”原因有點兒沒頭沒尾,然而從枕霄嘴裏說出來,話音低低的啞啞的,又顯出幾分真實。

“累了睡覺啊,”夏驚蟄哄貓似的捏他後頸,也不開燈,放任氣氛逐漸變得濃稠又暧昧,不太較真地嘀咕一句,“以前怎麽沒見你累……”

枕霄沈默片刻,在油嘴滑舌和適當地實話實說之間選擇了前者,圈在他後背的手就滑到腰間,像整個人脫力地占據他的懷抱,明晃晃地黏:“你畫過的,考試結束可以這樣充電——不過剛才看你太困了,良心上不太過得去。”

夏驚蟄啞然,想說“不累就別充電了”,又直覺他這麽反常不全是演的,聯想起睡醒時候看見的那道在窗前發呆的影子,斟酌片刻,還是伸出根手指按了按對方的太陽穴:“真不累?那我要起床了……”

他想枕霄這個人有時候也挺矛盾的,討寵的時候示弱張口就來,真有什麽不舒服又要藏著掖著,仿佛要強行割斷二者間的因果關系。

就像現在被他戳穿了還要嘴硬,沈默著搖搖頭,卻又不肯放開他,執拗得像耍賴的小朋友。

但頭疼也是真的——出院後忌深思多慮,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認真地去做題,自始至終每一道都答得周全,像親手拿著梳子梳通脈絡裏的血痂,也就自始至終頭疼了一天。

所幸是隱隱作痛,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之內。

他聽見夏驚蟄很輕的笑,意外地不帶調侃意味,似乎只是單純地覺得有趣——放在他額角的手指是涼的,同樣輕柔地打轉,又安撫似的摸摸他臉頰,就讓他松了口氣。

“頭疼就不學了嘛,又不是養不起你。”

枕霄搖搖頭,沒說什麽,心想這不是養不養的事,很單純的尊嚴問題——何況今天考試時候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理解能力有所降低,一道題要翻來覆去讀幾遍才能徹底明白,實在不算什麽好的預兆。

“算了,也隨你吧,”夏驚蟄也不跟他杠,話音一頓,又道,“說起來,畫完這本我打算停一段時間,跟一下第三輪覆習,等高考完再開新的,已經和編輯商量好了。”

枕霄楞了楞,擡起頭,卻沒能在黑暗裏看清他的神情:“為什麽?”

“一開始就是這麽打算的,畢竟得給家裏一個交代,現在也不太想出國——再說了,以你的水平怎麽著也能考個不錯的大學吧,我不想離你太遠……咳,是地理位置上的別太遠,考到同一所學校是不太可能了,我自己也知道。”

真假摻半的謊言是最能糊弄人的,就連枕霄都被他唬過去,沒再深究。

但他還是說了謊——關於自己並非從一開始就想過中斷夢想去遷就現實。

“所以這兩天還是要多畫點兒……”他在心底裏松了口氣,擡手拍拍人形掛件的腦袋,“餓不餓,先吃飯吧。”

“說起來,明天就是藝術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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