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青春期的生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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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驚蟄,給你,生日禮物!”

身穿黑色連帽衛衣的男孩把一只玩具熊捧到玩伴面前,眼裏閃動著少見的鮮活情緒,露出與年齡相符的愉快笑意來,又有些不好意思,嘀嘀咕咕地小聲補充:“我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該送你什麽,小驚蟄家裏什麽都有……不過你的玩具屋裏全是遙控車和變形金剛,好像沒有這樣的小熊,我就偷偷跑去商場買過來了。”

走錯了路,繞了好大一圈,還給自己買了另一只能湊成一對的小熊——送給夏驚蟄的那只穿著小婚紗,手裏捧著柔軟的白色玫瑰,被他放在臥室床頭的那只則身穿禮服,懷裏抱著戒指盒。

填滿作業和試卷的世界不會告訴他婚紗與禮服意味著什麽,他只知道廣告牌上寫著“一生摯愛”的字樣,與他對夏驚蟄的感情不謀而合,於是就算多繞一點路、被售貨員姐姐笑著調侃“這不是小朋友該買的東西哦”,他也還是堅定地把這兩只熊抱回了家。

什麽都值得——夏驚蟄笑著撲到他身上、把他連熊帶人一起抱住的時候,九歲的枕霄想,什麽都值得。

這是他的“一生摯愛”。

陪夏驚蟄打游戲到淩晨兩點,看著對方哈欠連天又倔強著要求“再贏一把就睡”的模樣,枕霄無可奈何地放下手機,煞有介事地嚇唬他:“打游戲會影響對手指的操控能力,你不畫漫畫了?”

“少來,偶爾打兩把能有什麽事,”夏驚蟄忍著哈欠反駁他,尋常用於偽裝的冷硬鋒芒褪盡,倒是顯出合乎年齡的耍賴脾性來,“最後一把,贏了就睡覺。”

“那要是這把再輸呢?”

“不可能,剛才那把就是因為法師實在太菜了——你明明拿輔助都能carry,幹嘛不直接玩法師啊?”

因為不能理所當然地黏著ADC,也聽不到夏驚蟄殘血時候別扭地說“哥你奶我一口”……這樣的理由他當然不會說,只能拿“法師操作太難了”之類鬼都不信的借口搪塞過去,一邊順著夏驚蟄的意思接受了一局新的游戲,有些委屈地小聲嘀咕:“可是我困了,我明天還要幫你抄課文呢……”

刻意放軟的話音傳進耳朵裏,像什麽小動物似的輕輕撓了一下他心口。夏驚蟄一楞,改口道:“那……要不還是先睡覺吧,反正我也沒那麽在意輸贏。”

“你不是嫌輸了游戲睡不著覺麽……”

“也不早了,”那一點不甘心和傷員的休息比起來,似乎也不足掛齒——倒不如說,枕霄能這麽安分地陪他玩幾個小時,已經挺讓他過意不去的了,沈迷游戲的時候尚且沒有想到這一茬,現在被人不輕不重地提出來,他就有些愧疚,“睡覺吧,不打了。”

枕霄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會,似乎在琢磨他的真實想法,屏幕上的游戲界面還未退出,角色語音在背景音樂中時隱時現,讓沈默的氣氛顯得不那麽尷尬。

幾秒過後,枕霄沒頭沒尾地問:“這個游戲有單挑的模式嗎?”

夏驚蟄楞了楞:“有……”

“那就單挑一把,反正你肯定能贏我,”枕霄說,“把我打得落花流水可比贏一局路人爽多了,對吧?”

仔細一想似乎的確是這麽回事……“那你不準放水。”

“知道了,我拿法師——不過這是我第一次玩,手下留情。”

淩晨兩點還亮著燈、唯二兩個成員一邊拌嘴一邊在游戲裏單挑的宿舍,大概放眼全校都找不出第二個。

幸好這間房間位於頂層盡頭,近兩層宿舍只有這裏有人住,也陰差陽錯繞開了宿管的管理,不用擔心吵到其他人,或是被半夜敲門。

“呼——終於贏了,真不容易,”夏驚蟄扔下手機,伸了個誇張的懶腰,順勢倒到枕霄身上,勾住他的肩膀感慨道,“你還挺有天賦的,第一次上手都能和我打得五五開。”

或許是因為興致正高,他的界限感沒有平時這麽分明,就這麽像普通朋友一樣和人勾肩搭背也不覺得有哪裏不對,嚇得枕霄下意識後退——坐了太久,脊背也有些發僵,被人一躲失去借力點,一時平衡不穩,他就這麽直直倒進了枕霄懷裏。

以一種狼狽又稍顯暧昧的姿勢。

枕霄連忙接住他,意識到他手的位置有些微妙,僵在半空的手就突然忘了扶起對方——夏驚蟄的手腕抵在某個難以名狀的地方,即使隔著睡褲,也能感覺到腕骨的突起,還有相較於大腿更高的體溫。

夏驚蟄還未察覺他的異樣,大概確實是困了,整個人看起來懶倦無害,也沒有像平時那樣自覺冒犯便很快驚跳起身,賴了一會才嘀嘀咕咕地抱怨道:“你的腿枕起來好硌……”

“那就趕緊起來,”枕霄不動聲色地挪開他那只手,靠在墻上,覺得自己可能才是不正常的那一個,看著他那副模樣又不忍心動手趕人,只好這麽不上不下地僵在床角,後悔先前答應對方的游戲邀請,“你不是困麽,趕緊回床上睡覺。”

“不想刷牙……”

“關我屁事,”甚至難得爆了粗口,“快起來……”

如果他不這麽反覆強調,說不定夏驚蟄還會早一點起身,然而他的行為這麽反常,看起來不像厭惡又不像調侃,就多少勾動了某人的頑劣心思:“不要。”

難得見他吃一次啞巴虧,感覺還挺新鮮——夏驚蟄想了想,又學著他平時的口吻補上一句:“枕一下怎麽了,又不會少一條腿。”

是,不會少,會多一條腿,蓬勃生長。

枕霄默不作聲地盯著他看了幾秒,視線從他精巧的耳廓掃到後頸,再陷進滑落的衣領深處,覺得自己病得不輕,並且大有病入膏肓的趨勢,終於忍無可忍,伸手揪住他的後領,提貓似的一把提起來,毫不留情。

在這麽下去似乎有窒息的風險,夏驚蟄見好就收,順勢撐著他的大腿打算起身——手指卻突然一僵,神色也變得趨於覆雜:“你硬……”

下一秒天旋地轉,他被某個看似弱不禁風的人連根拽起,丟進了床裏。

“枕霄,”夏驚蟄伸長胳膊,穿過上鋪的欄桿戳戳他的後背,用一種“過來人”般深表理解的語氣對他說,“你別太在意,沒事的,青春期嘛,很正常……”

“那你倒是別笑。”

“我不笑,好啦,都是男生,我理解你——你看,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麽?”

在意他丟人的生理現象並非源於夏驚蟄所謂的“這個年紀的男生本來就敏感得莫名其妙”,而是因為摔到他身上的人——還有那只陰差陽錯碰到某個部位的手。

細而白凈,腕骨分明,纏著醒目的青色血管,血管旁有一顆小痣……

床鋪太高,他又面對著墻,夏驚蟄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強忍著調侃的沖動又戳戳他:“真的沒什麽,別介意了,我又不會嘲笑你……小朋友,你在煩惱什麽呀,有什麽煩惱說給我聽聽。”

睡在你上鋪的小朋友對你產生了不可描述的幻想,並且快要莫名其妙地喜歡上你了——枕霄無聲地嘆了口氣,覺得這種煩惱說出來夏驚蟄會比他更難接受,心情覆雜地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明晃晃的白,問他:“你知道這所學校有個傳說麽?”

“嗯?什麽……”

“說是半夜兩點一過,這幢宿舍樓就會傳來鬼魂梳洗打扮的聲音——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夏驚蟄一楞,在驟然降臨的安靜中分辨出了什麽模糊的東西,淅淅瀝瀝,像水流聲又不盡然。

“聽見了嗎?”枕霄就貼心地補充道,“是不是很像有人在洗頭……嘶,疼。”

“都說了少裝神弄鬼的嚇唬我,”夏驚蟄抓著他的手臂,語氣冰冷,聲音卻不自知地發顫,“你他媽是嚇唬我呢吧?不是真的吧……”

“想什麽呢,廁所的水龍頭沒關緊,還不快去關。”

惡人自有惡人磨。

對方大概是咽下了一句臟話,抓著他手臂的手狠狠一掐,才罵罵咧咧地轉身走了。

“哦,對了,”枕霄揉著被掐疼的手臂,突然想起了什麽,又道,“我明天晚上不在這裏睡,你一個人——咳,註意安全。”

“嗯?你要去哪……”

“回趟以前住的地方,找點東西,”枕霄閉上眼,語氣平靜,“趁還沒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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