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關燈
◎羞恥又尋常的秘密◎

方清漪始終認為,靠肉.體吸引異性,是最低級別的勾引。

受異性肉.體蠱惑而鬼迷心竅,是降智的行為。

但她沒有想到,這種降智行為,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幾乎靜止的畫面中。

滾動的不是時間,而是容屹額前濕發的水珠。方清漪清晰地看見,那一滴水珠沿著容屹高挺的鼻梁往下滑,途徑他微抿的唇,沿著瘦削的下頜線,蔓延往下,最後順著人魚線,浸的黑色布料,顏色更深。

容屹是矛盾的集合體——

穿上衣服,是望而生畏的冷淡。

脫下衣服,是流連忘返的癡迷。

空氣裏撞入一股氣息。

是淺淡的檀香味。

檀香最為安神。

方清漪卻像是全身被電流通過,心亂如麻。

視線落在容屹身上。

難以收回。

“還打算看多久?”容屹往前走了一步,黑黢黢的一團,隨之抖動,帶來極強的視覺沖擊,他沒有半分被人看光的羞恥心,說出來的話卻是與之相悖的,“避嫌避的,大半夜打開我的房門,這就是你所謂的避嫌嗎?方記者。”

“……”

“……”

“抱歉。”方清漪外露的情緒凝在臉上,她微抿唇,“應該是誤會,我待會兒和你解釋。”

話音落下,方清漪退離出房間。

打開的房門,被關上。一同關上的,還有容屹。

方清漪閉了閉眼,記憶卻無法上鎖。

她滿腦子都是剛才看到的畫面,身上那丁點兒的布料包裹住主要部位,正因為這份遮掩,畫面有種禁欲又極具暴力的色.情,不顯低俗。

電梯門打開。

發出“叮——”聲。

方清漪深吸一口氣,將腦海裏不該有的東西撇去。

她拖著行李箱,腳步匆匆,來到酒店大堂辦理入住的前臺。

前後不到五分鐘,前臺小姐又見到方清漪,嘴角掛著進退有度的笑:“你好,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方清漪遞上房卡:“弄錯房間了。”

前臺一楞:“是嗎?”

方清漪:“是的,你再查查。”

前臺遲疑了幾秒,想到剛才方清漪說,是以容屹的名義提前預定的。所以前臺想當然地認為面前這個漂亮得幾乎和女明星媲美的女人,是容屹的女朋友。

前臺試探:“你不是容總的女朋友嗎?”

方清漪失笑:“我看上去像是你們容總的女朋友嗎?”

前臺點頭。

方清漪總算搞清楚了,前臺把她當做容屹女朋友了,所以才把容屹房間的房卡交給她。

方清漪說:“我叫方清漪,你查一下有沒有預定。”

前臺在電腦上查預定消息,“……方小姐,這邊沒有查到你的預定。”

方清漪默了默,“稍等。”

她走到一邊,打開手機撥號界面,不需要看名片,就輸出了名片上那十一位數字。

電話鈴響了三秒。

被容屹的嗓音取代。

“哪位?”

方清漪說:“是我。”

容屹:“你是哪位?”

聲音冰冰涼涼的,卻很欠揍。

“我是方清漪。”方清漪無奈至極,他是真的要將避嫌貫徹到底了,“容總,前臺這邊查詢不到我的訂房記錄,我想問一下,你有提前幫我訂房嗎?如果沒有,我現在自己開一間房。”

總統套房客廳是一面落地窗。

容屹面對落地窗而站,視線所及之處,是市中心繁華夜景,他眼底卻是一片暗色。

他每退一步,她就退十步。

一口一個容總,叫得比誰都歡。

他第一次意識到,“容總”這個稱呼,如此刺耳。

容屹抓著手機的手,因為用力,青筋凸起,指骨毫無血色的泛白。

久久無言。

容屹聽到手機那端響起了一聲嘆息。

“容屹,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容屹緊繃的唇線,驟然松開。

容總陰郁寡冷。

容屹溫馴折服。

“兩分鐘。”容屹說。

“什麽?”

容屹抓起沙發上的短袖,往身上一套,“等我過來。”

臨近半夜,酒店大堂空曠靜謐。

工作人員昏昏欲睡,唯獨大堂上方的水晶吊燈孜孜不倦地工作。

方清漪靜立一旁。

她沒數時間,但電話掛斷沒多久,就看到了容屹。

可能是一分鐘,或許是如他所說的兩分鐘。他時間觀念向來很強。

不同於之前的照面。

容屹仍舊是一身黑的穿著,上身是黑色短袖,下身是黑色運動褲。半濕的額發低垂,斂著他漆黑的眉眼。他高高瘦瘦,有股難言的沈澈挺拔少年感。

有那麽一瞬間。

方清漪以為容屹還是那個對她言聽計從的少年。

但那念頭轉瞬即逝。

容屹到她面前,低垂的眼睫,投射出一片陰影。

方清漪整個人被他的陰影籠罩住,連光都無法在她身上尋覓落腳點。空氣因他的到來,而被他身上的氣息,蠻橫地占據。

方清漪:“你……”

容屹說:“辦理入住。”

方清漪:“……嗯。”

容屹掠過她,走到前臺。

前臺小姐見到容屹,瞌睡頓消,整個人精神抖擻,“容總!”

容屹面色冷淡:“以周行止名義預定的房間,你查一下。”

鍵盤敲動,鼠標作響,電腦運轉。

前臺道:“有的,”她看向方清漪,“麻煩出示一下證件。”

方清漪掏出身份證,遞了過去。

不消兩分鐘,方清漪拿到了房卡。

方清漪註意到,她入住的房間,和容屹的房間,一墻之隔。

二人在各自的房門外停下。

容屹:“進房後的第一件事,記得扣好安全鏈。”

方清漪:“……”

她怎麽覺得這不像是好心提醒?

容屹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方大記者,你我之間,男女有別。請你自重,也請你將剛才發生的一切保密,我討厭緋聞。”

“……”

原來是提醒他自己。

言畢,容屹刷卡進房。

方清漪不無疲倦地揉了揉眉。

進房後,方清漪莫名又笑了。

因為那一句——“男女有別。”

他要是真知道男女有別,當初也不會幹那種事了。

二人關系徹底發生改變,也是因為那件事。

在此之前,他們保持著若有似無的距離,邊界模糊,暧昧又清白。

猝不及防地,導火線燃起——

容屹家和方清漪家,如同此刻酒店房間一樣,是隔壁。

容屹目睹過方清漪那些追求者毫不掩飾愛意的追求行徑。

方清漪也見過喜歡容屹的女孩子,比日光還要滾燙的真心。

待在一起久了,連處理異性關系的手段都是如出一轍。冷淡的回應,絕情地告知對方,他們之間不會有任何發展可能。

容屹厭惡社交,可以連續兩個月不出門。

方清漪並非不喜社交,她只是更享受待在家裏的自由。但家裏人的電話一個催一個,好言相勸過後,見她仍是油鹽不進,到底換了苛責的語氣,讓她和世家公子哥見面。

方清漪是在客廳陽臺接的電話。

對方厲聲質問,穿破陽臺門。

容屹聽到的不是她無奈答應的聲音,而是陽臺玻璃門乍然裂開,碎片劈裏啪啦,濺的他渾身是血,血夜直流的聲音。

“我下午回來。”方清漪在玄關處換鞋,邊換鞋邊說。

盛夏清晨。

遠處是灰霾天,稠悶的空氣,逼仄又黏熱。

仿佛隨時有可能淋下一場大雨。

容屹靠在墻邊,半明半暗的光線,辨不真切臉上情緒。

他的聲音是清晰的:“知道了。”

方清漪離開。

將近七個小時,他盯著玄關門的姿勢,沒動過。

有所反應的時候,是聽到別墅外,轎車的油門聲。

容屹走到院子裏,面無表情地看著方清漪從一個男人的車上下來。

男人眼裏的愛意像是烏雲後的陽光:“下次見?”

然後,是意料之中的,方清漪薄涼的拒絕話語,宣判二人還沒開始就已是死刑的關系。

可是,她是笑著拒絕的。

容屹藏在陰暗處,內心的陰暗面不斷地擴大,藏在陰溝裏的情緒,徹底糜爛。

他轉身回屋。

晚上,方清漪上樓叫他吃飯。

每個人的房間,都藏著各自的秘密。方清漪和容屹,都沒有進入過彼此的房間。哪怕曾在客廳裏熱吻,情到濃時,溫熱的呼吸絞著彼此的理智,彼此的眼神裏,透著赤.裸的占有欲。

想占有的,不僅是唇邊溫度。

還有滾燙的濕熱。

但還是停了下來。

——只親半小時,這是他們的約定。

鬧鐘響了。

容屹的時間觀念,讓他無法繼續。

亦或者是,他對她的言聽計從。

方清漪彼時沈迷於接吻,執著於接吻,她要接吻時,容屹便和她接吻。不分緣由,隨時隨地,容屹從來都是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以至於方清漪都快忘了,容屹其實也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

容屹的房門沒有上鎖,方清漪甫一敲門,門就被她推開。

窗簾緊閉的臥室,光源來自於電腦,光亮詭譎幽昧。方清漪一擡眸,看到的便是電腦屏幕裏的畫面,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撞破了他羞恥又尋常的秘密,方清漪以為他會停下。

然而。

電腦畫面還在播放。

容屹的手和空氣裏的塵埃般浮動。

容屹看向她的眼神,輕的像是棉花,溫柔地摩擦著她的眼睫,讓她無法挪開視線。

而他那陣宣告結束的低啞嘶鳴,是棉花被浸泡在池水裏,極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室外下起了雨,雨勢淅瀝,豆大的雨敲打著窗戶。

方清漪像是站在空寂的平地裏,被雨水澆灌,眼耳口鼻都被雨水湮沒。她全身濕透,孤零零地站在濕重的雨幕裏。她找不到自己。

是容屹的聲音,救回她:“我剛剛是一邊想你,一邊代入。”

那片岌岌可危的邊界,男與女之間的距離,因為這句話,這件事,被徹底粉碎。

容屹和方清漪之間,撕開了男女有別的隔膜。

作者有話說:

男主標簽:陰郁,沈冷,變態,病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